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懷節的心沉了一下。
他意識到，程雲山的話雖在肯定，卻著一種隔岸觀火的疏離。
這位省長似乎在刻意保持著距離，不願、或者說不能，給出更實質的建議。
這或許就是“敏”狀態的無奈：自尚且懸而未決，如何能對眼前的激流指點江山？
書房裡的空氣似乎凝滯了片刻，只有窗外偶爾傳來幾聲鳥的鳴，更襯得室寂靜。
程雲山彷彿看穿了李懷節的思緒，他端起桌上的紫砂茶杯，輕輕呷了一口，目重新落回那份關於衡江治理的材料上。
“懷節，工作要一項一項做，飯要一口一口吃。”
程雲山放下茶杯，手指在材料上點了點，“衡江治理，是看得見、得著的任務。
資金的問題，歸結底是優先順序和說服力的問題。
你這份報告，資料詳實，邏輯清晰，但還缺一點東西。”
“請省長明示。”李懷節微微前傾。
“缺一點‘勢’。”程雲山緩緩道，“中央環保督察組的整改時限是死的，湘江治理的政治意義是擺在那裡的。
這些固然是力，但也是最大的‘勢’。
你的報告裡，多是從技層面、工程層面論證必要，這當然對。
但對於那些手握錢袋子、又必須考慮方方面面平衡的同志來說，僅靠必要，有時不足以讓他們下定決心，尤其是在現在這個‘錢’的時候。”
李懷節很清楚，雲山這是在提醒自己，要學會“借勢”。
“您的批評對我非常有益，我應該好好學學怎麼‘借勢’來解決問題。”
程雲山揶揄一笑，目卻更加深沉：“你這就謙虛過頭了，‘借勢’你是很通的。
不然你的車就不會直接停到我的家門口，你本人也不會坐到我面前。”
面對程雲山的一語道破，李懷節接著端茶喝水的功夫，很自然地化解了這份尷尬。
看著李懷節這份舉重若輕的表現，程雲山眼裡的欣賞意味更加濃厚了。
“可是，只是一味地借勢，終究還是底氣不足的表現，不了大事。
要想辦大勢，你更要學會造勢。”
李懷節聽到這裡，下意識地坐直了，頗有洗耳恭聽的架勢：“您請直說！”
程雲山耐心解釋：“二期工程拖延的每一天，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上游可能新增的汙染負荷，意味著已經投的一期工程效益在打折扣，意味著沿江百姓對政府治理決心的觀甚至懷疑。
這些，都是‘勢’。
把這些‘勢’，用更直觀、更迫的方式呈現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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