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防軍營的會客大廳,遠比行軍打仗時的大帳要奢華得多,這裡鋪著地毯,書櫃上擺滿了兵法書籍,偏廳的案頭上,還擺放著沒寫完的書法作品,儼然一副地主老財在家修養的安樂窩。
林川與蕭何被邀請奉為上座,兵卒給泡來了最好的茶水,甚至準備了瓜果,可謂盛款待了。
他們也不拿自己當外人,又是吃來又是喝,是一句正事都沒有說。
“敢問二位大人,這麼晚造訪軍營有何要務?”終於,錢程忍不住開口問詢道。
“谷王要造反了,你們打算跟嗎?”既然對方開口問,林川直接切主題。
“這?方大人莫開玩笑了,谷王殿下懷揣從龍之功,就是他輔佐當今聖上榮登大寶的,又怎會有造反之意?”一旁的賴奇連忙辯解道。
“看來你們和谷王很,這麼信任於他。”林川一邊吃瓜一邊點頭。
“方大人不用含沙影,錢某與賴兄昔日都是宣府戍邊的將領,大小戰役也打了不下十餘場,谷王於我們有知遇之恩。”錢程也不藏著掖著。
“看得出來錢指揮使是個中人,倘若谷王謀反,要你們兄弟一同會師進京,可會聽命?”林川層層加碼。
“方大人,你是正二品的龍虎大將軍,又貴為侯爺,說話做事都要拿出真憑實據來,謀逆之罪其罪當誅,今日你汙衊谷王殿下,下已經記下,不日我就上京面聖,參你一本。”錢程也是夠的,即便面對林川也沒一結奉承之意。
“方大人莫見怪,我兄長沒讀過什麼書,是個人,現在都還在教他讀書寫字。您一會兒說谷王要造反,一會兒又暗示我兄弟二人是否參與,真的不太明白您的意思,請明示。”賴奇也是出來打了一個圓場,這一對兄弟的組合很有意思,有點像沐晟與張輔,只不過,沒有那份實力。
“明示?敢問二位,所的城防前衛後衛,各多人馬?”林川突然莫名其妙地問道。
“前衛2017人,後衛2200人,外加324名輜重,平日無事就都是佃農。”作為指揮使,錢程或許唸叨不出每一個手下的名字,但個數與組況早已爛於。
“是嗎?那這個你們拿去看看。”說完,林川從襟裡掏出了一本冊子,丟到了兩兄弟的手中,上面赫然寫著《長沙府府軍前衛,後衛裝備紀要》,出來自兵部的庫房。
錢程不解,翻開手冊查閱起來,這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因為兵部裡赫然寫著,長沙府軍前衛3500位,後衛3200位,皆領甲冑,刀槍弓箭組套配合。
這也就是說,如果錢程與賴奇所報的數目屬實,那他們就有多達2000多套的甲冑兵不翼而飛。
這已經不是掉腦袋的重罪,而是三族之無活口的株連之罪了。畢竟丟失的甲冑用來作甚?除了造反,還能做甚?
“方大人!此數非我等彙報之數,否則下也不會如實向您報備了!”錢程握著冊子的手都在抖。
“我當然知道不是你們報備的,來以前我找過兵部,看到了你們的軍需開支單,上面有你們的兵符印。哪怕你們說是仿造的,深究起來一樣難逃職。”林川並沒有強行威脅,因為他大概明白,眼前二位算是被朱橞給坑害了。
朱橞必然是利用軍需的策應,虛報了數量給朝廷,領取更多的兵甲冑,來武裝那支他藏起來的銳部隊,那才是他造反和核心。
至於這兩兄弟,估計只有在舉事之後其跟隨,如有反意,分分鐘送去見先帝,然後順勢接手部隊,一套小連招。
而現在,林川等於提前將兩位指揮使,推到了人生的十字路口,行差踏錯半步就會萬劫不復。
“軍需,您稍等,我倆立刻找軍需前來對峙,肯定讓他還我們一個清白。”這是錢程唯一能想到的辦法。
“老錢,別瞎忙活了,竟然他們敢瞞著指揮使用衛所名號虛報人數,搞軍餉,搞裝備,那就不可能讓你們查出東西來。”作為辦案經驗富的蕭何,算是也看出了兩害者那惶恐,又無辜的味道,基本可以確定他們是被人利用了。
“現在擺你們面前的只有一條路,幫助我們一起指認谷王,將罪責推到他的上,你們與你們的家人便可高枕無憂,還是大功一件。”
“可現在單憑這些證據,無法說明多出來的裝備軍餉,被谷王侵吞了吧?”錢程那個實誠勁,真讓蕭何恨不得給他來上一坨子。
“現在不是誰吞了的問題,而是你們錢程與賴奇兩位大人,監管不嚴,有虛報人員侵吞軍需之嫌,僅僅這一條,追查下去,到不到谷王上,你們此生都難再出詔獄。
現在擺在你們面前只有兩條路,1,出面指證谷王,棄暗投明,本自會保你們周全;2,試試現在手,讓我們二人無法活著走出軍營,你們還能向谷王邀功,說不定也會封你們一個從龍之功?重點是你們得辦得到。”林川又化為的小惡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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