詹貴現在才明白為什麼海漢人要為新船下水大張旗鼓地搞這麼一個慶祝儀式,這還真不是為了鬧著好玩。(百度搜索更新最快最穩定)這艘模樣怪異的帆船不但在海上的航速極快、轉向靈活,而且還配備了強大的火力輸出!詹貴自詡走南闖北多年,也見過不的明軍水師戰船,但還從未見過火力這麼強大的炮艦,海漢人這是要逆天啊!
當然,以詹貴的專業眼也不難看出,想要把這艘渾是刺的炮艦改造商船並不難,而且在造價和建造速度上會比戰船有更大的本優勢。而海漢人如此重視海運,他們當然也不會想不到這個道理,或許到了明年的這個時候,南海上便會有這樣一支船隊縱橫於各個商港之間了。
羅升東此時則是已經心靜如水,在親眼目睹了“探索號”的火力展示之後,他已經確認了明軍水師與海漢人之間的實力差距。這種差距之大,已經並不是簡單依靠數量優勢就能彌補至靠著崖州這些最短服役時間都超過十五年以上的破舊戰船肯定是沒指了。從此以後瓊州以南的的海面上,大概就不再是大明水師說了算了。
作為一個職業軍人,羅升東當然很清楚海漢人的這種炮艦會給大明海疆造多大的威脅,想要杜絕這種威脅,唯一的辦法就是立刻告知上司,從廣東調集水師圍剿勝利港,趁著海漢人羽翼未的時候徹底撲滅這勢頭。但羅升東也知道這種想法很不切實際,先不說勞師遠征的廣東水師需要多長時間來作準備,來了勝利港之後能不能打得過火力兇猛的海漢武裝,僅僅只是上報請兵這一條,恐怕就已經不能實現了。
現在整個崖州場幾乎都已經被海漢的利益鏈條給穿起來了,不管是羅升東、魏平這樣的低階員,還是參將、知州這一級的地方大員,平日裡都沒有拿海漢人的好,幾個即將退休的高甚至還把養老金的主意直接打到了海漢人這邊。對這些人來說,沒了海漢人,他們每年所損失的個人收益都將以千兩計羅升東給自己預估的明年個人收益甚至高達五千兩。
這麼大的利益,可不是說丟就能丟的,崖州城裡現在靠著海漢人過活的至有好幾百號人,其中相當一部分都是“制”的人,甚至連錦衛和東廠番子裡都有了海漢人收買的眼線。羅升東完全可以想象到,若是有誰真的打算走正規途徑上報請兵,只怕這訊息還沒出崖州,勝利港這邊就已經知道了。想要依靠武力解決這個問題的可能並不大,除非是海漢人主挑釁甚至是造反作攻打州城這比崖州水師單槍匹馬端掉海漢人的可能更小。
接的的時間長了,羅升東也很清楚海漢人不會輕易地與大明採取敵對態度,這些人非常重視實際利益,為此他們甚至不惜“委曲求全”,遵照地方府的指示,將勝利港納到崖州治下當然他們上繳給崖州的那些好,連一個銅板都沒有進到國庫中去。
羅升東認為崖州的老爺們收紅包收得倒是痛快,但很顯然他們並不清楚在距離崖州百里的勝利港到底是居住著怎樣的一群人。海漢人可並不是乖乖待宰的羔羊,在看似溫順的外表之下,其實是一群眼泛綠不斷吞噬著一切資源的狼。數月前羅升東第一次見到海漢人的時候,他們不過是剛剛在勝利港登陸的一群海商,三五百人都住在帳篷裡,看起來跟上岸劫掠的海盜沒什麼差別,但現在他們控制的人口卻已經十倍於當初,並且在勝利港打下了偌大的局面,連附近桀驁不馴的黎苗山民都在為他們工作,這可不是海商能夠做到的事。但這樣的威脅,崖州的老爺們並不清楚,也不會興趣,只要海漢人定時奉上好,莫說一個勝利港,他們甚至恨不得讓海漢人連臨近的幾個市鎮也一併給佔了去。
在這樣的環境之下,羅升東也早早就熄了那些不安分的念頭,安安心心地做自己的走私買賣。何況現在海漢人還主提出要幫他老丈人上位,爭取能在明年接任崖州知州的職位。這時候自己要是搞出什麼花樣來,不需海漢人手,自己那位老丈人恐怕就不會放過自己。
李奈卻是沒有像羅升東這樣把事想得那麼複雜,他正在專心聽取陶東來的講解,對於這種新船,他在看到實作之後才明白自己前些天在船廠的參觀完全只是看了個皮,還有太多的東西不曾瞭解。而陶東來的解說,正好可以解開此時他心頭的一些疑問。
陶東來侃侃而談道:“……這種帆船在今後兩三年間我們會大量建造,主要用於承擔海上的運輸任務。至於船上所裝備的火炮,大家也不必擔心,我們並不打算建造數量太多的炮艦,因為我們並不打算對外開仗,而且船上裝了那麼多火炮之後就沒法再裝貨了,我們可沒興趣耗費人力力,派出大量的武裝炮艦在海上巡邏,這種苦差事應該是羅把總和他的水師該去完的工作……對了,我想很快我們就需要改一下習慣,要稱為‘羅千總’才對了。”
羅升東一下從沉思中回過神來,抱拳連稱不敢。其他眾人聽說之後,也紛紛向羅升東道賀。
羅升東從小小的百總提升到正七品武把總一職,距今也不過才半年時間,照理說在這麼短的時間是不太可能獲得二次提升的機會。不過執委會既然有意要在大明場培養自己的代言人,那自然能找到合理的辦法來推他一把。
找到這個機會的契機還是來自於隔海相的中南半島。第一批由北越組織的移民人口當中有相當一部分是來自南越地區的戰俘以及北越的重刑囚犯,這些人在經過簡單的甄別之後就被投了勞強度極大的田獨鐵礦充當礦工使用。而執委會從接收這批人開始就並沒有要讓這些人日後為歸化民的打算,因此在使用上也比較徹底僅在到港之後的一個月之,這五百多人中就有十分之一死於了勞累和各種作業事故之中。
這些人死了之後,也沒有浪費,立刻就被送去了醫療部門做解剖用。目前醫療部門正在開展歸化民醫護人員培訓,這些囚犯的剛好能在課程中派上用場。而執委會也順勢想到了羅升東當初羅升東昇職的原因,就是因為他帶了一批海盜首級回崖州報功。
於是羅升東再一次得到了執委會的協助,以“陣斬海盜五十餘人,擊沉海盜船兩艘,繳獲刀槍若干”的戰績,由他的頂頭上司何文輝參將親自寫了報告送去瓊州府城報功,並要求酌提拔“忠勇無雙,屢戰屢勝”的羅升東。當然了,什麼刀槍旌旗之類的東西,也是由勝利港這邊替他準備好的道。
一年之兩次剿滅來襲的海盜團伙,這種功勞在整個廣東行省都是獨一無二。相較於福建軍已經被“十八芝”打得本出不了港口的狀況相比,崖州的“剿匪”戰績堪稱耀眼。而且送到瓊州府驗功的人頭,全都有很明顯的南海土人特徵,並不是殺良冒功的行為。何文輝認為羅升東極有希在一年之得到第二次的職位提升,由把總晉升千總。儘管崖州水寨目前並沒有千總這個職位的設定,但這並不是問題這地方的武職位設定從一開始就不走尋常路,五百人的編制楞是設了個參將,那麼在參將下面再添一個千總似乎也不是什麼說不過去的事。
如果不是考慮到升職需要逐級遞進的規矩,七品把總最多隻能提到六品千總,何參將甚至有心直接推薦羅升東出任守備甚至游擊的職位反正海漢人那邊傳了話過來,羅升東只要升一級就立刻給兩千兩現銀,升兩級就五千兩,要是何文輝有本事讓羅升東直接接任了自己的參將職位,那海漢人願意為此付出五位數的報酬。
這個錢可並不包括向上打點關節的花銷,對何文輝來說就是純收。但何文輝也只能自嘆影響力有限,無法達海漢人的期參將任命可不是羅升東這個級別的武能夠參乎進去的事,這事就連南京兵部都拍不了板,必須得報到北京兵部才行。不過多的銀子拿不到,何文輝認為自己在退休之前至讓羅升東再升一級應該沒什麼問題。
羅升東對此也持有相同的看法,自己的升職只是時間問題而已,甚至跟頭上是不是何文輝的關係都不大。羅升東之所以如此有把握,還是因為背後有了海漢人的支援。陶東來甚至在私下對他說過,如果這次的功勞不足以讓他升級,那麼下次就送一百個首級去瓊州府城報功,還不行就兩百個,三百個,這樣一直累加到他升職為止反正越南那邊的戰事不斷,向鄭氏討要一些敵人首級並不是難事。羅升東不是很清楚海漢人去哪裡弄到這麼多南海土人的首級,但陶東來所說的話可信度無需懷疑,就算是累積戰功,自己也應該很快就能升職千總了。
但這種升職能帶給羅升東的興,甚至還不如之前那次死裡逃生回到崖州。當時羅升東認為自己升任把總就算是走上人生巔峰了,但之後他才發現自己所能達到的高度與海漢人在背後支援的力度是直接掛鉤的。別說如今的千總,就算是未來的參將乃至總兵,羅升東現在都覺得並不是沒有出任的希。但哪怕職位升得再高,自己也還是無法離海漢的控制,如果自己某天有了二心,想必海漢人也會毫不忌憚地發一次“海盜襲擊”,讓自己這個水師軍直接戰死在某。羅升東甚至在想,今天海漢人特地邀自己出海觀看這場表演,大概也是有震懾和警告自己的分在吧。
觀看完“探索號”的試炮之後,他們所搭乘的“閃電號”便往回駛去,留下另一艘雙帆船“飛速號”繼續跟著“探索號”作為護航。接下來還會有很多關於船隻極限效能的測試,執委會並不希“探索號”的一切都過早向外界暴,適度的武力展示就已經足夠了。
回到港口之後,陶東來等人單獨會見了詹貴,並聽取了他這次前往占城易的過程。
正如執委會事前所預料的那樣,詹貴這次帶去的五千斤食鹽很順利地賣給了當地人。由於南北大戰,造了中南半島重要產鹽地區完全停產,雖然占城也有一些小的鹽場,但產出量完全不足以供應給國民,食鹽缺的狀況甚至比北越地區還要嚴重。據詹貴從當地商人瞭解到的況來看,在未來的一年,占城地區的食鹽缺口至還有數十萬斤之多。
除此之外,執委會所關心的另一件事,詹貴也打聽到了一些訊息。金蘭灣一帶目前的確是屬於占城國的名下,而且由於天然良港的地理環境,在當地還有不的漁民聚居。不過由於近年占城王室式微,在很多地方都已經失去了實際的管轄權,據說金蘭灣當地也是如此,並沒有占城方的管理機構存在,就如同穿越集團登陸之前的勝利港一樣。
因為這樣的原因,詹貴也並沒有接到管理金蘭灣的方機構,不過他認為在當地設立商棧其實本無需接方占城方連自己的老百姓都不管了,哪還管得了外來人員。
除此之外,詹貴所彙報的況中還有另外一件事引起了執委會的重視。占城地區已經出現了相當數量的葡萄牙和法國的傳教士,並且向當地輸了一定數目的火繩槍。而且據說有些傳教士在幾個月之前已經去了占城以北,屬於南越阮氏的轄區,相信這個時候應該已經與阮氏政權取得了接。
西方勢力在中南半島的滲活,在當初策劃黑土港拓行的時候就已經被特別提出,並且也引起了執委會的足夠重視。中南半島南部的沿海地區,正是勝利港至馬六甲海峽之間這段航道的咽地段,以發展的眼來看,穿越集團必須首先要控制住這個海上要道,才能保障未來進軍馬六甲乃至印度洋的安全。而西方勢力出現在當地,對於穿越集團無疑就是一種的威脅這些白皮民者絕對不會與地球上的其他種族和平共,非洲黑人與洲印第安人的遭遇已經充分證明了這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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