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在那頂可汗的行軍大帳,新的可汗端坐在至高無上的寶座上,各大部落的族長分別坐於兩側,就連瞎眼的賽娜爾雅也位列其中。
還是那佝僂著影,著樸素,甚至可以說是老舊的阿魯臺,側坐在帳中巨大的沙盤旁,看著裡面的瓦剌,韃靼,還有大明。裡哼哼唧唧,盤算著什麼。
“從元太祖建立大蒙古國,到我們被趕出華夏地界,重新回到草原上吃草,攏共163年。傳位11帝,我們到底學到些什麼?
太祖皇帝真英雄也,滅西遼、平西夏,吞金朝,招降吐蕃諸部。我們的祖先曾經讓西邊的金髮猴子們學蒙語,看見我們的軍旗就瑟瑟發抖。
再看看我們,現在卻為了幾百人的死傷,幾片草場而劍拔弩張,沒出息啊,沒出息。”阿魯臺的自嘲發言,只說得眾多族長面紅耳赤,恨不得挖個地鑽進去。
“太師大人,現在是瓦剌賊人犯我領土,殺我族人,本汗覺得,還是應該給他們一些教訓。”已經當了3年可汗的阿岱,謙遜的發表著自己的意見。
“我說話的時候,可汗切莫,我年紀大了,牢多點就多點,你們不想聽,大可都滾出去。”阿魯臺側頭盯了阿岱一眼,立刻讓這韃靼的可汗閉上,不敢再多說一句。
此刻,誰都明白,在韃靼真正能統領一切的,唯有那沙盤前絮叨的老人,韃靼第一太師阿魯臺。
“你們要打,我不反對,但你們必須清楚,我們為何要打?要打到什麼時候?怎樣的結果才算打贏?如果打不贏,如何善後?談不明白這些,就各回各家各找各媽,以後別再來叨擾可汗與我了。”阿魯臺宛如老師,給所有人出了一個考題。
然後他看向了察哈爾部的族長,鐵木爾,壞笑道,“鐵木爾族長,說說你的見解。”
寵若驚的鐵木爾一愣,咳嗽兩聲清了清嗓子,態度謙遜道,“承蒙太師賞臉,在下就拋磚引玉了。
以我拙見,此次宣戰必須速戰速決,時間拖得太久,若進秋冬季,牛羊又失去了人員照顧,我們贏了也算輸了。
當然,我們不是為了爭地盤而打,一是報3年前被瓦剌驅趕出家園,差點覆滅之仇;二來,瓦剌近日增長眼可見,形勢人,不趁現在打打,日後恐再來一次吞併我們的浩劫,必須先下手為強。
再來說打不贏怎麼辦的話,我覺得有太師掌兵,我們沒有敗的可能!”
“呵呵,有點腦子,更多的是拍馬屁的功夫。不過你也說到了點子上。這場仗必須打,而且是快打快停。一邊出兵,一邊出使,派人前往京師。如果贏了,使節就是傳捷報,跟大明說明況。
如果輸了,那就是求援,參奏瓦剌狼子野心,亡我之心不死,再次襲擊韃靼。”阿魯臺這意思,勝敗道理都在他手裡攥著。
“好啊,還是太師有先見之明!”頓時,大帳裡一片溜鬚拍馬之聲,此起彼伏。
“這些都是盤外招,定不了我們與瓦剌的勝負。至於跟他們打的目的,在我看來只有兩個。
1,我要馬哈木的命,他活得夠久了,該死了;
2,我要噶木的人,他與我蒙古而言,就好比尉繚與始皇,韓信與漢高祖,臥龍與劉備。他是大才,我必須要抓活的。”阿魯臺目如炬,看上去興不已。
“太師,你抓噶木,不會是想請他喝酒吧?”賽娜爾雅已經聽出了一些端倪。
“哈哈哈,我也老了,被你們幾個傢伙折騰得也是夠嗆。如果能告老還鄉,買幾頭羊羔養養,也是一大幸事。
可韃靼給你們任何一個人我都不放心,噶木則不然。要是他能為我們韃靼的軍師,大蒙古一統指日可待,而在老夫的有生之年,說不定還能看到大元的旗幟,重新上金陵城的城頭。”阿魯臺此言一齣,全場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阿魯臺這是要招安啊,甚至是不惜用自己的權力與地位,吸引噶木的加。如果真讓噶木當了韃靼的太師,最後統一了大蒙古,那到底算是韃靼吞併了瓦剌,還是瓦剌吞併了韃靼呢?
一時間,全場譁然,大家七八舌的都喚了起來,有反對的,有堅決反對的,有擁護的,有堅決擁護的。
看著眾多各部落的族長,還有那本鎮不住場子的阿岱可汗,阿魯臺不由自嘆不如。
要知道噶木才多大年紀,雖是靠著父親馬哈木的威,為了統領瓦剌各部的無冕之王。但他真的手段超絕,即善於掌握人,將那麼多比韃靼更復雜的部落關係手拿把掐,生生出了一個團結的國家制政權,也讓瓦剌民眾過上了足食的生活。
阿魯臺真覺得自己老了,現在看見這群嚷嚷的傢伙,只覺得厭煩,本無法耐下子一個個的收拾,什麼籠絡人心,遠近攻的爾虞我詐都提不起興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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