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眼稀鬆的移民們很快就被保安們呼喝著趕出帳篷,慢慢聚集到了營地外的空地上。(.)接著有人抬來了幾個大桶和幾大筐陶碗,開始給移民們分發早飯。移民們很自覺地在大桶前排了幾列長隊昨晚分發晚飯的時候有好些不懂規矩搶著上前的人都吃了子,全被保安打得哇哇,如此生的事例顯然幫助到他們迅速領會了在這裡吃飯的規矩。
今天的早飯容仍然是白粥、青菜和鹹魚,但沒有任何人對此表示出不滿。能一天吃上三頓飯,還頓頓有葷腥,即便他們過去沒有失去家產的時候也很難到這樣的待遇。那些曾經因為家庭的窘境而得頭昏眼花的孩子們更是對此十分開心,他們不明白為什麼來到這裡之後就有白米粥可以吃,但高音喇叭裡那個聲音反覆在提醒他們,能在這裡有飯吃、有房住、有書讀,都是執委會的賜予。孩子們不明白執委會是什麼,實際上就連他們的父母也同樣不明白,但有一件事是顯而易見的執委會有錢有勢並且還願意給他們這些窮苦人一口飯吃,只要服從執委會的命令,誰都可以在這地方繼續生活下去。
早飯結束之後,人力部門便開始對這些移民進行分配。絕大部分人將會被分到農場、鹽場兩公社中,過一段時間的勞作之後,管理人員會在他們當中選出一些頭腦比較靈活的人去工廠做事。部分在應徵時登記了技能的匠人,會被單獨挑出來分給相關單位,木匠去木工房、鐵匠去冶金車間、泥水匠去建設部,這些匠人雖然為數不多,但好歹可以算是練工,去了相關單位之後上手也會比較快。
十四歲以下的小孩子被單獨挑出來,他們將會集中進行七到十天的基本課程學習,然後據教師所觀察到的況,一部分比較聰明的孩子會留在學校中繼續學習。而另一部分被認為素質稍差的孩子就會被軍警部帶走,進新近立的軍營,雖然軍營裡同樣也有讀書識字的課程,但這些孩子所要走的路就會完全不同了。他們中的大部分人將會在軍營待到十六歲,然後多數人會直接進軍營,為一名榮的海漢戰士,數表現比較突出的人會接更高一級的軍事培訓,為未來的儲備軍。(.)
移民們對於自己未來的安排並不清楚,所以也談不上有什麼牴緒。完了分配之後,他們被帶到了離臨時營地不遠的碼頭工地上。在進到各自的工作崗位之前,他們還有一項必須要完的培訓專案,那就是參觀勞改營。執委會認為看一看勞改營裡的苦役生活,會讓這些移民更加珍惜自己所得到的機會。
勞改營的日程一向是排得非常滿,真正做到了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每天的勞作時間幾乎是普通勞工的一倍。而長期這樣高強度的勞作也就不可避免會出現人員的損耗,羅升東的手下在得到釋放之前,已經有兩人死在了勞改營裡,剩下的幸運兒當中除了部分跟隨羅升東返回崖州水寨之外,其他人都被分配進了公社,勉強算是擺了苦役生活。而第二批被送勞改營的海盜俘虜,到目前為止已經死了七人,另有十多名幸運兒因為悉海和駕船技巧,加之沒有什麼劣跡被查出來,於是就被海運部要了過去作為船員補充。
當然勞改營的服役人員並不止這兩批俘虜,凡是在穿越眾的轄區鬧事的人,只要被抓到就會被投勞改營,視節輕重以不同期限的苦役。這個措施實施之後,對維持地方上的治安也起到了一定的作用,讓勞改營裡的苦役人數一直都保持在百人上下的編制。特別是漢黎苗三族混合編隊的保安隊伍投使用之後,原本讓執委會有些頭疼的民族衝突也終於有了解決的方法。如今這勞改營裡,同樣也有黎苗兩族的人被抓進來服役。
高橋南昨天就已經得到了任亮的通知,知道今早會有一批移民來工地上參觀學習。今天出工前他特地換上了自己最乾淨的一套服,把髮髻扎得整整齊齊,並且還穿上了任亮發給他的那雙綠解放鞋。一切準備停當之後,他才拿上自己用來“督促”苦役們的小皮鞭出發去了工地。
於是所有的移民都看到了一個凶神惡煞的小個子男人是如何用皮鞭和怒罵來維持工地上的秩序,特別是那個昨晚才被送來勞改營的倒黴蛋,短短片刻時間便因為手腳太慢吃了好幾下鞭子,慘聲甚至勝過了昨天被保安們圍毆的時候。而這裡可不會有寧崎這樣的好好先生出來勸阻高橋南,就連他的頂頭上司任亮也只是面帶微笑地看著這一切發生勞改營存在的意義不僅是為了懲罰犯人,更重要的是警示那些尚未犯錯的人,讓他們能提前意識到如果行差踏錯,會有什麼樣可怕的後果。
衫襤褸的苦役,狀若凶神的監工,沒有盡頭的勞作,在勞改營所見到的一切讓移民們全都臉煞白,心中暗暗提醒自己千萬不要犯下錯誤,給了海漢人把自己投勞改營的藉口。
參觀學習結束之後,各個單位派來的人便帶領分配好的移民朝不同的地方進發。去鹽場公社的人路途最遠,需要在勝利港再次登船。但如果拋開勞量先不提,去鹽場的人反而比較幸運,那裡只有為數不多的幾個穿越眾擔任著公社管委會的領導任務,勞工們到的監督相對比較,比其他單位要自由一些。而數一些有手藝的匠人被分配去的單位都有大量穿越眾,可以說隨時隨地都在監督之下,但因為是技型工種,相應的勞積分也會比其他單位更高。
當然最有前途的還是那些孩子,不管是留在學堂還是進軍營,今後這些孩子都將是執委會非常重視的資源,數年之後,在他們中間就會逐漸湧現出一批土生土長的技人員、民政幹部和基層軍。
當天下午,勝利港又駛來了一支船隊,這是羅升東應當初的約定,送來的第一批從大陸發配崖州的犯人苦役。這批人共兩百七十餘人,其中大約超過八為男子,只有量的婦兒。這些人當中的絕大多數都是因為一些大案判罰時人牽連的無辜者。有一些人不過是跟主犯同住一村一街便也被稀裡糊塗地判了流放,還有一些人是因為與犯的親屬關係而了連坐,基本都是罪名很輕的犯人。
被髮配到崖州的犯人一般主要分為三類,一類便是羅升東送來的這些本無犯罪行為,純粹只是人牽連的犯人。第二類是罪名較重,不得開釋的犯人,這種人都常年關在崖州大牢中,羅升東就算想弄出來也沒辦法。第三類則是犯錯被貶的員,這類人當中有不還尚存重新起復的可能,即便到了崖州也仍然著名人雅士的待遇,羅升東肯定是差遣不的。
這三類人中第一類的人數最多,然而崖州地方政府理起來也最為麻煩。這些犯人活著總得吃糧,但要想讓這些犯人做工,卻不是那麼容易。崖州本地沒有什麼產出,更談不上大規模的製造業,並沒有什麼短期能出效益的勞集型產業,所以勞人口幾乎唯一的去就是種地,但崖州附近土地兼併嚴重,已經開始出現大量佃農失業的狀況,想要種地就只能去更遠的地方開荒。可是派犯人開荒又得派出軍隊去看守,這同樣是個不小的開支。如何養活本地這數以千計的犯人,就了歷屆地方政府非常頭疼的一件事。
而崖州水寨把總羅升東的提案,則是讓州衙這邊的地方們看到了解決這個問題的一條新思路。羅升東建議把這些犯人送到東邊海漢人新建的村鎮去,讓急需大量勞力的海漢人來負責養活這些犯人。這中間如果生出了什麼岔子,那地方離崖州足有百里之遙,也不會殃及到崖州的安全。當然這些表面上的理由都是次要的,最為重要的一點是,海漢人願意為此付出一些代價,比如大家都很喜歡的白銀和黃金。
過去每年州衙這邊都必須得對崖州大牢進行財政補,以養活這些無法創造出足夠產值的犯人,而現在這種局面似乎能有所改觀,把這個巨大的財政包袱扔出去不說,還能因此而有進賬,那麼這件事該怎麼選擇就顯而易見了。經過知州、同知與通判們的討論之後,州衙便發文授權給水寨把總羅升東,讓他負責作這件事。當然,這其中如果出了什麼岔子,比如犯人的大規模逃亡或者是該收的費用沒能收回來,那麼需要站出來頂雷的人同樣也是羅升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