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傑點了點頭,其實羅升東就算不訴苦,執委會這邊也早已經把他定為了“重點拉攏件”。執委會認為羅升東見識過穿越眾的厲害,也算是個知識趣的聰明人,並且在個人事業方面還有一定的上進心,作為未來埋在崖州的一顆釘子是再合適不過的人選。
楚傑給施耐德遞了個眼神,施耐德心領神會地開了口:“羅百總,發財的門路我們有的是,就看你敢不敢做了。”
羅升東原本已有些醉意,聽到這話立刻便清醒過來,對著幾個手下吩咐道:“你們先出去,守著門口不要讓人進來!”
待幾個手下出去之後掩上房門,羅升東才連忙問道:“不知施長何以教我?”
施耐德出兩手指道:“有兩個辦法可選,我先說第一個。你現在是朝廷水師的軍,接下來可能還會獲得升職,等你當上把總之後,是不是可以調水寨裡的大部分船隻?”
羅升東沉了一下道:“若是要調大部分船隻,那必須得有何參將的手令才行,不過平常要派用幾條船應該無礙。”
“那用你能夠調的船,幫我們運貨如何?”施耐德建議道:“就跑勝利港、崖州、瓊州府城這幾個地方,運費可以按市價折算銀錢給你。我聽說水寨裡還有二十多條船,把這些船充分利用起來掙點外快不好?”
“這如何使得!”羅升東大驚失道:“這要是被查到,公私用,罪名可是不小!”
“誰能查你,你就拖誰下水,錢又不是你一個人能掙完的,分潤一些好給你的同僚、上司、下屬,不會妨礙你的發財大計。”施耐德就像是魔鬼一樣,不斷地勸說羅升東。
“我倒不是想獨霸這門買賣,但是……”羅升東似乎還有些顧忌,言又止。
楚傑看不下去了,果斷放出了大招:“我說羅百總,你先前謊報軍就已經是死路一條了,到現在還有什麼好怕的?”
羅升東心裡頓時“咯噔”一下,自己這腳早就踩進泥裡了,難道還指能幹乾淨淨地上岸不?什麼忠於朝廷,什麼效忠皇上,從自己被生擒活捉的那一天開始,就統統都變笑話了!這些海漢人想方設法與我大明通商,那想必也無意與我朝為敵,既然如此,我又何不從中為自己撈取些許好?
想通了這個關節,羅升東原本忐忑的心立刻就放鬆了不,點頭應承道:“那此事我先應下,細節問題可慢慢相商。施長不妨再說說第二個辦法。”
“這第二個辦法嘛,就是私鹽。”施耐德沒有理會羅升東臉上的驚訝表,繼續說道:“不瞞你說,很快我們在勝利港的鹽場就會投產,而且產量絕對勝過整個瓊州島的其他鹽場。你是水師軍,用水師的船運貨去什麼地方都暢通無阻,做這行簡直就是如魚得水。至於私鹽的利潤如何,這就不用我再細說了吧?”
要說起瓊州島上的鹽場,現今規模最大的莫過於位於儋州的洋浦鹽場,那裡至唐朝開始便為方鹽場,也是數最早採用曬鹽法制鹽的鹽場之一。耙泥澆灌、過濾鹽泥、日曬滷水,千年以來那裡的鹽工便用這種的方法制造海鹽。但即便是這個本地規模最大的鹽場,據史料記載年產量也沒有超過三百噸,這麼點產量對於有著龐大化工產業需求的穿越眾來說本不夠看,甚至連滿足整個瓊州島居民的需要都還不夠。
按執委會的規劃,勝利港外海的鹽場在面積上已經達到了洋浦鹽場的一倍,採取更加先進的製鹽技之後,產量應該也會有大幅度的上升,即便是投產的第一年,產量應該也不會低於千噸。這樣一來產鹽的本將會大大低於方鹽場,更何況穿越眾這鹽場本不會向朝廷納稅,價格上的競爭優勢非常明顯。
世界衛生組織曾經發布過一個食鹽攝量標準,建議十八歲以上年人每天食鹽攝量不低於五克,而我國的建議標準是每天六克,以此計算年人均消耗食鹽約為四到五斤。以羅升東所知,目前市面上的鹽價按品質不同,約莫為三分銀到四分銀,也就是三四百文一斤。目前整個瓊州島的人口已經超過了二十萬,一年消耗的食鹽可達百萬斤之多,就算私鹽的發售價格只有鹽的一半,那也是每年十幾二十萬兩白銀的生意!
這麼大筆的銀錢,哪怕自己只能百中一,羅升東也會毫不猶豫地認為這絕對是一筆鉅款了。不過這時候他突然想到了另外一件事施耐德剛才所說的用水寨的戰船運送私貨,想必本就是在為這第二個辦法鋪路吧?要販運私鹽,還有什麼辦法能比利用軍隊走私更穩妥的路子?
羅升東心中忽然升起了一種深深的無力,在海漢人的盤算面前,自己原本的堅持本就不會起到任何作用。如果自己真的抹下臉面拒絕了海漢人的提議,那這些人想必明天就會去聯絡自己的同僚甚至是上司,用這難以抵抗的金錢攻勢將他們徹底收買。羅升東一點也不懷疑,自己那個快要混到致仕線的上司絕不會拒絕在退休之前利用手中僅有的一點職權大撈一筆。而自己若是要扮演這個絆腳石的角,那很有可能還沒等到瓊州府的提拔令下來,就會先被何參將給“軍法置”了。
“罷了!既然如此,老子也豁出去了!”羅升東如釋重負地吐了一口氣,應下了施耐德的提議。
行隊此行的任務,在今天上午已經完了一大半,下午的時間就變得輕鬆起來。羅升東帶著行隊一幫人在城裡四轉了轉,滿足了這些人強烈的“到此一遊”意圖之後,隊伍又從南門出了城,專門去南山鎮附近參觀了後世著名的“大小天”風景區。
這地方的海景、山景和石景號稱瓊崖第一山水名勝,登上鰲山,可見崖州灣碧波萬頃,附近山嶺雲深林翠,巖奇幽,遍佈各種大小石群。其中仙翁壽石上的巨大“壽”字據傳為陳摶老祖所書,這一個“壽”字由人、壽、年、四字構,看得穿越眾紛紛讚歎不已,末了自然是一一合影留。而諸如此類的人文景觀在大小天景區甚多,有巖瞻亭、海山奇觀、鑑真和尚登岸等等,讓這些在穿越前沒有來過的人們很是興了一陣。
羅升東開始還不太明白為何這些海漢人都要排著隊在那些石刻碑文面前擺出奇怪的姿勢,後來發現站在對面的人手裡擺弄著一個奇怪的小黑匣子對準他們。他好奇地湊過去一看,差點沒嚇出尿來,只見這小黑匣子所對到的人全部變了寸許高的小人映在了匣子上,不知是何門何派的高深法。
“羅百總,我們也來個合個影吧!”看見羅升東好奇地在那兒張,王湯姆很熱地過去拍了拍他的肩膀,一邊說一邊就準備拉著他往攝影師對面去。
羅升東腳下像生了一般:“不可不可!此等法,在下承不起!”
王湯姆還想拉他之時,羅升東已經用力掙了他,一個箭步便出去六七尺,一臉戒備的神著王湯姆,彷彿對方是要拉他上刑場一樣,看得圍觀的穿越眾紛紛哈哈大笑起來。
遊賞完畢之後,眾人下山回到海邊宿營。此時崖州城兩家商行都如約將易的貨送來了海邊,正在與留守船上的人員進行清點接。而兩家的掌櫃居然不約而同地都跟著來了,看來也是想親眼見證一下這海外客商的實力究竟如何。當然首先吸引住他們眼球的,就是海邊停靠的這艘通潔白,外形怪異的單桅帆船了。
兩位自認見多識廣掌櫃站在海邊看了半晌,也沒看出這艘船究竟是何種材料製,又為何會採用如此怪異的外形。不過這艘船船奇寬,船低矮,的確不是西方佛郎機人或荷蘭人所造的船型,看來海漢人自稱來自東方萬里海外倒也不是隨口胡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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