案子越往上,越錯綜複雜,一個不小心就可能陷進去。
孫焱在紀委幹了多年,經手的大案要案多了,知道什麼線能、什麼線要繞著走、什麼線要等時機。
這些分寸,是靠年頭熬出來的。
陳山河剛到省城,還不備這種判斷力。
萬一冒進,捅了不該捅的馬蜂窩,輕則斷送前途,重則把自己搭進去。
讓他查趙國棟那個筆記本,是給他一條更穩的路。
筆記本上記的事都在開發區範圍,有李仕山這個書記在背後兜底,要人給人、要政策給政策,阻力小,容易出績,而且安全。
陳山河初到省城,最需要的不是驚天地的大案子,是這樣一個能站穩腳跟、積累資歷的機會。
案子辦漂亮了,績有了,下一步才好安排。
洪劍鋒這是在替山河鋪路。
李仕山抬起頭,正好對上洪劍鋒的目。
兩人心照不宣地笑了一下。
坐在旁邊的梁革文哪能看不出這樣安排的用意。
他的目在陳山河臉上停了片刻。
這個年輕人,看來背景很深啊。
回去以後,要關注一下了。
他在心裡把“陳山河”三個字又默唸了兩遍。
隨後,梁革文放下茶杯,站起來。“行了,你們忙。我先回去。”
洪劍鋒事多,把梁革文送到門口,握了握手,說了幾句客氣話,便止住了腳步。
李仕山作為東道主,一直跟著往下送。
兩個人走出辦公樓大門,才發現外面下起了雨。
不是那種暴雨,是細細的、像牛一樣的雨,不急不緩,從灰濛濛的天上往下飄。
空氣裡瀰漫著一溼的泥土味,地面上已經積了一層薄薄的水,映著門口那兩盞燈,亮晃晃的。
司機撐開傘跑過來。
梁革文沒有急著上車,他站在門廊下,看著外面的雨幕,看了好一會兒。
雨像無數銀線,從天幕上垂下來,落在樓頂的國徽上,落在樓前那兩棵銀杏樹的葉子上,一滴一滴地砸在石階上,濺起細碎的水花。
“這場雨,下得好啊。”梁革文忽然開口了,聲音裡有一種意味深長的東西,“省城好多天沒下雨了。該降降溫了。”
李仕山站在他旁邊,看著同一片雨幕,應了一句:“是該下雨了。也該好好下一場,洗汙去穢,留下清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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