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要在生產環節上模仿海漢人顯然是行不通了,李奈雖然覺得有些鬱悶,但還是很快接了這個事實。(.)畢竟“福瑞”的長是販運,而不是生產,商品流過程中所產生的利潤才是“福瑞”最為看重的部分,至於組織生產這種相對比較麻煩的事還是給更專業的人去做就好。
參觀完鹽場的生產流程之後,李奈要求到這裡的鹽戶,準確的說法“鹽場社員”的家中看看。安西很爽快地答應了這個請求,將他們帶到了於陸山腳下的集宿舍。
因為大量勞力都被用於鹽場的生產改造工程,所以社員們住的地方仍然是以初期修建的船型屋為主,暫時還沒有來得及修築更為堅固的磚瓦房。目前鹽場公社有社員和管理人員總共三百餘人,近期還將會有一批百人左右的新移民被分配到這裡。船型屋的分配基本是按一戶一間的規矩,如果這一戶是兩代甚至三代人,公社會酌另行安排。
雖然住宿條件比較簡陋,但李奈從這些社員臉上並沒有看到大明鹽場那些鹽戶的苦悶、絕的神,這些人和昨天見過的農場社員一樣,臉紅潤,並且對海漢人有一種發自心的敬畏。只要看到安西等人的到來,他們都會停下手裡的活兒,站直子鞠上一躬。並且這些社員的著樣式和服都很一致,顯然是海漢人統一發放給他們的。這農場有數百人之多,僅此一項,便不是一個小數目了。
李奈忍不住問道:“在下看這農場、鹽場的百姓都是統一的著裝,貴方為何要大費周章替他們置辦裝?”
陶東來應道:“我們這樣做有兩個理由,一是便於管理,我想李先生一定也注意到了,農場、鹽場和其他地方的勞工穿的服都是不同的,這樣一看就能知道勞工的所屬單位。二是過統一服裝讓他們對自己所的集產生認同,對他們來說,這服其實就像士兵上穿的軍服一樣,每天穿上這服,他們就會意識到自己是鹽場公社的社員。”
李奈將信將疑道:“這真的有用?”
陶東來招招手,將近一個正在勞作的社員了過來:“社員,報上你的份!”
那人見安西站在問話這人後,心知多半是海漢人中的大人,按照平時的教法誠惶誠恐地應道:“報告首長,小人蔣三,鹽場公社三大隊初級勞工。”
陶東來一指李奈道:“這位李先生問你什麼問題,你都老老實實地回答他,明白嗎?”
蔣三連連點頭道:“是是,明白,明白。”
李奈倒是沒想到陶東來如此做法,當下便隨口問道:“蔣三,你如何來的這裡?到這裡多久了?”
那蔣三應道:“回李先生,小人是上個月初五從崖州乘船來的勝利港。”
“那你為何要從崖州來這裡做事?”李奈繼續問道。
那蔣三臉一黯道:“回李先生,小人家父去年發急病臥**不起,家中貧寒,只能將幾畝田地抵押出去借錢治病,後來終究還是沒救得回來。小人一時無力償還借款,債主得急了,家裡的田地連同房子便全給人收去了。小人除了種地什麼都不會,在崖州也找不到戶口的營生,後來知道海漢首長們在招人,管吃管住還給餉錢,小人便去報了名。若不是首長們收留,小人此時恐怕早就死在崖州城下了。”
“那以你之見,此地如何?”李奈繼續追問道。他實在很好奇本地民眾究竟是怎樣看待海漢人的存在,難得有這樣的機會當面詢問,李奈自然是不會放過,只是不知這個蔣三是否有勇氣回答這個提問。
果然蔣三臉變得有些猶豫,微微轉頭去看陶東來的表。陶東來倒是滿不在乎,揮揮手道:“你怎麼想的就怎麼說!”
那蔣三咬牙道:“回李先生,小人來到此地之後覺得十分不公!”
此言一齣,陶東來臉上倒是沒什麼變化,安西的眉頭卻皺了起來,心道你這傢伙要是敢胡言語,回頭就把你送進勞改營去好好改造改造,到時候你才知道新生活為什麼這麼可貴!
李奈倒是一驚,沒想到自己這一問還真問出名堂了,下意識應道:“有何不公?”
“小人來到此地之後,發現這裡人人有飯吃、有穿、有房住,卻統統不需花一文錢,只要好好做工,到了月底反而還有工餉可拿,為何我大明卻沒有這樣什麼都不需花錢的好地方?小人在崖州時也是如此勤快勞作,最終卻只落個無家可歸的下場。兩地不過相隔百十里,為何如此不同?老天爺待人為何如此不公?”蔣三憤憤然地發了一通牢,卻沒注意到幾個聽眾都已經聽得瞠目結舌。
李奈很想說你要是給我當家僕也能有同樣待遇,但想想又覺得不對,海漢人可不是把這些人當做家僕在用,而是包吃包住的長期僱工,只是這長工的使用本略高了一些。賀強倒是已經抓到蔣三話中的,駁斥道:“你來了這裡,家裡有人看病吃藥,同樣是要花錢的。”
蔣三搖頭道:“首長們說了,社員看病吃藥一律不收錢。”
賀強愣了一愣,接著又道:“孩子讀書識字總是要給脩金的。”
蔣三繼續搖頭道:“首長們說了,社員和社員的孩子唸書都不要錢!”
“那婚喪嫁娶,紅白喜事,總是需要自家花錢籌辦的!”賀強不死心地繼續舉例。
蔣三像看傻子一樣看了他一眼道:“先生說的是大明的規矩,在這裡有紅白理事會,專管籌辦紅白喜事,花的錢也都是首長們給的!”
“這……”賀強一時語塞,竟然想不出還有什麼能夠駁斥蔣三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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