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奈和賀強認為,自家在勝利港所設的商棧再怎麼靠近碼頭,無非就是將來能多些吃飯住店的外來海商、船員水手而已,這與“福瑞”在勝利港投資圈地的目的並不是很一致不管是商棧、飯店還是**,這一切都是為了拉近與海漢人之間的合作關係,而並非單純地為了賺錢。(.)基於這樣的考慮,他們才選擇了一號基地大門之外毗鄰的這塊地皮。
穿越集團最近將相當一部分勞工都投到了鐵爐港專案中去,因此相關部門分派給“福瑞”修建商棧的勞工數量並不多,才三十來人而已。這麼點人手要蓋起一座面積五畝左右的大宅院,所需花費的時間至要以月計。不過李奈倒是並不著急,因為昨天晚飯的時候海漢人已經發了話,最遲不超過兩個月,這商棧就能投使用。相比李奈所知自家以前在外地修建商棧所花費的時間,兩個月的工期已經算是極短了。
當然了,能把工期到這麼短,這也跟“福瑞”提前做好的準備工作有關,不但備好了圖紙、工匠,連很多工藝較為複雜的建材和資都是直接從廣州運來了,如雕花的門窗、平整的地磚、紅木桌椅傢俱乃至預製好尺寸的房梁等等。穿越集團主要給這個工程提供勞工、磚瓦以及在李奈看來十分神奇的水泥。
李奈一邊看,一邊也沒忘了提醒工頭,在理地基時留出埋設下水管道的位置。在駐廣辦的大改造完之後,李奈曾經邀去參觀了施耐德所說的“先進人居環境”,各種的黑科技裝備給李奈留下了極深的印象。特別是可以長時間方便地提供熱水沐浴的鍋爐、完解決臥室衛生問題的水馬桶,以及李奈不明其理但覺其厲的沼氣裝置,都讓李奈大興趣。
李奈在試用過這幾件東西之後便很快驗到了其中的妙,要求施耐德也向自己提供一套同樣的生活設施,於是李奈在李家大院的居所便了海漢衛浴系統的第一個推廣功的件。不過因為沼氣裝置的施工太過複雜,李家宅院不便大干戈,所以這一套技含量最高的裝置就被無奈地捨棄了。
給李奈安裝衛浴裝置,駐廣辦並沒有藉機敲李奈的竹槓,只是象徵地收取了“工本費”一百兩。施耐德接著這個機會提出,希“福瑞”能在本地找到更好的陶瓷匠人,參與到陶瓷衛浴裝置的製作中來。比如洗手洗臉的陶瓷面盆,洗澡的陶瓷澡盆等等。等這些工藝更為複雜的陶瓷衛浴裝置研製功,那麼“福瑞”自然就可以為新產品地區代理商。
李繼峰在試用了這些裝置之後立刻便拍板同意了施耐德的建議,讓自家商行開始在各地尋找手藝出眾的陶瓷匠人。這次李奈南下所帶來的一批工匠中,就有數名由“福瑞”招來的陶瓷匠人。至於說對外的推廣工作,駐廣辦早就走在了前面駐廣辦把臨街倒座房的幾間屋子作了改造,改了臨街的鋪面,其中一間便將專門用來展示這些全新的衛浴裝置。施耐德認為這東西只要有數上層人士的帶,很快便會在廣州形新的使用風,就如同之前的玻璃文一樣。
而李奈在得到南下監工任務的時候,便已經想到了自家在勝利港修建的商棧一定要採用海漢的衛浴裝置,雖然這樣做會增加不前期投資,但在李奈看來這種一步到位的舉措是非常值得的,畢竟對海漢的投資回報一直都相當高,而且安全也有保障李奈昨天進港的時候,看到峽口兩邊的炮臺已經修得七七八八了,有幾個炮位已經架上了黑黝黝的火炮。雖然在船上看得不太清楚,但李奈還是能分辨出炮臺上架設的火炮個頭要比自家經手的那些火炮大得多,換言之這些岸防炮的威力肯定比外銷的更大。
不過李奈所不知的是,雖然岸防炮工事的一期工程修建已經進行到收尾階段,並且軍工部門也做出了好幾門24磅重炮付給軍警部,但目前炮手的訓練依然進展緩慢。這也是沒辦法的事,現有的歸化民群普遍文化偏低,絕大部分人甚至連自己的名字都不會認,而炮兵又是一個技很強的兵種,不管是觀瞄還是擊,都需要用到大量的數學計算才行,現有的兵源素質顯然不可能達到這樣的要求。
軍警部目前也只能退而求其次,讓炮兵們死記背角、裝藥量與程之間的關係,同時依靠大量的實彈訓練來加強和鞏固這些菜鳥炮兵的技能。但就算如此,目前能稱得上合格的土著炮兵依然是麟角,有限的那麼幾個表現比較突出的人,基本上都是屬於天賦較好,頭腦靈活而已,還說不上真正懂得了炮兵作戰的意義。軍警部現在也的確沒什麼更好的辦法,很多東西並不是靠著手把手的傳授就一定能教會的,或許只能等到什麼時候上了戰場接到實戰,才能讓這些炮兵更快地長起來。
當然了,儘管目前的炮兵質量和數量都還十分有限,但岸防炮工事的建,仍然給予了穿越集團上下久違的安全。軍警部也宣稱,有了這些重炮佈防的工事之後,外來勢力想要從海上攻勝利港的機率將大大降低,即便是荷蘭東印度公司武裝炮艦或者是西班牙人的大帆船隊集出,想擊敗勝利港的岸防炮工事也將要付出十分沉重的代價。
這倒不是軍警部吹牛,西洋民者的炮艦雖然在目前的遠東地區海面上難有對手,但它們靠的是船上裝備火炮的數量來取得對戰中的火力優勢,而並非程或者準度。相較於勝利港岸防工事中程可達兩千米的24磅重炮,西洋炮艦上那些有效程不過兩百米的笨炮火實在很難發揮作用。如果真有這樣的船敢於頂著岸防炮的炮火往前衝,那麼在進自火炮的程之前,它就必須先得扛住十左右的岸防炮轟擊才行。即便目前的岸防炮還是採用實心彈而非開花彈,但規劃中三十門以上岸防炮所能達到的火力度已經足以在十攻擊中擊潰這個時代的海上對手了。
不過要實現這樣的戰鬥力,軍警部也承認至還需要一到兩年的時間,用以訓練炮手,練防戰,完善工事修建等等。而且目前海軍的組建計劃也已經提上了執委會的議事日程,屆時以炮戰為主要火力輸出的海軍也會需要大量的炮手,這也將大大延緩岸防炮工事達到最強戰力的時間。
李奈在工地上待了一陣,便覺得有些不對,前次自己來勝利港,邊無時不刻都有海漢人的頭領作陪,但這次自己似乎已經沒了這樣的待遇,除了一個本地青年被派來跟著自己聽候調遣,這半上午了本就沒見著那幾位海漢頭領的人影。
李奈覺得跟著自己這人有些眼,便揮揮手將他了過來:“閣下是否與我在哪裡見過?”
那人恭敬地應道:“回李先生,前次您來鹽場公社參觀的時候,我們曾見過一次。”
李奈恍然道:“對對對!你就是那個蔣……蔣……”
“小的以前做蔣三。”那人說著說著腰桿便已經直了起來,臉上不住出了得意的神:“後來得安西先生賜名,現在改名蔣凱申了,凱旋的凱,申酉戌亥的申。”
“凱申?嗯……這名字不錯。”李奈當然不會明白安西教練的惡趣味,不過他的確記得這個做蔣三的男子。前次李奈在參觀鹽場公社的時候,曾與蔣三有過一段讓他印象非常深刻的對話,正是從那個時候開始,李奈意識到了海漢民政系統與大明的不同之。李奈能明確地從蔣三這類人的上到本地民眾對於海漢執委會的敬畏和激,並且會因此對執委會的決定表現出極高的服從,從普通百姓的角度看,海漢人的民政管理效果似乎要優於大明的地方府。
而蔣三也是因為那次在陶東來面前所表現出的“機智”獲得了賞識,李奈走後,安西便將他的勞工等級由初級提拔為二級,並調離了生產一線,到鹽場公社管委會擔任了一個小小的民政職務。為了面著想,安西還特地給他起了一個新名字雖然安西起這名字未必完全是出自善意,但對蔣三蔣凱申而言,這卻是他人生中莫大的榮譽。
蔣三在升職加薪之後一直表現良好,八月的颱風災害之後更是因為積極參加救災和災後重建,得到了公社管委會的嘉獎二十元流通券。鐵爐港專案開始之後,現有鹽場公社的一部分人員,特別是管理層,將會在專案進行到移民階段的時候調去鐵爐港任職,蔣三也在其中。並且他已經得到了安西的指點,只要在將來一段時間不要犯什麼錯誤,等鐵爐港專案進執行階段,安西就會推薦他出任當地公社管委會的民政助理一職,勞工等級也會上調一級,為目前為數不多的三級勞工中的一員。
蔣三在幾天前便已經被調來了一號基地這邊,負責鐵爐港新移民的接和事前培訓工作。這批新移民都是在十月初到港的移民,越南人和海南本地人各佔了約莫一半,他們目前已經基本完了隔離觀察期,接下來就會被安排到新開闢的鐵爐港居住地,蔣三的任務就是讓這批人明白他們接下來的去向和工作、生活安排。而就在昨晚,蔣三接到了民政部門的新通知,讓他從今天開始陪同廣州來的貴賓當然同時也還有監視的質在。
這倒不是管委會不重視李奈的存在,而是各個執委目前都比較忙,每個人手頭上都有一大堆事要做,無暇分陪同李奈遊山玩水。反正經過這段時間的接之後,執委會的幾個老江湖都認為李奈是屬於人畜無害的型別,也沒什麼需要特別防備他的,於是乾脆就讓民政部門調個本地人去給李奈當隨從,保證他在勝利港期間隨時有人替他協調周邊安排食宿就行了。
蔣三道:“李先生有什麼事,儘管吩咐,首長們說了要盡力滿足李先生所提出的任何合理要求。”
“那西邊的造船廠看起來十分熱鬧,在下可否前去看看?”李奈沒有注意蔣三所說的“合理要求”意味著什麼,但他也明白海漢人放蔣三這麼個小人在自己邊可不僅僅是為了當個跑的角,自己在勝利港的一舉一,恐怕這個蔣三都會在事後上報給海漢人知道。
“造船廠自然是去得的。”蔣三連連點頭應道。民政部門事前的確給他指點過哪些地方可去哪些地方不可去,整個勝利港地區除了兵營和榆林哨所之外,其他地方都可以去,這其中也包括了位於港灣西部的造船廠在。
於是李奈過工頭又叮囑了幾句,便往西邊的造船廠走去。李奈覺得勝利港這地方別的都好,就是沒有轎子,只能靠兩條步行。海漢人倒是經常騎著那種兩車竄來竄去,不過李奈覺得那玩意兒速度快若奔馬,看起來實在是不安全,本就沒打算要學。
剛走沒兩步,蔣三便出聲道:“李先生,如果要參觀造船廠這類的生產單位,是不能帶隨從進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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