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共座的只有五人,宴請的桌子也換了小號的八仙桌,眾人可以靠得更近一些,以免顯得生分。
菜都已冷,王大陸大手一揮,全部撤下去重做,而不是簡單的熱一下。桌上一時間唯一熱著的,只有溫過的紹興黃酒。烏鎮本就靠近紹興黃酒的核心產區,能擺上桌的都是貢品級的酒,甜味,讓人在甜甜中悄然上頭。
“方大人,菜還未上,酒已熱好,我是個人,不太會說話,先敬方大人一杯,謝您百忙之中空見一下小的。”王大陸說完,端起酒碗就要一飲而盡,卻被林川突然一把扣住了手腕,彈不得。
“王幫主這麼說就有些生分了,我與爾等往,從未用場的份過你們,只是當同樣的生意人,聊聊彼此的苦楚,想抱團取暖而已。只要是王幫主願意請,不管幾時我都願意來。”林川邊說,邊端起自己的酒碗與之了一下,這才放開了王大陸的手腕。
只有王大陸知道林川的手勁有多大,自己的手腕一直在抖,但眾人卻覺得氣氛到位紛紛端碗,陪著林川一飲而盡,好生痛快。
“好酒,我在京師從未喝過如此甘醇的紹興黃酒。”林川是真喝了,沒有耍手段。
“方大人真是識貨,這是葉老府中珍藏的老酒,就連宮裡也沒幾壇,今天款待方大人,他才拿出了一些。我也是沾了方大人的,才得以嚐嚐鮮啊!”喝過酒的王大陸,神也放開了許多。
“王幫主過獎了,前夜不是我做東,也不好拿出來,方大人切莫怪罪。”葉開來先行告罪道。
“怎敢怪罪?葉老看得起方某,願意與我共飲,已經很給面子了。我知道前夜說出的國策,是何等的倒反天罡,你們心存牴完全可以理解。是方某有些之過急,並沒有講明聯儲的全貌,幾位給我機會跟你們解釋一下,就知道其中奧秘了。”林川則是藉著酒勁,直接化為了超級推銷員。
聽他這麼一說,幾位臉上的笑臉也是然無存,顯然他們不是來投誠的。
“方大人,明聯儲之事真的沒有迴旋餘地了嗎?”王大陸單手拎起了酒罈,小心翼翼的給林川倒酒道。
“你們既已知山東發生的假鈔之禍,也明白當今大明寶鈔的境。再不變革,這套制只能廢除,太祖皇帝的一番苦心,可就要全盤被毀了。”林川苦口婆心道。
“可方大人明白否,自古戲子多無,家終為無義人。”王大陸這話有點重了,畢竟林川可是朝廷正二品的龍虎大將軍。
不過林川並沒有發作,而是聽王大陸繼續說下去。
“我們是什麼人?能執掌一方的商幫,什麼牛鬼蛇神沒有見過?對於哪個買賣賺錢,哪個買賣賠錢怎會沒有眼力見兒?
方大人的明聯儲,如真能如您心願完,自是一本萬利的好買賣,對於我們這些馬背上的商人,簡直有百利無一害,但真的能如您所願嗎?”
“此話怎講?”林川好奇道。
“還是讓我來說吧。”徽州商幫幫主胡今夕接過了話匣子,“如果小的沒有猜錯,為了保證明聯儲的運轉,方大人的明聯儲分號,最要一路延到縣級城。
而您的分號又打算給地方百姓借貸,也能兌換寶鈔銀兩,還不額外收取費用。那它首當其衝摧毀的就是各地的銀號生意。”
林川沒有否認,畢竟這是必須被歷史淘汰的倉庫型生意,在易更多簡化為寶鈔後,銀號自然不必存在。
“而銀號這種買賣,就不是我們這種平頭老百姓可做的生意,各地銀號的背後,許多都是朱姓的當地王公貴族,可謂是他們掌控地方豪紳的枷鎖,也是他們一本萬利的搖錢樹。
您的明聯儲,第一個斬斷的就是他們的命脈,會遭遇何等朝廷外的反噬可想而知,不管您多得聖寵,太子爺多想辦事,當舉國都反對的時候,皇上是否還能力排眾議的支援下去嗎?
古人云:匹夫無罪,懷璧其罪。
大明嚴員經商,但非要有點腦子的,都知道方倉幕後東家正是方大人,有人揪著把柄不放,您要如何應對?”胡今夕看上去年紀不大,但對於場之事似乎知之甚詳,幾乎已經給林川描繪了一個,眾矢之的的未來。
“胡幫主,你怎麼斷言我頂不住?”林川禮貌地反問道,“方某出豪門,從小食無憂,直到金陵城破,舊皇逃走,新皇當政。我家十族被屠,我不過10歲被髮配到了邊塞為了夜不收。
草原的野狼沒殺了我,瓦剌與韃靼的蠻子沒殺了我,錦衛的叛黨逆賊沒殺了我……這些養尊優的王公貴族,我還真沒放在眼裡。”林川沒有說的是,多王爺都已經被他調教過了,不信帶大家去山西看看,現在的晉王可乖啦,出門遇見老過馬路,都要停下馬車來候著。
“方大人,您是敢與天斗的狠人,在你眼中就沒有辦不的事,可您卻要知道,人心會變,會變,皇上也會變。”葉開來不能再置事外了,只見他站起來,當著眾人的面去了上的襟,出了一大大小小的傷疤。
林川看得都是不由一驚,要知道葉開來何許人也?寧波第一富商,掌管了全國五的藥材生意,手下藥農沒有一萬,也有8000,在當地是響噹噹的當當響,就連知府都要賣他薄面,誰還敢打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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