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平的顧忌沒有羅升東那麼多,他不像羅升東那樣上有未來的崖州知州當老丈人,下有數百可以呼的水寨士兵。王同知今年到點退休之後,魏平唯一的倚仗大概就是榆林巡檢司這個編制,但實際上所謂的巡檢司其實也只是維持著一個空殼,只要是有一技之長的人,都直接改換門庭,投到海漢人名下做事去了,眼下的巡檢司裡其實也就幾個沒去的老兄弟跟著他而已。所以前些天任亮提出從保安隊裡調些人手到巡檢司當“臨時工”的時候,魏平連反對的底氣都沒有要是巡檢司還不增加點人手,他就快桿司令了。
魏平很清楚自己如果沒了巡檢這層皮,那麼在勝利港這地方基本就是個無用之人。別看現在還有些商人每次見到自己都客客氣氣,甚至三不五時還有那麼一點小孝敬,但真要是了這皮,恐怕立刻就會變明人。而要把巡檢司這個機構繼續維持下去,最有用的辦法就莫過於老老實實地配合海漢人做事。當然,如果想混得更好一點,僅僅只是“配合”肯定不夠,羅升東發家史,魏平已經是一清二楚,從中他也悟到了一些道理,比如說有些時候態度主一點,就能爭取到更多的機會。
眼看著觀禮嘉賓們因為震驚而一片寂靜,魏平當機立斷大聲好起來:“海漢民團戰力如此強盛,定能保我崖州平安無事!在下要替本地黎民百姓謝海漢執委會出錢出力,組織了這支護鄉保民的隊伍!”
羅升東在心中暗罵了一聲“無恥之徒”,然後不甘落後地開口道:“魏巡檢言之有理,自從民團立之後,崖州一地的治安一日好過一日,以本之見,海漢執委會與民團都是功不可沒!只是崖州海岸漫長,地域開闊,以民團現有的兵力,還難以將崖州護衛周全,本希執委會能再多訓練一些人手,將這民團發展壯大,以靖地方安全。”
旁邊從大陸來的商務考察團這幫人都聽傻了,這什麼況?地方治安和駐軍指揮爭相拍海漢人的馬屁?就算雙方之間有些來往,但方的人看到民團戰力如此強悍,不是應該心生忌憚才是正確反應嗎?
而在另一邊,由軍方人員單獨陪同的北越使團,則是有著另一種不同的。鄭柞在昨天的宴席上便已經見過了來自大陸的商務考察團和來自崖城的方觀禮團,雖然他礙於份,並沒有與這兩方的人員直接接,但在海漢陪同人員的指點之下,也基本弄明白了這些人的份地位,進一步確認了海漢在本地乃至大明大陸地區的影響力。
論財力,海漢人自就有極為強大的經濟實力,如今拉來這幫大陸明商,個個都可以說是家鉅萬,又有海漢這條地頭蛇撐腰,可想而知這“瓊聯發”立之後的實力會有多強大。鄭柞並非不通民事的紈絝子弟,鄭家的經商事務現在大多都是他在打理,這些富商們聯合起來之後會有多大的能量,鄭柞心裡還是有數的。這些富商準備在崖州投資,自然是看中了海漢人的賺錢本事,但海漢人何嘗不是在利用他們來擴大自的影響力?
海漢人如何能把崖州的地方高請過來捧場,鄭柞不清楚其中的門道,但很顯然海漢人的目的就是要讓這些商人們能夠放心在崖州投資今天的軍演展示肯定也是其中的一部分。而這麼多富商組團來崖州砸錢,地方員難免也會對其另眼相看,畢竟這中間牽扯方方面面的利益太大。在此期間,海漢人在中間拿平衡的本事的確讓鄭柞到佩服不已,而且鄭柞也很明確地覺到,自己在海漢人的計劃中也並非局外人,否則就不會把時間安排得這麼巧,讓北越使團趕在這場熱鬧之前抵達勝利港了。
當然了,與其他兩方的關注點有所不同,作為海漢的軍事合作伙伴,鄭柞最關心的便是今天的這場軍演。正好邊的鄭廷在兩個月之前親參與了那場過程堪稱完的登陸戰,可以為鄭柞即時進行解說戰鬥過程和戰安排。鄭柞一邊看,一邊也在心中掂量,現在北越的軍隊是否能夠守得住海漢人的這種進攻方式,但結論讓他自己也到很沮喪即便是能夠提前做一些防手段,己方軍隊的表現大概也不會比兩個月之前的南越叛軍好到哪裡去。
原因無他,除了軍隊訓練水平上的差異之外,雙方在武裝備上也存在著巨大差距。就算鄭廷不說,鄭柞也已經注意到海漢民團所使用的槍炮明顯比賣給自家的武更為犀利,民團用的這種火槍,擊速度至比自家買到的要快了一倍,而民團的火炮在程和威力上,也明顯要比海漢人賣出來的貨更為厲害。
而且鄭柞還見到了軍中傳聞的海漢人可遠隔數里互通訊息的神,有過戰場經歷的鄭柞自然很容易就能想到,有了這種神之後,在大型戰場上指揮作戰的便利。只可惜這玩意兒海漢人從來都是視若珍寶,鄭柞不用去問也知道,這玩意兒海漢人絕對是不會出售的。
“這幫商!”鄭柞心中忍不住飄過了這樣的念頭。當然他也知道,如果換作是自己,肯定也不會將質量最好的武賣到外面去,海漢人這麼做其實只是一種很正常的自保行為。
考慮到今後在軍事方面還將長期需要海漢人的支援,鄭柞只能忿忿地把這氣憋在心裡如果真的就此向海漢人提出抗議,想必那個笑面虎陶東來很快就又要拿出“產能不足”之類的理由來限制己方的武採購數量了。
而大明的方和軍方居然都在這種公眾場合對海漢人組織私人武裝的行為表示了讚賞和支援,這的確是鄭柞完全沒有預料的事。在此之前他甚至還有看戲的打算,準備看看大明員是怎麼敲打海漢人膽大妄為的行,可惜結果讓他非常失,這幾個員的表現簡直就是海漢人的家奴,鄭柞都有開始懷疑他們的份是否屬實了。
有錢有勢,這就是鄭柞此行截至目前對海漢人最為深刻的印象。很顯然這幫人已經並不只是寄居在大明崖州的一幫海商,而是控制力和影響力已實實在在超過地方府的一支勢力了。
軍演結束之後,各個參演連隊分批乘船離開演習場返回駐地。而軍們則是集登上了“新世界號”,因為接下來還有一場頒獎儀式要進行。
軍方一把手楚傑在儀式開始前發表了講話:“今天我們要在這裡,對兩個月之前為了集利益遠赴安南作戰,並憑藉自己的英勇而立下戰功的民團將士們進行授獎!我們的將士們是為誰作戰、為誰流、為誰犧牲?我希在場的每一個人都記住,他們不惜生命的英勇作戰,就是為了保護勝利港所有人的平安!為了守衛我們所有人的利益!他們所做的一切,都必將被歷史所銘記,被後人所稱頌,是值得所有人去尊重和紀念的英雄!”
軍方的一幫人帶頭鼓掌好起來,接著從架設在岸邊的高音喇叭裡聽到容的本地民眾也開始鼓譟歡呼起來海漢民團計程車兵基本都是出自本地,很多立功人員的家屬今天就是專門來看這立功授獎的儀式,這種魚水之也讓本地民眾同,興不已。
在兩個月之前的遠征中戰死計程車兵,早在二月就已經辦完了後事,發放了卹金和獎勵。而這次的授獎儀式,所針對的就是活著的件了,了幾分悲慼之氣,而多了不慶祝的分。
軍方的戰功統計方法並沒有採用同時代東亞軍隊的首級記功方式,而是更為科學的近現代軍隊的作法,以戰鬥任務的重要和完度作為考量基準,再參照完過程中的表現,來確定戰功的等級。
首先頒發的是各種集功勳,所有海參與了安南戰役的人員,包括民夫、後勤人員在,全部都能獲得一枚銅製“援越之戰紀念章”。當然這紀念章可不是有名無實的樣子貨,所有的非軍事人員將得到執委會發放的十元流通券作為獎勵,而軍方人員的獎勵則高出一倍這也算是向民間發放戰爭紅利的一部分。
這一決定立刻招來了數以千計圍觀民眾山呼海嘯一般的好聲。軍隊打贏了仗,發點獎勵是理之中的事,但從來沒聽說過給隨軍民夫也發錢記功的作法。或許在此之前民間還對執委會大量徵發民夫參戰有許異議,但如今能拿到實際的報酬,部分人的不滿緒也就很難再有市場了。
而所有參戰軍除了紀念章和獎金之外,還將獲得相應的軍功資歷章,這可就是將會一直佩戴在作戰服前的個人履歷了。軍功資歷章基本是參照後世本**隊的標準,在前以長條形排列,每排三枚。第一排正中是“級別略章”,以和上面的五角星數目來區別不同級別的軍職。左邊是“軍齡略章”,上面用一道道的條來顯示軍的軍齡,每年都將進行更換。不過因為海漢民團軍時間較短,目前所有軍的軍齡都是一樣的。而這次所頒發的“紀念略章”以及稍後個人授獎會得到的“功勳略章”,也可以佩帶在前,以顯示軍的個人資歷,增加軍方人員的個人榮譽和歸屬。
例如軍方一把手楚傑,現在可以佩戴在前的軍功資歷章就有綠底紅槓的“一年軍齡章”,藍底雙銀星的“正營職級別章”,以及“援越之戰資歷章”。不過這個待遇最低也是從排級軍開始,所以這第一次的授獎儀式上,還暫時不會有歸化民戰士得到軍功資歷章的獎勵。
然後是參戰部隊的各種集功,第一個授獎的便是在這次戰役中屢立奇功的黑土港特別作戰連隊。特戰連在安南戰役中幾次深敵後作戰,不但獲取了大量的報,而且對敵軍的補給線造了重創,使得南越軍無法長期固守他們在爭江以北地區的陣地。不管從戰鬥任務的重要還是從實際完效果來看,特戰連都可以說是整場戰役中表現最為出的一支隊伍,獲得這個獎勵也是實至名歸。
錢天敦作為黑土港的軍事主,上臺領取了這枚集二等功的軍功章。這不但是對黑土港特戰連作戰表現的肯定,同時也是執委會和軍委對錢天敦在黑土港地區所執行軍事發展方案的肯定。黑土港的軍事編制,也將在現有基礎上進一步擴大,上升為營級編制,並且管轄範圍也由原來黑土港、塗山半島兩個據點,向南擴充套件到了南北分割線附近的永安港。除此之外,組建專屬於安南駐軍的水上部隊,也隨著黑土港造船廠擴建計劃的正式實施被納了日程當中。
第二枚集軍功章同樣也是二等功,相比黑土港特戰連,這個作戰集的規模則要小得多,不過沒人會忽視這支特殊部隊的存在來自於北幫的銳作戰小組。作為大本營中裝備最為良的一支作戰小分隊,北幫由聯軍總參謀王湯姆帶隊,在戰過程中充當了前沿哨兵的角,並且還功擊退了數次敵軍對制高點的進攻,直接殺死殺傷的敵人就有近百人,對聯軍控制正面戰場的戰局立下了大功。唯一比較憾的是,北幫裡拖家帶口的大鬍子約翰遜因為家庭原因,當時被留在了大本營並沒能隨大部隊參加這次作戰,所以這個集二等功也跟他毫無關係。據說約翰遜為此也是後悔不已,賭咒發誓不會再錯過下一次的軍事行。
第三枚集軍功章被頒給了炮兵連隊,聯軍當時能在正面戰場上擊潰數倍於己的敵軍,功勞至有一半都得記在炮兵頭上。而之後炮兵部隊轟擊南越軍營,還造了南越軍的徹底大潰退,將遠端打擊火力的長發揮得淋漓盡致。如果論直接殺傷的戰果,那炮兵部隊的收穫其實還遠遠超過了人數眾多的火槍部隊,可以說是聯軍火力輸出的主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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