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名使者覺得譚舉任的解釋倒也合理,在戰爭中被俘的軍理應有更好一些待遇,以便能在戰爭告一段落之後向敵方換取贖金,或是以人換人的方式換回己方的被俘人員。這好不容易逮著了一幫英國佬,換作是他們做主,那肯定也要留著這些人,好讓英國東印度公司出出了。
不過當他們親眼看到這幫英國人時也不免有些忍俊不,這些傢伙在一個農家小院中席地而坐,每個人旁邊都有一大堆小山似的石塊,而英國人就用手裡的鐵錘,將這些石塊一點一點敲小石子。院子裡叮叮噹噹的敲石頭聲音此起彼伏,這些人幹活竟然十分神,沒有人抬頭觀新來的參觀者。
如果不是其顯著的外貌特徵,兩名使者大概本不會留意到這幫灰頭土臉的民工竟然是英國戰俘。看這造型,似乎也沒有他們想象之中的特殊待遇,只不過勞強度比普通戰俘稍小一點而已。或許他們之前都是風一時的軍,但眼下卻只是一群落魄的石匠。
兩名使者心中都暗道了一聲慘,不過站在他們的立場上,倒也不會對英國人有多同心,僅僅只是有那麼一點兔死狐悲的慨而已。都說海漢人於算計,從他們對戰俘的安排來看的確是名不虛傳,戰俘們在被關押期間都得從事繁重的力勞,本別想吃閒飯。
譚舉任讓手下去將英國俘虜的頭目霍格提了出來,讓他與這兩國的使者見面。霍格在遠東地區待的時日也不短了,與這兩人一照面,便從他們的相貌特徵和著服飾上判斷出了其份所屬。霍格倒也沒覺得這種場合之下的會面是海漢人有意要辱自己,只是心中暗暗擔憂這兩家的使者出現在這裡應該不是什麼巧合,如果讓葡萄牙和荷蘭都介到後續的局中,那勢必會讓已經不利的局面更加複雜化,到時候東印度公司需要應付的對手可就不止海漢一家了。
裡卡多和菲利普各自報上了名字和份,霍格也依照外規矩,報上了自己的份。雖然他現在是階下囚,但在眼下這個場合,他卻是代表了英國和東印度公司的利益,氣勢上自然也不能落了下風。
三人簡單談幾句之後,兩位使者基本就可以確定,眼前這人果真是效力於東印度公司的一名高階軍事顧問,而海漢在這次戰中的完勝也從他口中得到了證實。與先前所見的諸多證據一一印證下來,他們終於可以確定海漢此次的表現是何等厲害了。
英國東印度公司和佛國所組的聯軍原本想以倍的兵力襲星島,但孰料反被海漢設下埋伏,將踏上星島的敵軍部隊全部留了下來。並且在為期兩天的戰中迅速擊潰了對手。兩國聯軍從頭到尾一點勝利的希都沒見著,反倒是絕大部分人都了戰俘,之後還會被海漢索取贖金和賠償,這行著實是賠得本無歸。
菲利普倒是頗為自得,海漢能在戰中有如此厲害的表現,一定程度上也是依靠了荷蘭所提供的關鍵報。若非如此海漢就算能夠打贏聯軍,也不太可能打出這種完勝的戰果,說不定聯軍一擊得手,還真能給海漢造重創。
當然荷蘭的介本來也是有著極強的政治意味,目的並不是挽救星島上的海漢人,而是要借海漢人的手來打擊競爭對手英國人。畢竟荷蘭與海漢的利益衝突只存在於南海一地,而與英國的競爭卻是在全球範圍展開,兩者的重要完全不在同一個等級上。站在國家利益的高度,這種時候肯定是要設法打擊英國為先。
而如果這次針對海漢的行只是由佛單方面策劃發起,那就算荷蘭這邊知道訊息,也絕對不會出聲通知海漢,換作葡萄牙也是同理。如果佛能給海漢製造出一些麻煩,那他們將會非常樂於作壁上觀,看著海漢倒黴吃癟。
“羅傑將軍,能跟你單獨聊幾句嗎?”霍格在這個時候卻主提出了要求。但這似乎並未出乎羅傑的意料,他笑著點點頭,讓譚舉任先招呼兩名使者,自己帶著霍格走到了一邊。
“關於你之前提出的建議,我認為我們雙方還有進一步探討的餘地。”霍格主開口道出了自己的目的。
不過羅傑可不是那麼容易被套路的人,微微一笑道:“閣下說的是哪件事?”
霍格乾咳一聲道:“就是……接貴方提出的條件,停戰議和一事!”
海漢人為何會帶著葡萄牙人和荷蘭人來戰俘營看風景,霍格已經猜到了幾分,這兩家一直以來與英國都是激烈的競爭關係,當他們發現英國敗於海漢手下之後,會作出怎樣的反應?
袖手旁觀?不,他們可不會這麼善良。霍格只需要設地的想一想,就能估算到他們應有的反應。假如遭重創的換作是葡萄牙或者荷蘭,發現這個狀況之後的自己當然是在第一時間計劃如何對其造更為沉重的打擊,絕不給對手留下翻的機會。
霍格知道海漢與這兩家都已經建立了正式的外關係,就算他們事前不清楚海漢與聯軍的戰狀況,但來到這裡看過戰俘之後,接下來肯定會盡力勸說海漢不要停戰,繼續興兵攻擊英國和佛。而如果海漢被其說,霍格和這些戰俘重新獲釋的機會就將會十分渺茫了,而且公司在南海地區的境將會變得更加艱難,不管是出於私心還是考慮自己的職責,霍格都要盡力避免況發生惡化。
但他現在為階下囚,可用於討價還價的資本確實不多,海漢人也未必有耐心再慢慢磨下去,如果自己不趕勸說對方,那很可能就要被唯恐天下不的歐洲同行搶在前面了。
羅傑笑笑道:“原來你說這事啊……停戰議和我是沒什麼意見,可你們東印度公司的反應速度實在太慢了。你也知道,很多事拖的時間長了,事態就容易變得不控制。而我們作為勝利者,所追求的肯定是收益最大化,如果有其他方案獲得比停戰議和更大的收益,那我當然會考慮新的方案,而不是等著東印度公司不知道什麼時候才會給出的答覆。”
霍格實在沒法反駁羅傑,他作為此次行的指揮被俘之後,東印度公司在佛地區已經沒有能夠拍板做主的人了,所能做的事也僅僅只是將這裡的戰況和霍格被俘之後的親筆信送往印度半島的據點。但這兩地間路途遙遠,等那邊的回覆送過來,估計黃花菜都涼了。
霍格原本想的是等上一兩個月也無所謂,這期間無非就是吃點苦點累而已,公司或許會覺得出錢擺平這事很疼,但如果是看在進南海活,開闢遠東貿易航線的遠景上,這筆錢咬咬牙給了之後,其實還是能過海上貿易賺回來。雖然短期吃虧,但長遠來看卻是很划算的買賣,霍格也正是意識到到了這一點,才在信中闡明利弊,建議公司與海漢進行深談判,以爭取到夢寐以求的區域貿易地位。
當然這事對於英國東印度公司的競爭對手們來說,肯定就不是什麼好訊息了。葡萄牙和荷蘭各自把守住一個進出南海的海峽航道,但如果海漢要執意開一個口子放英國人進場,那他們僅靠口頭反對也很難改變這個狀況。所以霍格就必須趕在那兩家說海漢之前,搶先一步與海漢達協議才行。但問題就在於霍格手上缺了有份量的砝碼,是這時間問題就足以讓海漢人變卦了。
為今之計,霍格也只能不管三七二十一,先往上加碼再說。只要給出足夠大的甜頭和充分的理由,他相信海漢人也仍會考慮與公司協商解決目前的事態,而不是使用武力手段將英國商船拒之於南海之外。
“我們可以考慮每年向貴國繳納一定的費用,來獲取南海地區的通商權。”霍格急之下也想不出什麼好辦法,事急從權,只能順口先胡謅條件,至於事後能不能得到公司管理層的認可,那就只能等到時候再說了。
“還有嗎?”羅傑臉上的表並沒有什麼變化,角依然是掛著淡淡的笑意。這是在談判中掌握了主權的人才會擁有的表,自信而從容,靜等對手一張一張地亮出底牌。
霍格見羅傑不置可否,也猜不他對自己開出這個條件到底有沒有興趣,當下只能繼續說道:“費用好商量……”
“不是錢多錢的問題。”羅傑擺擺手打斷了他的話頭:“你可能對我國有所誤解,我們海漢不差這點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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