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向來膽大包天,這個聖人不早就知道了麼?”李林甫平靜回應。
“也是。朕最初看中的就是他這個敢闖敢拼的子。如若不然,現在堆滿了庫房的甘薯還不知在哪裡呢!”聖人笑道,便擺擺手,“把這卷書收起來吧!”
高力士連忙應是,小心將卷軸收起放好。
聖人換了個姿勢。又對李林甫道:“對這個小崔卿,朕是也不是恨也不是。十年了,他的政績可圈可點。不管換到什麼地方,總能給朕驚喜。這麼些年下來,也著實為改善民生做出了極大的貢獻。可是呢,每次朕想以此嘉獎他的時候。他又總能惹出事端來,讓朕氣得想直接將他的帽給擼了算了!一轉眼,他這一任揚州知府也要到期了,你說接下來朕將他安排到哪裡去才好?”
李林甫表面平靜依舊,心裡卻是一陣驚濤駭浪——他故意將這份抗議書遞到聖人跟前,就是想讓聖人看看崔到底是個什麼人。結果誰知道,聖人看後本不以為忤,反而對崔越發的讚譽有加了!
他還是小瞧這個小子了。他走的不就是這麼一條特立獨行之路麼?
眼神一閃,李林甫便道:“崔知府年紀尚輕,正是意氣風發、想要拼盡一切建功立業的時候。當然。在尚未及冠的年紀就做上一地知縣,並能在短短十年做出這許多亮眼的績,也說明他能力不俗,聖人您能不計較他的壞脾氣繼續重用他,是他此生之幸。不過……”
聖人正聽得高興,忽聽他話鋒一轉,不由皺起眉頭:“不過什麼?”
“不過,微臣以為,他的膽子似乎越來越大了。以前還只是對付對付那些和他一樣的長安紈絝,抑或是地方上不聽話的鄉紳。可是現在,他竟是和上面對面也毫不怯。聽牛侍中說,他阿弟從揚州回來,竟是直接病了一場。睡夢裡頭還在大‘崔知府饒命’!可想而知他在揚州被嚇了什麼樣。微臣覺得,他能有這般膽識。應該都是跟著郭刺史他們學的吧!”
聖人的面立時沉下來。
良久,他才慢聲道:“你說得極是。這小子還真是膽子越來越大了,闖的禍也越來越大。多次朕都當他要失手了,結果他生生又圓回來了!這人啊,膽子可不就是越養越麼?看樣子。是時候給他點教訓,讓他知道什麼做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聽到這話。李林甫眼中快速閃過一抹喜。
但是,這些還不夠。
他便又道:“不管聖人再將他安排到何,那都是對他的期許,想必他也不會讓您失。只是微臣現在在想。該不會等他們換了地方,郭刺史他們還會一路跟了去?微臣聽說。在崔知府夫人的調養下,他們的子骨現在都朗極了。他們也都認準了崔知府夫人,其他哪個大夫都不要呢!”
這個人在聖人邊侍奉多年。對聖人心中的忌瞭如指掌。不過是簡單一句話,就功讓聖人沉起來。
李林甫說得沒錯。這些年,崔和郭刺史他們來往是太頻了些。不過,只是一個文臣和一群武將在一玩鬧,並不見他們和其他皇子之類的接。想來他們應該也沒什麼別的意思。
可是。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啊!
聖人畢竟年紀大了,人也格外的多疑起來。
思來想去好一會。他才道:“他們不是說是去揚州調養的麼?既然是調養,自然就會逗留在山清水秀之地。而且朕聽說,小崔卿夫人帶的徒弟也都已經出師了?”
“是啊!第一批徒弟都分佈在天長縣、海陵縣以及揚州城的休閒山莊。聽說那些老臣都對他們的手藝讚不絕口。現在徒孫正跟在邊學著呢,上次在對抗瘟疫那件事上。主要發揮力量的就是這麼一批人!按照崔知府的計劃,以後他們也都是要分佈到全揚州府的休閒山莊去的。”
“很好。小崔卿這個安排不錯。既然如此,那朕就著戶部撥款,助他們儘快將各地的休閒山莊都建起來吧!”聖人沉聲道。
他的目的達到了!
李林甫也終於出一抹笑意。“崔知府要是知道這事,肯定要喜死了!聖人對他如此關照,現在可是助他解決了最關心的一件事了。想必到了下一任所在,他就能全心投到新的事中去,不用再牽掛揚州的事了。”
“但願如此吧!”聖人低哼了聲,面上看不出喜怒。
到了年底,兩封敕令接連從長安送來崔手上。
第一封便是聖人著戶部撥款二十萬貫,決定依照崔之前上去的方案,在揚州各都遴選風景優的地方修建休閒山莊,好方便年歲大了的老臣來這裡榮養。不過這個已經專門立項,由專人主導,崔只需要將手頭的圖紙出去就行了。
第二封則是對崔新的任命。
番禹知府兼市舶使,這職倒是小小的升了半級,協管的事也更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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