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27年7月17日,大明天啟七年六月初五。勝利港的碼頭上一大早便人頭攢,喧鬧不已,天剛矇矇亮便有上千人聚集到了這裡。
這些人都是提前得到訊息,早早就來到碼頭上等著歡送即將出發的海外拓隊。僅拓隊本就有三百多人,再加上來送行的親戚朋友,強力圍觀的熱心群眾,整個碼頭上足足彙集了目前勝利港田獨一線七左右的居民。甚至有不黎苗山民聽說海漢人又有大型船隊要遠赴海外,特地從二十多里外的山寨趕來勝利港觀看這一奇景。
這麼多的人聚集到一起,對於穿越集團的控制區來說還是第一次。負責維持現場秩序的軍警部力山大,不得不從新兵營調來了全部人手。隨著圍觀群眾的不斷增加,軍警部只能將拓隊的八十名歸化士兵也全部調到碼頭上參與維持秩序。好在本地的勞工早已經形習慣,看到綠綠的歸化民士兵出現,便自停止了無序的擁,否則等下就會有**的子敲到上。在勝利港這種民智未開的地區,棒顯然比律法能夠讓普通民眾更快地學會遵守規矩。
巡檢司小院的一幫閒人也早就被熙熙攘攘的人群吵醒了,此時正百無聊賴地趴在柵欄上遠距離圍觀碼頭上的熱鬧景象。有人說道:“碼頭上這麼鬨鬨的,莫不是海漢人要棄了這地方逃跑?”
另一人反駁道:“逃?他們在本地又無對手,為何要逃?”
“他們不是要逃,是要派船隊出行。”魏平還算有點見識,觀察了一陣之後就得出了結論:“而且這支船隊要去的地方大概離勝利港比較遠,短時間都無法迴轉,因此才會有這麼多的人趕來相送。”
很快碼頭上高音喇叭傳出的聲音便證實了魏平的猜測:“各位同胞、各位父老鄉親,今天大家來到這裡,除了送別我們的親人、朋友揚帆遠航之外,也將一起見證我們這個團從今天開始進到新的發展階段……”
魏平雖然看不清碼頭上的形,不過這個聲音他倒是很悉,便是海漢人當中那個姓陶的頭領。最初才住下的兩天,早晨準時響起的高音喇叭如同驚雷一般,把他們這幫人全都嚇得屁尿流,後來才慢慢發現這是海漢人的伎倆,只是用來提醒所有人起**而已。但院子之外的人都有事做,院子裡這十幾號人起來吃過早飯之後便只能大眼瞪小眼,煞是無聊,多得幾天下來,那早上的高音喇叭便如同箍咒一般招人厭惡了。
陶東來可管不了幾個被的倒黴鬼怎麼想,他站在“商運01”的船頭上,手裡拿著麥克風繼續發表著熱洋溢的演講:“……請各位記住,我們這些同伴的出行,將會為我們開啟一扇大門,在這扇大門後面等待我們的是一條高速發展的金大道!他們將從海外為我們源源不斷地輸送煤炭,幫助我們生產出更多的商品去換銀子,然後執委會就可以讓更多的百姓有飯吃、有穿、有書讀、有房住!我們的生活會因為他們所作出的貢獻而越來越好,請大家記住他們,記住這些為了我們這個集的利益,勇敢奔赴海外的勇士們!”
站在碼頭上尚未登船的幾百名拓隊員們此時都是昂首,就連那些先前因為被徵召而不太樂意的人此時也是一臉的驕傲。圍觀的群眾們大聲好,用海漢人特有的鼓掌方式來為即將出行的勇士們打氣鼓勁。
巡檢司小院裡有人嘀咕道:“這些海漢人瘋了不?北邊的儋州就有煤礦,他們怎麼還要派這麼多去海外挖煤?”
魏平斥道:“儋州的煤比泥好不了多,而且市面上的儋州煤都被海漢人搶購一空,這說明他們對煤的需求比整個崖州城還大。你沒聽剛才那話裡說了,有了煤之後他們就能生產出更多的東西去發賣,這才是他們派人去海外挖煤的真正原由!”
被駁斥那人不服氣道:“但就這麼兩三百號人,一個月又能挖多煤?這麼點人挖出的煤恐怕連供應崖州都還不夠,如何能滿足海漢人的需要?”
魏平這次卻想不出什麼理由繼續辯下去了,當即不耐煩地說道:“我們要是能明白海漢人的想法,就不會被困在這地方了!別說了,老老實實看熱鬧吧!”
陶東來代表執委會發言之後,海運部便開始安排船員和拓隊員們陸續登船。這次出航除了三百多拓隊員之外,八艘中式帆船上的船員水手也有一百多人,另外執委會為了確保萬一,還專門派出“飛速號”以及相對比較悉航道的北特戰小組為船隊護航。“飛速號”將護送船隊一路抵達目的地,沿途負責警戒和航路勘測、導向。
整個船隊一共有差不多五百人,隨船運送的各類資也多達三百餘噸,是穿越到這個時代之後最大的一次海上行。而這次行的難度甚至遠遠超過了當初的穿越登陸,僅航程就是登陸行的數十倍,而且船隊全是清一的中式帆船,在海上的行進作統統只能依靠風力來實現,這對於還有相當一部分菜鳥船員的隊伍來說實在是一個不易克服的難題。
為了解決船員水手實力不均的問題,執委會不得不將一部分船上的水手打散,重新進行編組。至於那租來的三艘船上倒是有不老水手,雖說不悉這條新開的航路,但在有船帶領的況下,完這段航程起碼不會存在技上的障礙。這三艘船執委會都一口氣付了半年的訂金,雖然付出的訂金比買一艘船還貴出不,但急等著船用的執委會也顧不上再去計較那點蠅頭小利了。執委會現在算是想明白了,要等著自己的船廠造船下水來組織船隊,那在短期都是不太現實的想法,最實際最有效的便是用錢直接砸一支船隊出來,哪怕是代價稍微大一點也值得,要知道這節約下來的發展時間可是拿錢本買不來的。
這次的船隊出之後,在近期一段時間整個勝利港其實就只有一艘小廣船和“閃電號”可以出海活了,海上警戒的力度和範圍都將大大降低。為了應付這個不太安全的時期,執委會在前幾天羅升東到訪時提出了要求,希他能調幾艘崖州水寨的戰船到勝利港一帶駐守個十多天二十天。
當然了,這個忙也不是白幫的,執委會為這支僱傭軍開出了五百兩銀子的價格,而且吃住全包。面對這樣的優厚條件羅升東自然不會拒絕,一口便答應了下來,並表示等回到崖州之後立刻去打點何參將,爭取早日行。這些兵住在水寨裡反正也是吃公糧,派到勝利港駐紮反而能省下一筆日常開銷,加上執委會給的銀子,足夠羅升東上下打點之後還能給自己留些好。按駐崖辦昨天發回的最新訊息,崖州水寨那邊已經開始在整備,估計羅升東已經打通了何參將這個關節,出行時間也就在這一兩天了。
上午九時許,所有的船員登船完畢,先導船“飛速號”緩緩地駛離了碼頭,一馬當先駛向外海。在它後面,八艘帆船一一揚帆出航,排一條長龍駛出了港灣。碼頭上的人群直到船隊消失在海平面上,才開始逐漸散去。那些有親人在拓隊裡的家屬久久地佇立在棧橋上,默默地在心中為遠去的親人祈求平安。
雖然事前經過海運部、農業部等多部門聯合天氣預報小組的分析,最近海南島以南以西海域沒有明顯的大風跡象,但僅僅只是尋常的海上顛簸,也很快就讓船上出現了第一批暈船的人員。雖然在各條船上都配備了醫護人員或是接過相關醫護技能培訓的歸化民,但暈船這玩意兒真沒有什麼百試百靈的妙方能夠治癒,絕大多數暈船者在出海後僅僅一兩個小時就已經直不起了,只能躺在船艙中發出無力的**。好在嚴重暈船者的比例很低,不過百之二三,倒還不至於影響到整個船隊的行進。
拓船隊的航線是從勝利港沿著海岸線一路西行,經過海南島西南角的鶯歌咀之後,便離開近海,直接駛向越南東岸。從勝利港到越南東岸的清化,僅紙面航程就超過二百海里,海運部估計順利的話,實際航程約莫在二百五十海里左右,考慮到整個船隊的平均航速約莫只有六七節上下,完這段航程再快也得三四十個小時。另外夜間在海上行船的速度遠遠低於白天,這樣一來,完這一段航程就起碼需要兩天的時間。對於那些嚴重暈船的倒黴鬼來說,這兩天絕對會是他們生命中難以忘記的一段時間。船隊的補給帶得十分充足,所以最快也得等到船隊在清化一帶靠岸裝運越南難民的時候,他們才會有機會能夠下到岸上進行短暫的休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