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風從未想過,昨天自己還是青州衛指揮使,地方的土皇帝,食無憂,相伴的人上人;今日卻被困在了自己親爹託夢想要的風水寶地。
而他終於親手開始了挖墳,他那胖乎乎的軀,別說上陣殺敵了,就連現在幹力活都十分吃力。
更別說他的肩膀與大上還纏繞著繃帶,持續的挖掘,讓他的傷口有些開裂,鮮將布條都給染紅了。
可哪怕再痛,他也不敢停下,因為白髮佛母唐賽兒就坐在墳頭邊,默默等待著他完工作,那在空中飄浮著的三支刀簪,猶如三條毒蛇切注視他的作,彷彿他懶一下,就會立刻給他來個三刀六,殺得個心涼。
先別說打不打得過白髮佛母了,在墳頭旁還聚集著大量的村民,他們已經換上了從軍營中搶來的甲冑與兵,用白布扎住了腦袋,頗有正規軍的架勢。
高風很想提醒他們,搶奪軍械,劫軍營,更是殘殺朝廷命,他們現在就是在造反,而他們全家,連帶他們的同胞親友,都不可能有好下場。
但現在他什麼狠話也說不出口,只想要一口水喝。
“咚!”伴隨著鐵鍬沉重的撞擊聲,他終於挖到了棺槨,結束了自己的工作。
得到許可後,高風從墓裡艱難地爬了上來,撲在旁邊的水桶裡咕嚕咕嚕的牛飲起來。
而等候多時的村民上前,恭恭敬敬的打開了棺槨,出了下面已經開始腐爛發臭的林三尸骸。
“佛母,準備妥當了。”一位壯漢上前,畢恭畢敬對著唐賽兒鞠了一躬。
輕過不悔冰冷的臉龐,唐賽兒已經不再哭了,淚與都已流乾,最後一次對孩兒叮囑道,“不悔乖,到了地府不要與爹爹胡鬧,聽他的話,好生修行,來世再投到一大戶人家,不要再吃現在的苦了。”
唐賽兒走到了墓邊,將不悔瘦弱的,放了他爹爹的懷中,再將棺槨牢牢釘死。
幹完這一步,就剩下最後一步……眾人自然的圍住了那喝完水休息的高風。
“你們想幹什麼?我已經照做了,小孩真不是我殺的,我是無辜的。”高風哭喊得彷彿有天大的冤屈。
“你不是很喜歡這塊風水寶地嗎?現在就把他送給你。”唐賽兒一句話,幾個大漢上前,拖行著高風,一把將他丟進了墓之中,砸得棺材板都一哼哼。
“別!你們不能殺我!我是朝廷命!殺了我!你們都活不了!活不了!”高風半祈求半威脅時,一把泥土已經潑到了他的上,開始了活埋。
“你怎麼知道我們想活的?”大漢一鍬將試圖爬上來的高風給拍回了墓之中。
泥土像雨水般往裡面灌著,迷迷糊糊中高風已經被埋於土下,當小墳包再次壘起,唐賽兒呆坐在了墓碑前,抓過了飛來的刀簪,在墓碑上刻下了亡子林不悔的名字。
“佛母,接下來,我等如何是好?”眼見唐賽兒做完了這一切,剛才丟高風下去的大漢才畢恭畢敬地問道。
“召集所有人,帶上家中細,我們要進山,我們要讓白蓮花,開滿山東,開滿大明,不讓這些狗真的到生活的艱辛,他們永遠不會明白我們的苦痛。”那個委曲求全,唯唯諾諾的唐賽兒已經死了,現在重新站立起來的,是白蓮佛母,將捲起大明腥風雨的復仇者。
昔日的彌勒風雲已經攪和的山東全境民不聊生,教勾結,把災民當劈柴一樣的焚燒,大發國難財。但災民恨得不是白蓮教,恨的是自己不能加其中,為利益的分配者。
經過上一次錦衛的大清洗,山東境的員是換了一次大,白蓮餘孽中的幹部,可以說除了唐賽兒以外,全部都到了嚴懲,殺的殺,發配的發配。不過民眾之中,還是存在大批信奉白蓮教的基礎。
所以,當這一次白蓮聖火在青州府再次燃起時,周圍的十里八鄉那躁的基因也被點燃了。特別是白蓮佛母的隊伍專門洗劫各路富商土財主,開倉放糧,給窮苦百姓送送錢,一時間多窮困潦倒的百姓到了他們的召,紛紛舉報當地富商與員的為富不仁,邀請白蓮佛母前去剿滅。
短短一個月的時間,青州府,連帶旁邊的萊州府,超過17村莊縣城被洗劫,32名富商被吊在了縣鎮門口的牌坊下,員衙役死傷也不在數。
擁有甲冑與軍方武供應的白蓮教,已經不能當普通的叛黨論了,他們發展到了擁有2000多人的兵卒,外加同等數量的後勤支撐,在青州府境神出鬼沒,攪得大家是惶惶不可終日。
關於這夥白蓮佛母起義的訊息迅速送到了朝廷之中,這燎原之火讓朱棣與監國太子,都到了前所未有的力。當權者最害怕的,永遠都是憂。外患還能用堅固的城牆與驍勇的軍隊抵抗。
但憂,即為民心,一旦失了民心,百姓那反抗的怒火,可以燒燬最堅固的宮殿,將大明的一切努力化為烏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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