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真是這麼想的？”慕皎皎有些驚訝。
崔定定點頭。“沒錯！以後，外頭那些事我不管了，我就在府上養病了。什麼聖人，什麼天下，那些又和我有什麼關係？”
“有本事你看著我的眼睛再說一遍。”慕皎皎沉聲道。
崔抬起頭，便傻傻的笑了起來。
“好吧，我承認，我又說大話了。”他乾笑道，“其實我只是在想著，我已經老了。這些年，我為朝廷、為百姓付出得也已經夠多了。捫心自問，我對這個天下都沒有任何虧欠。此生此世。我唯一虧欠的只有你。中箭的時候，我心中最先浮現的想法竟然是我就要這樣離開你了嗎？我還欠你許多的錢、許多的沒還呢！然後我才想到我要住，不能讓守城的將士們軍心盪。而這些日子，我閒得無聊也考慮了許多。我是深思慮之後才做出的這個決定。”
“你的決定就是什麼都不管了，自顧自的任一把？”慕皎皎問。
“是啊！我現在也有任的資本了不是嗎？”崔笑道，“為了這個新唐王朝，我已經連自己的命都搭上了。我不再欠他們任何人的。現在我之所以還活著，那是因為你。你給我帶來的好岳父，你給我生的好兒，然後你還貢獻出了你的之軀……我現在這條命是你的。而在這之前。我就欠了你那麼多了，現在再添上這條命，便是終我一生都還不完了。所以，接下來的日子。我只想、也只需要還你一個人的。其他人我不想管、也不用再管了。”
聽他如此深款款的說著話，慕皎皎卻角輕扯：“你果真是這麼想的？”
“當然！為夫現在每一個字。每一句話都是肺腑之言！”崔忙不疊點頭。只是，在慕皎皎的目注視下，他還是又慢慢低下頭去，“好好好，我實話實說還不行嗎？除了這個冠冕堂皇的理由外，還有一個一樣重要的理由，那也是促使我做出這樣選擇的關鍵——我累了。這麼多年，東奔西跑，和人勾心鬥角，絞盡腦的為百姓謀福祉，我真的好累。這次在床上躺了這麼久，我總覺得怎麼也休息不夠。所以我便想，我還是放過自己吧！前半生已經勞至此，後半生我便是個懶，也沒什麼的。你說是不是？”
“的確。你是太累了，我也太累了。”慕皎皎點頭。
而且，這一次長安之圍的確磨人。短短半個月的時間，卻彷彿耗盡了他們半生的力一般。別說他蒼老了許多，就連的烏髮之中也已經冒出了銀。
他們是該好好休息休息了。
見點頭了，崔大喜，連忙又擁住。“我就知道，娘子你肯定是理解我的！”
然後。他便放開手又往床上一癱。“所以，我還是接著裝病吧！那個什麼狗屁皇宮我才不去呢，老子可是長安城的功臣，才不去什麼狗屁聖人跟前卑躬屈膝，看他假模假樣的道謝。”
慕皎皎便拉過被子給他蓋好。“好，不去就不去。”
不過，聖人畢竟是聖人，那是高高在上慣了的人，不得人一直如此無視他的存在。在命心腹大太監親自來漢郡王府宣召六次無果後，他又一次讓人找上郡王府來。這一次跟過來的還有當今聖人最信任的太醫院院判——彭彰。
“沒想到，你們居然還真將它守下來了。”在給崔把完脈後，彭彰面對慕皎皎時口而出的便是這句話。
慕皎皎淡淡看著他。“你很驚訝？”
“是很驚訝。我原本以為，你會第一時間和他遠走躲避。”彭彰低聲道。
這一段歷史，當時他們是一起在爺爺那裡學到的。還記得唸到這裡的時候，爺爺還慨了許久，他們私底下也對於長安城的番陷落慨不已。他甚至還舉著拳頭說：“那些人太無能了！要是換做我在，我一定會竭盡全力，組織所有能組織上的人，保衛長安，抵抗侵略！”
結果，說這話的人在察覺到危險即將到來的時候，就急吼吼的打著‘保護聖人’的旗號跟著聖人一起遠走陝州，直到聽說長安之圍被解了以後才大搖大擺的乘車歸來。
而那個當初坐在他邊、睜大了一雙眼睛一臉崇拜的看著他，拍著小手大‘師兄好棒，師兄最厲害了！’的小丫頭，卻和的丈夫堅守長安，以區區一千的軍力同吐蕃三萬人馬抗衡，生生的扛下了十五天。
當在外的他得知慕皎皎和崔的作為的時候。他的第一反應是冷笑。
“他們倆是瘋了吧？這這無異於以卵擊石的事，他們也幹得出來？想名留青史也不是這麼幹的！”
可是，隨著訊息一條接著一條的傳來，他知道吐蕃人數次攻城無果、知道他們夫妻攜手與長安百姓共患難、知道他們最終真的熬到了援軍到來。再一次守護住了新唐王朝的這顆璀璨的明珠、沒有讓外族人的鐵蹄將之踐踏的時候，他震驚了。
“他們竟然真的做到了。”看著狂喜的聖人，以及跟隨他逃到峽州的員歡欣雀躍的時候，他的心卻重重往下沉去。
他竟然又輸給了、也輸給了那個崔家的紈絝子弟！
“你今天過來。其實是想來看熱鬧的吧？”慕皎皎突然開口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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