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去的一個多月,帖木兒軍的攻勢顯得頗為“剋制”。
他們並未發不計代價的總攻,而是以圍困為主,輔以週期的、強度有限的佯攻或區域突擊。
投石機每日例行公事般地拋巨石和燃燒,摧毀著城牆和城殘存的建築,製造恐慌。
偶爾,銳的“卡扎爾什”(紅頭軍)會發起一次迅猛的登城作戰,在城頭掀起一陣腥風雨後,又在守軍拼死反撲下退卻。這種“溫水煮青蛙”的策略極其有效。
它持續消耗著守軍本已枯竭的力和意志,讓他們在無盡的折磨中慢慢崩潰,同時最大限度地減了己方銳的傷亡。
帖木兒的目標很明確:徹底摧毀金帳汗國的抵抗力量和統治基礎,而不是僅僅佔領一座廢墟。他在等待薩萊城自己從部腐爛、瓦解。
帖木兒本人並未親臨薩萊城下。
他坐鎮後方大本營,統籌著更為龐大的帝國戰爭機。
指揮圍城作戰的,是他麾下最信任、最富經驗的將領之一,以沉穩狠辣著稱的米爾扎·米爾安沙——帖木兒的第三子。
米爾安沙很好地執行了父親的策略,如同經驗富的獵手,耐心地消磨著獵的最後一力氣。
然而,今天,寒冬的一個清晨,氣氛陡然變得不同。
米爾安沙站在高高的指揮台上,冰冷的晨風捲起他戰袍的下襬。
他深邃的目掃過遠那座死氣沉沉、傷痕累累的巨城,又緩緩移向東方——那片廣袤而未知的亞洲腹地。
他的眉頭微微蹙起。
不久前,來自撒馬爾罕的最高指令已經送達:帝國必須儘快結束金帳汗國的戰事!因為遙遠的東方,那個新近崛起、將不可一世的蒙元帝國驅逐回草原的龐然大——大明帝國——其太子朱雄英麾下的銳部隊已如利劍般刺北境,最晚開春的時候,就會發起反攻,所以金帳汗國這邊必須以最快的速度結束戰鬥並且支援大明北境的聯軍。
帖木兒的意志不容置疑。帝國需要騰出手來,需要集中力量應對東方潛在的、可能更加強大的挑戰。
金帳汗國這塊案板上的魚,不能再慢慢“耗”下去了。遲則生變!
“不能再等了。”米爾安沙的聲音低沉而堅定,打破了清晨的寂靜,傳邊幾位核心將領的耳中。
“父汗有令,東方局勢有變,需我大軍儘快東向。這薩萊城,今日必須拿下!”
將領們神一振,眼中燃燒起戰意。圍城數月,他們早已按捺不住。守軍已是強弩之末,總攻的時機確實。
米爾安沙抬起手,指向薩萊城:“傳令!”
“所有攻城械,裝填最大份量!目標,正門及兩側薄弱城牆!”
“庫拉姆軍團(重灌步兵)、紅頭軍,集結於第一攻擊梯隊!待城牆破開,立刻登城!”
“弓箭手、火營,覆蓋城頭,制任何反抗!”
“騎兵預備隊待命,城門一破,立刻突肅清街道!”
“告訴士兵們,”米爾安沙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和即將噴發的殺意,“破城之後,三日不封刀!財富、奴隸,盡取之!但首要目標,是迷失!生要見人,死要見!”
命令如同投滾燙油鍋的水滴,瞬間引了整個帖木兒大營!
抑了許久的戰意和貪婪被徹底點燃。號角聲變得淒厲而急促,代替了往日沉悶的節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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