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西下,艾嶽一人來到山野破廟,聾啞廟祝正坐在門口的功德箱前,盤撥著開裂的佛珠,裡嗯嗯啊啊,不知道是在唸經還是說話。
一如往昔,艾嶽走上前去,將五個銅板丟進了功德箱中,老態龍鍾的廟祝行了一個佛禮,招呼艾嶽走進了廟門。不大的廟宇一共就三間房,一間禪房,一間灶房,剩下的一間就是如來殿了。
小廟雖然破敗,但聾啞廟祝收拾得還算乾淨,帶著一種歷史的滄桑。
艾嶽虔誠地走進如來殿,面向大堂正中的如來佛像,虔誠地先行三跪九叩之禮。這才起點燃了香柱與油蠟,將供果擺了寶塔狀。
然後,他便盤端坐在了佛像之前,閉目唸誦起波羅多心經來。
也不知時間過去了多久,那佛斑駁的如來,竟傳來如天籟般的音道,“坐下信男,所求何事?”
艾嶽激地睜開了眼睛,連連磕頭道,“佛祖!是我!信男嶽前來叩見!佛祖救我啊!”
“稍安毋躁,且聽你娓娓道來。”佛祖呢喃之音在大殿中迴盪,而另一邊,伏羲正用無線話筒,縱佛像嚨擴音裝神弄鬼。
在其旁的瘦皮猴已經快憋不住笑了,鬣狗死死捂著他的,才能確保不會穿幫。
這就是伏羲的計劃——裝神弄鬼,完全不用暴自己的份,靠鬣狗的神針,傳音暗示睡夢中的艾嶽,由他出面串聯府,引導白家邀請,將奧雅給釣到太原來。
目前看來,伏羲的謀略每一步都得到了應驗,現在開始,則要將計劃推進到第二階段,那就是將奧雅與林川分開。
“佛祖,況就是這麼一個況,惡主發難,非讓我去除掉方淵,您知道的,我是好人,除了自己,誰都不願傷害,這罪孽都是朱濟熿造的,您可記得讓他下地獄,我是您的信徒,我是要去西方極樂的啊!”
艾嶽如同在撒的孩子,這狗東西前面幾十年,就沒有什麼信仰,就這麼一段時間,甚至都已經開始手抄佛經了。
“方淵本是我等仙班,投胎轉世人間,盡苦楚,方可重回天庭。現在也好,你就安排些人,終結他在凡間殘命,幫他羽化吧。”
伏羲努力將一切說得更為圓,不過稍微有點腦子的也能聽出破綻來,只可惜,在這世間,人只願相信自己所相信的。
“佛祖啊,那是戍邊的大將軍,武功何其了得,我哪有什麼人手去對付他啊?府中那些兵卒都不敢,江湖上的殺手聽見我讓他們去暗殺大明正二品員,說不定反手就把我給結果啦!”
艾嶽眼淚都快掉下來了,本來是想求佛祖指點迷津,結果佛祖來句,“好,你快去把唐僧師徒給我除掉!”
“出門之後,東行三十里,太行山澗,一孤峰,快去此,那裡有人會助你,如遭遇不測,且報我名號,自會化險為夷。”伏羲說完,馬上切斷了通訊,因為他自己也忍不住了,在軍用吉普車裡捂著肚子哈哈大笑起來,眼淚都給笑出來了。
“裝神弄鬼真有意思,難怪你們喜歡去裝神仙玩呢。”伏羲抬手颳去了眼角的淚水。
“我說你怎麼讓我們出手,幫那群傢伙逃出生天,原來是在這裡等著呢。”鬣狗當然知道伏羲藏起來的是什麼人,由衷佩服這小子,居然從皇城那雨夜,就已經想好今天所做的一切了。
“不過他們真的敢去招惹林川嗎?要是反水,你的棋局就推不下去了。”瘦皮猴反倒笑不出來了,略顯擔心。
“人這種是很奇怪的,當一無所有時,也就悍不畏死了。況且讓他們一無所有的仇人,近在眼前,這不正是我這佛祖給他們的機會嗎?”伏羲雙手抱頭,慵懶地靠在後排之上,就等著自己的棋局,一步步將林川推到絕境。
艾嶽就是行派,叩謝佛祖之後,火急火燎地衝下了山,招呼車伕,沿著小路向東狂奔30裡。車伕有些怕了,畢竟這可是荒郊野嶺,他們又沒帶護院侍衛,不管是遇見野還是歹徒,都要他這車伕來獨自面對,那不是送人頭嗎?
艾嶽則是破口大罵,“沒用的東西!我有佛祖庇佑,神鬼不侵,怕個屁啊!快給我衝!”
於是乎,荒山野嶺間,一輛馬車形如逃命般地飛奔而去,路途顛簸,艾嶽雙手死死抓住了窗沿,才不至於被甩飛起來。他只想用最快的速度見到佛祖口中的有緣人,不然他的小命,算是要代在惡主手中了。
果然,皮鞭不負抖一直狂奔的馬車,不知何時被眼前一棵倒塌的大樹,給攔住了去路。馬伕好在經驗富,及時拉住了韁繩才不至於撞上,一車三命。他是穩住了車,但穩不住車裡的倒黴蛋,艾嶽轟隆一下被從車裡甩飛了出去,重重摔在了路面之上。
“他嗎的,你怎麼駕車的?想摔死本嗎?!”鼻青臉腫的艾嶽爬起來,咒罵著車伕,但那車伕已經什麼都聽不見了。
只因為周遭的林間,一隻只白的燈籠從樹後被舉了出來,抬頭去,一個個披扎甲,手提長刀的戰士走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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