據南越方統計的數字,會安之‘’中死去的民眾超過三千人,而在戰‘’中逃離會安的本地居民則超過了三萬人……更新好快。但在這個死亡數字當中,直接被海漢民團軍所殺的其實不滿千人,反倒是戰後的暴‘’中死的人更多。當然南越府不會公佈這種幕,這個黑鍋只能由侵者海漢人來背。
死亡人數相對比較容易統計一些,但財產上的損失就難以計算了。海漢人搜刮並帶走了本地的大部分財,逃難的民眾也帶走了一部分,之後的暴‘’中,數千暴民劫掠瓜分了剩下的殘羹。
對於南越朝廷來說,會安城死了多人,被劫掠的財究竟價值多,這都不是事的重點。會安被毀之後,相應出現的財政窟窿要如何填補,今後要如何應對來自海上的打擊,才是執掌朝政的權貴們真正到頭疼的事。
當南越朝廷為會安之‘’而一片震驚的時候,遠征會安的船隊已經分別回到了黑土港和勝利港。與出發時有所不同,船隊的規模擴大了一倍有餘,這其中有大量被民團軍以戰利品名義繳獲的海船,也有一部分是屬於跟隨民團軍撤離會安的華商。
會安到珠江口的航程超過500海里,倉促逃離會安的華商大多都沒能在船上準備足夠的補給資,因此跟隨海漢戰船撤離會安的華商,幾乎都選擇了到勝利港休整補給——順便也看看海漢人一直不懈餘力宣傳的地方到底是不是有他們鼓吹的那麼好。
執委會對於這批人的到來也相當重視,並在接到電報之前就進行了相應的接待準備。這些華商對東南亞的海貿狀況都較為悉,有不人在滿剌加等地還有貿易關係存在,這都是商務部‘門’所需的資源。而這次民團軍歸來之後的總結報告會,大概也是有史以來氣氛最為輕鬆的一次。
“……在會安戰鬥中繳獲的現銀約十七萬六千四百兩,金八千三百兩,生鐵七十二噸,銅四十四噸,各種珠寶‘玉’石若干,價值需要詳細鑑定之後才能統計。另外繳獲瓷一萬四千餘件,各種香料共近二十噸,象牙四百七十,各種‘’皮一千三百餘張……”
僅僅是念戰利品的清單,王湯姆就足足用了有一刻鐘。這次在會安的繳獲實在太厚,以至於離開時因為艙位有限,不得不放棄了部分價值不夠高的資,比如稻米之類的糧食。戰利品的總價值,還需要‘花’費一些時日才能統計出數目,但僅就紙面上的資統計來推算,七八十萬元肯定是有的。民團軍對外的軍事行搞了好幾次,每次都有不小的收穫,但這次的收穫肯定是最多的,經濟上的收益甚至已經超過了前幾次行的總和。
當然了,執委們興之餘,倒也沒有忘記採取這次行的初衷是為了在戰略層面上打擊南越,摧毀其外貿事業。所有人耐心地等待王湯姆唸完戰利品清單之後,陶東來才清清嗓子道:“這次的戰利品多到船裝不完,這下大夥兒也不用擔心打仗會虧本了。”
眾人發出一陣善意的笑聲,陶東來接著說道:“繳獲的資,先‘’給相關部‘門’進行清點,該折現的折現,該變賣的變賣,統計好資料之後,按我們事前定好的比例,由財政部劃撥給軍委。湯姆,你認為這一戰之後,會安當地是否還有東山再起的可能‘’?”
“很難。”王湯姆果斷地搖了搖頭道:“我們摧毀的可不僅僅是會安城,還有南越人的信念。他們應該很清楚,就算能重建會安城,也無法阻止我們再次摧毀它。不管是華商還是葡萄牙人,經過這次的事之後大概都不會對會安再存有什麼妄想了。”
“只要葡萄牙人斷絕了對南越的軍事援助,此消彼長,頂多一年的時間,北越就可以南下剿滅阮氏了。”楚傑對於安南戰雙方的軍事實力非常清楚,立刻便補充道:“即便要重建會安,那也得等到安南戰結束,讓北越朝廷把會安‘’到我們手上來建。”
“重建會安意義不大,那個地方的地勢不太好,河港會限制城市的發展,我認為將來如果要在那個地方建立港口城市,還是放到會安以北的峴港比較好。”王湯姆在這個問題上沒有一味地贊同上司的看法,而是據自己在當地探明的況提出了新的看法。
“湯姆說的沒錯。”寧崎也開口道:“會安港因為是河港,必須要每年定時清淤疏通河道,這可不是個小工程。原本歷史上到18世紀的時候,會安港就因為河道淤塞而逐步荒廢了。相比之下,擁有天然港灣的峴港條件要好得多,備了建設大型港口的潛力。”
“不管會安也好,峴港也好,現在葡萄牙人大概更著急的是要找到一新的中轉港。”陶東來趕把話題拉回來,要是讓他們自行討論下去,這話題不知道會被帶偏到什麼地方去:“恩裡克前兩天又來找我談過,希能在勝利港設立葡萄牙商站。”
澳‘門’派來的特使恩裡克在海漢民團出兵之後並沒有急於離開勝利港,只派了人乘船回澳‘門’去報信。對於他的這個舉,執委會本就沒有阻止——葡萄牙人要是有能力在安南問題上給海漢使絆子,那大概也不需要派出恩裡克這個特使到勝利港來進行遊說了。
儘管待遇沒有毫的改變,但恩裡克在勝利港的生活卻一下子從悠閒天堂變了度日如年。他也曾經到過會安城,知道那裡的防狀況本抵抗不了荷槍實彈、堅船利炮的海漢民團,會安城的陷落僅僅只是時間問題而已。對會安城的安危,恩裡克並不擔心,他所擔憂的是當地葡萄牙人的人安全——如果這些人死在了海漢民團手中,那麼雙方的和談勢必破裂,而一旦進‘’戰狀態,澳‘門’的葡萄牙人未必能扛得住海漢民團的攻擊。
出於種種考慮,恩裡克必須要在勝利港等到戰果才能作出下一步的決定。就這樣煎熬了十來天之後,恩裡克終於從海漢人這邊得到了通知——會安城已毀,當地葡萄牙人為虎作倀,被收繳了個人財產,另有五人因為試圖用武力攻擊海漢民團,被除以絞刑。
收到這樣的訊息,恩裡克反倒是大大地鬆了一口氣。只死了五個人,而且都是不知名的小角‘’,那就不是什麼大事。至於說當地商人的財產被海漢民團收繳,這對恩裡克來說就更加無所謂了——誰讓他們選擇去會安那種地方待著呢?至海漢人並沒有趕盡殺絕,還放了當地的葡萄牙人一條生路,這就給雙方的繼續談判留下了一條後路。
恩裡克冷靜下來之後,自然也就想到了會安城被毀的後果——葡萄牙人雖然還沒有徹底失去在中南半島上的立足地,但這毫無疑問已經將支撐南越經濟的海上貿易摧毀了大半,南越今後想要再組織大軍北伐,勢必會面臨經濟上的困難。當然這些都是南越朝廷的問題,恩裡克也沒心思去為這個開始走下坡路的王朝打算,他所考慮的是失去會安港之後,應該在哪裡尋求一個新的貿易中轉站。
中南半島的東南部沿海地區,其實還有不的天然良港,如歸仁、金蘭等地,葡萄牙人想要在這些地方建立商站,倒也沒有太大的困難。但問題在於建立商站是不夠的,想要形一個新的海貿港口,得有大量的海商願意去這些地方才行,而葡萄牙人手裡並沒有足夠多的貨來吸引海商。而整個南海除了南邊的滿剌加和達維亞之外,最繁華的港口恐怕就得數目前還於快速發展期的勝利港了。
恩裡克在勝利港這些時日里也沒閒著,能得到允許的地方他幾乎都去轉了一圈,對於勝利港周邊環境也有了更深的認識。勝利港這地方擁有一大一小兩個天然良港,這種自然條件對於建設大型港口城市而言是非常適合的。而且勝利港開埠以來,已經吸引了大量的大明商人到這裡進行貿易,海漢人甚至還組織起了“瓊聯發”這樣的大型商業機構,砸下重金對本地進行開發建設。
恩裡克曾在施耐德的陪同之下去三亞新城區看過,對於海漢人的規劃,他只能用野心來形容——可同時容納數百艘商船停靠的河港,連綿十里的城區,面積以萬畝計的大型農場,以及未來將生活在這裡的幾十萬居民,這一切的構想,都正在海漢執委會的指揮之下逐步地實現。
而勝利港所執行的免稅政策,毫無疑問會在未來一段時期吸引更多的商人到這裡來進行貿易,大明商人肯定很樂於將貨運到這裡賣給海漢人,而非要被強制收取關稅的達維亞或馬尼拉。而當西方的商人得知這裡的政策和環境之後,大概也會放棄在自家民地等待明商的到來,主到勝利港來購買本更低廉的貨。
葡萄牙人如果需要在南海地區尋找一個新的貿易中轉站,勝利港無疑是一個極佳的選擇。恩裡克想明白這一點之後,甚至都沒有再派人向澳‘門’理事會請示,便直接找到陶東來提出了建立商站的申請——會安被毀已經無可挽回的狀況,葡萄牙人如果不想輸得更多,那至要趕在西班牙人和荷蘭人之前在勝利港站住腳。
“葡萄牙人想在勝利港建商站?這是好事啊,只要遵守我們制定的遊戲規則,讓他們來就是了。當然,別忘了收錢。”施耐德笑著應道。對於外來的商戶想要在勝利港建立商站這種事,施耐德一向都是一力促,何況商務部‘門’也一直都在尋找一個掌握了西方航路的合作伙伴。
作為擁有大量時代黑科技的穿越集團,生產的商品如果只能賣到大明境,那就實在太‘浪’費了,遙遠的西方國家同樣也是商務部‘門’預定的目標客戶。特別是一些利潤厚的產品,如織品、瓷、蔗糖以及永遠不用擔心銷路的軍火,都是可以向西方國家大舉販賣的通貨。然而目前限制了這種貿易的並非穿越集團的自生產力和技水平,而是無邊無盡的大海。
穿越集團中的確擁有一些類似王湯姆這樣的航海專家,但整個海運業的實力還是偏弱,甚至比不了許心素這樣的大明海商。目前海運部下屬比較穩定的航線,也僅僅就只有勝利港去往黑土港、廣州的兩條而已,至於更遠的地方,則本就還只停留在紙面計劃的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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