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眼就到了年底。
胡天八月即飛雪，今年的冬天要來得晚一些，但到了九月底也已經下了好幾場鵝大雪了。再等到年底，天氣更冷得嚇人。貨真價實的滴水冰。
慕皎皎本就底子不好，遇到這樣的天氣更是凍得不了。崔想方設法給弄來各種狐裘貂皮，但披在上也只稍稍暖和一點點。這個時候，崔人火爐的效用就徹底發揮出來了。慕皎皎幾乎夜夜都離不開他，這便了他給郭子儀以及盧九王十七一行人信裡炫耀的主要事。
慕皎皎對此表示無語。
到得小年前後，各家之間便開始互贈年禮，慕皎皎也給郭子儀、河西節度使王倕以及朔方節度使王嗣忠等人都各準備了一份。可是誰知道，他們收穫的卻要遠比送出去的多得多。
等崔衙門裡封印回來。慕皎皎將禮單拿給他看。
“王倕王節度使以及朔方節度使給咱們回贈了年禮可以理解，郭家阿兄他們送來的也都沒問題。可是，安北都護府、經略軍、封安軍、范節度使、平盧軍史等等這些人和咱們素無來往，怎麼也送了這麼厚的禮來？”
這些人可都是漠南地區數一數二的大人，可謂是手握重兵的一方諸侯，可不是崔這樣小小一個刺史所能比得賞的。這些人突然人備了這麼厚的禮品送過來，而且還一聲招呼都不打。說實話，嚇人的。
崔拿起單子掃了掃，目便落在了最後兩個名字上——范節度使安祿山，平盧軍使史思明。
“原來是他。我都還沒去找他呢。沒想到他就自己找上門來了！”冷冷一笑，他的指尖落在了安祿山這三個字上。
慕皎皎垂下眼簾，目卻落在了最後那個名字上。“這個史思明，應當是為了史金才命人送禮來的吧！”
那日他們從單于都護府回來，到了涼州便知道史金父子都已經因為罪證確鑿而被治罪了。所謂牆倒眾人推，史金為了上位無所不用其極。早就得罪了不人了。現在是節度使要辦他，其他人自然樂得落井下石。所以。最終史金被判了斬首，直接就在校場中央被當眾砍頭了。
史金的兒子史雲倒是因為做壞事沒他老爹那麼多。所以保住了一條命。只是他的雙又被打斷了，軍籍也被開除，軍營裡自然容不下他。如今沒了老爹保駕護航，那些郭子儀便直接命人將他扔出軍營去，任由他自生自滅。
原本以為他出了軍營會去投奔史思明，然而崔出去打聽，才知道史思明早得知了他們父子的訊息，卻本無於衷。也沒派人去將自己這個遠房侄子接過去照料。天寒地凍的，史雲又一個人生活不便。竟是活活凍死在去找史思明的路上了。
這個人的心狠手辣，可見一斑。
崔聽了的話。當即重重點頭。“那還用說嗎？如今我好歹也是得兩方刺史看重的人了，他又豈會不抓機會同我好？更別說我長安那邊也是有人脈的！”
“那我們人把他們的東西都送回去吧！”慕皎皎突然道。
崔立馬點頭。“好！就應該這麼辦！這邊關才人輩出，大都是我敬仰的大英雄。但唯有這兩個，我單是看到他們的名字就覺得噁心！無緣無故的。他們派人送來厚禮，必然是有所相求。誰知道他們求的是不是禍害軍民的事？反正我是不會和他們同流合汙的。”
慕皎皎點點頭。便將小四兒進來，吩咐他將那兩份禮都退還回去。
小四兒一臉苦相，但還是乖乖答應了。
轉眼年關過去，便到了天寶五年。
照例，大家又要互相走吃春酒。
崔和慕皎皎往河西節度使那裡走了一趟後，便坐在府上等著別人來拜訪他們——終於，在外混了十五年，他們好歹算是混出頭了。這天寒地凍的時候不用再四奔波，只等下頭小的來給他們請安就行了！
然而到了初十那日，門房那邊來報：“范節度使安祿山、平盧軍史史思明來向郎君和夫人拜年了！”
慕皎皎和崔的臉都為之一變。
“這兩個人腦子是不是有病？我不是已經把態度表達得很明確了嗎，我這裡不歡迎他們。你讓他們走！禮也不要收，讓他們帶走！”崔冷聲道。
大過年的。好好的興致就被那兩個人給毀了。
見他生氣，小四兒趕將門房給領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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