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比仍在使用衝撞、火攻、接舷跳幫等較為原始的海戰方式作戰的同行們，海漢在武等級、造船技、海軍戰等多方面的確都於領先位置，但這些僅僅只是理論上的優勢而已。要論真正意義上的水面作戰，也就只有遠征安南的時候，深到爭江上游的特戰連配合“探索號”打過那麼一次而已，但對手卻是戰力比崖州水寨更渣的安南水軍，即便取得了勝果也本證明不了任何事。
如果要將戰場改到遼闊的海面上，將對手換作了海戰經驗富的海盜團伙，那大概就沒人還會對勝利抱有盲目的信心了。原始的海戰戰並非一無是，中式帆船與裝備了火炮的戰船戰同樣也有勝算。原本歷史中鄭功在距今30多年後收服臺灣時，與荷蘭人的戰中便功擊沉、俘虜了多艘荷蘭軍艦和武裝商船。
當然鄭功所取得的勝利歸結底還是憑藉了兵力上的優勢，生生啃掉了荷蘭人的海上武裝力量。但相比當時東印度公司派到熱蘭遮城參與作戰的十幾艘軍艦，如今的海漢真正能拿得出手的軍艦隻有“探索號”一艘而已，即便加上還在舾裝階段的二號艦和三號艦，也難以與擁有三萬水軍的“十八芝”抗衡。話說回來，執委會花了這麼多時間，繞了這麼多彎子設法支援福建的許心素集團，可不就讓其在正面戰場上扛住“十八芝”的攻勢，以便為自的海上力量爭取發展時間嗎？
如果放棄海戰，僅僅只是作為防部隊輔助許心素守城，那倒是不會有太大的風險，但補給線過長所帶來的患仍然無法避免，這對於沒有足夠資本來冒險的穿越集團來說仍是一種不可取的戰略計劃。
楚傑腦海裡迅速地權衡了各種利弊之後，還是很無奈地搖頭拒絕了董煙雲的提議：“董老闆，這件事涉及的方方面面太多，不是我一個人能作決定的事。如果你堅持，那我可以代你向執委會提議，但是對於結果，你就不要抱什麼希了。福建實在太遠，我們的民團現在還不備足夠的能力去那麼遠的地方執行作戰任務。”
董煙雲難掩臉上的失之：“既然如此，那還是要拜託將軍在執委會多多言幾句！若是事，在下必有重謝！”
楚傑擺擺手道：“重謝什麼的就不必了，我們雖然不會直接參與你們跟‘十八芝’之間的戰鬥，但還是會盡可能多給你們一些幫助。只要你家大老闆知道，我們是站在他這邊的就行了。”
董煙雲連連稱是，不住口地謝楚傑。雖然不能從海漢人這裡借兵，但能夠得到海漢軍方高層人士這麼明確的表態，董煙雲也算是沒有白跑這一趟了。海漢人肯不肯借兵相助，對於許心素集團來說並非決定勝敗的關鍵條件，相比這一點，董煙雲更為擔心的是海漢人在作壁上觀之餘，還會順帶著向自己的對手出售武。因此他這次來勝利港除了負洽談合作、購買軍火之責外，同時也要查探是否還有其他福建的同行來到了勝利港，因為那極有可能就是“十八芝”在福建境安置的“坐商”。好在到目前為止，董煙雲所知的福建商家代表也只有自己一人而已，基本可以斷定海漢人與“十八芝”之間並無聯絡。
要是在勝利港真到了福建來的同行，董煙雲其實也並沒有太好的辦法。想在海漢人的地盤上手是行不通的，勝利港的勞改營可是這裡的著名“景點”之一，所有在這裡違反海漢人規矩的傢伙都會被不問份投勞改營，董煙雲也不敢指這群有錢有勢的土霸王會對自己有什麼特別優待。唯一可行的辦法，就是靠銀子生生砸垮對手，大不了高價包場上次來勝利港沒用出去的銀子，這次又全部裝船運過來了，反正現在買不了炮，買萬八千把火槍肯定是夠了。
只是董煙雲有一件事至今都沒弄明白，這幫海漢人據說來自海外萬里的未知大陸之上，到了瓊州之後也從未跟鄭一那夥人打過道，最遠就到過廣州，為何會如此主要參與到福建沿海的這場戰爭中來，而且態度還如此堅定，從一開始就站在許心素這邊，難道這幫人真是心向教化，想要為朝廷效力剿匪？
若是董煙雲沒跟海漢人打道之前，聽到這樣的傳聞或許還會將信將疑，畢竟這年頭大明王朝的威嚴還是在的，就算是鬧獨立功的安南，在明面上仍然還是會給大明面，一些一些來自海外的番邦人士想要投效也不是什麼稀奇事。但當他親跟海漢人打過兩次道之後，就徹底打消了這種念頭誰歸順大明都有可能，但絕不會是這幫海漢人。
這幫傢伙就沒把大明的各種令放在眼裡，完全把勝利港建了一個法外之地。海漢人不但擁有自己的武裝，甚至連地方法律法規也是自行制定，大明律在這裡本派不上用場。至於這裡尚存的榆林巡檢司，董煙雲也不難看出其中的貓膩類似這種架空地方的行為，許心素在福建也沒幹。當然了，現在許心素已經有了，那是合法架空，而這幫海漢人玩這把戲肯定就是非法了。
既沒有歸順大明的意思，也沒有起兵造反的意圖，董煙雲就不明白了，為何這幫人要眼地跟千里之外毫無利益瓜葛的“十八芝”槓上。槓就槓吧，還做得這麼的，似乎並不希“十八芝”過早知道他們的存在。董煙雲原本以為借兵這個計謀會得到海漢人的賞識，因為這正好能遂了他們介福建戰局的願，但沒想到楚傑斟酌了半天，最終還是沒有答應他的提議，這讓董煙雲也有些小小的挫敗。
不過接下來楚傑還是給了他一個聽起來很不錯的建議：“貴方這次送到勝利港來的基本都是修理槍械火炮的匠人，但實際上我們認為貴方更需要學習的是使用火的先進戰，應該挑選一些素質比較好的基層軍，送來這裡接我們的專業培訓。雖然我們的武製造技不會輕易向外傳授，但我們打仗的本事還是可以適當傳授給關係切的合作伙伴……董老闆，你知道北越這次來了多軍事學員嗎？”
“在下不知，還請將軍賜教！”董煙雲很是恭敬地應道。
“二十人，全是年輕的軍。”楚傑很是驕傲地說道：“這些軍在我們這裡學歸國之後，就將為軍中主力，帶領軍隊攻打南越叛軍。而安南國的軍隊，也有從現在開始進到火時代。雖然他們的武換裝比大明晚了好幾十年，但只要學習了我們所傳授的戰，戰鬥力很快就能趕上大明。”
“原來如此，在下回去之後就儘快寫信稟告家主，選派得力的人手到勝利港這軍校。”董煙雲一點就，明白楚傑這招生只是一方面，主要還是想借此來進一步穩固雙方的關係。許心素麾下的直屬部隊規模雖然比不了北越，但十個八個忠心可用的人才肯定是挑得出來的。至於這學費用之類的問題，董煙雲本就沒打算問，反正多老子都能付而且一定會付，問了反而顯得小家子氣。
客戶，生意談起來就快，軍工部門的推薦會連寧崎那邊一半的時間都沒花到，就已經告一段落了當然這也與軍工部門在近期沒有推出外銷型的武裝備有很大關係。而這種吃老本的狀況大概還得維持一段時間，直到有關部門覺得有必要開始換裝下一代武為止。
軍工部門對於新武的研製一天都沒停下過，之所以放慢了武更新的速度，一方面是武的製作工藝還有很多需要進一步完善和提高的地方，軍方希能夠拿到效能穩定、質量比較有保障的產品而不是匆匆從實驗室拿出來的試製品。另一方面的原因就比較複雜一點，除了目前集團自的武列裝需求還有很大缺口之外，商務部門希能用前一代的產品換得儘可能多的銷售收，待市場購買力下降到一定程度之後，再對武進行升級換代，然後開始銷售民團換裝下來的武，以這樣的方式來實現軍火貿易的利潤最大化當初設計軍火貿易的代差式銷售策略，同樣也正是為了這個目的。
以北越現在不足兩千支火槍，幾十門火炮的訂購量，軍方和商務部門都認為還有極大的潛力可挖，至也得讓北越武裝起一支萬人規模的熱兵部隊再說。至於福建那邊的銷售量估計會稍微小一點，畢竟許心素現在只是個軍頭，他手下的隊伍就算超編也是有限制的，但目前也仍有很大的作空間。所以相關部門對於軍火銷售一事倒並不是特別著急，畢竟這玩意兒暫時沒別家可買，許心素大概也不樂意拿著同樣數目的銀子去買大明兵部督造的次等貨，只能耐心地等海漢這邊出貨了。
幾名代表走出商議事的地方，董煙雲便失聲道：“那……那是何！”
眾人扭頭一看，表都各有不同，北越使團跟董煙雲差不多，一副見了鬼的神。而“福瑞”的代表李奈則是見怪不怪，仍然悠哉遊哉地搖著手中的摺扇道：“各位有所不知，此乃海漢人發明之蒸汽機也！此以煤燒水，水汽推連桿，力大無比，可載運萬斤之。那快速劃過的白煙氣，便是燒開之後的水汽也！”
“爭氣？煤？燒水？”饒是董煙雲見多識廣，聽了李奈這番解釋之後也是丈二和尚不著頭腦。至於北越使團就更不用說了，鄭柞鄭廷兩叔侄大眼瞪小眼，完全不明所以。
李奈看這幾個人仍然是一副迷茫的狀態，頓時覺自己智力上的優越油然而生，向楚傑一拱手道：“不知道總可否安排讓我等去試乘一次蒸汽機車？”
楚傑笑笑道：“這個當然沒問題。如果我沒猜錯，現在那車上載著的應該就是這次來勝利港考察的廣東商團。”
楚傑的猜測的確沒錯，“瓊聯發”的東們此時正坐在蒸汽機車拖著的車廂裡，著飛馳的快。雖然實際上車速並不快，但一些人仍然戰戰兢兢地抓著窗框，似乎很擔心被這轟隆隆作響的怪給甩出去。而另一些人則是面興之，一會兒從左邊出頭去看看，一會兒又從右邊看看，似乎是要反覆確定這個大傢伙並不是由奔馬或者其他東西在牽著前行。
唯一讓大家覺得有些不適的是，這個所謂的車廂開了多個視窗，而且都還沒裝上窗戶，於是煤煙混著水氣就直接充斥了整節車廂，讓過慣了舒服日子的富商們很是有些狼狽。不過在這種新奇的環境之下，倒也沒人特別在意這有些嗆人的煤煙了。
這幫人之所以會出現在火車上，是因為這次的投資專案當中便有一項是“城際軌道通系統”。這對於在座的東們都是一個從未接過的新鮮玩意兒，而唯一對此有所瞭解的東，“福瑞”的三爺李奈又去了另一個推廣會，因此大家都對此毫無概念。於是為了讓東們能夠有一個快速直觀的認識，陶東來讓人安排他們去乘坐一次剛剛通車沒幾天的勝利港至田獨線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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