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年開春,他帶著這份地圖和一份手寫的專案建議書,在縣政府常務會議室外等了整整一個下午,終於堵到了分管農業的副縣長。
副縣長一開始很不耐煩,但看了他的材料後沉默了一會兒,說:“你明天到我辦公室來談。”
三個月後,大河鄉拿到了第一筆水利專項資金。
雖然不多,只有八萬塊,但沈峰用這八萬塊錢修了兩座蓄水池和一條引水渠,解決了三個村的灌溉問題。
剪綵那天,村裡的老支書拉著他喝了整整一碗苞谷酒,說“沈鄉長,你是幹實事的人”。
第四年,沈峰任大河鄉黨委副書記。
他開始分管黨建和組織工作,同時繼續盯著水利專案。
也就是這一年,他申請到了第二筆資金,把大河鄉的灌溉面積擴大了三分之一。
年底考核,大河鄉的農業產值增幅排到了全縣第二。
可就在第五年,沈峰準備衝擊鄉長的位置時,天塌了。
張縣長,準確地說已經升任縣委書記的他倒了。
事來得很突然。
張書記倒臺的原因很複雜。
有經濟問題,有作風問題,最本的問題是張書記的靠山-市委副書記進去了。
張書記的嫡系幹部都到了不同程度的牽連,被雙規的,被降職的數不勝數。
沈峰雖然沒有被直接波及,但他是張書記一手提拔上來的人,在雲嶺的上升通道一夜之間斷了。
半個月後,一紙調令下來:沈峰調任雲嶺縣氣象局副局長。
從鄉黨委副書記調去氣象局,那就是發配。
這個位置上,不會有任何機會,也不會再有人記得你,你就在這裡慢慢等退休吧。
這個時候,沒人會說沈鄉長有多勤懇,做了多績。
政治鬥爭就是這麼殘酷。
你不是被誰犯了錯才被挪走的,你只是站錯了隊。
氣象局的辦公室在縣城邊上一個小院子裡,院子裡有一臺老舊的百葉箱和兩架鏽跡斑斑的風速儀。
全域領導帶職工總共二十來個人,每天的工作就是記錄溫度、溼度、風速、降水,編一份天氣預報,用傳真發給縣政府和廣播電臺。
沈峰每天坐在辦公室裡,對著枯燥的氣象資料。
這半年裡,蘇牧來過一次電話,只說了三句話:“不急,穩住,等待時機。”
沈峰沒有抱怨,沒有訴苦,沒有說自己被困在這個鬼地方有多憋屈。
他只是每天按時上班,按時下班,把氣象資料管得井井有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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