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裡克在萬山港並沒有停留太長的時間,與陳一鑫作了簡短的會面之後,便匆匆啟程趕回澳‘門’-叔哈哈-安南會安城覆滅的訊息讓澳‘門’理事會大為震驚,他們萬萬沒想到海漢人會在時隔半年之後再次主攻擊南越,而且直接就毀掉了南越最重要的海港城市。儘管還是有人對恩裡克帶回來這個訊息的真實‘’抱有一定的懷疑,但僅僅三天之後,從順化府趕來的信使就驗證了恩裡克所說的話。
南越信使告知澳‘門’理事會的況遠比恩裡克所知更為詳細,而事的嚴重程度也超出了理事會之前的判斷。整個會安城因為戰爭和暴‘’而化為廢墟,城中活下來的居民有九都逃離了當地,而暴的海漢人則以戰勝者的份帶走了城中的大半財富。會安城數以千記的人死於戰‘’、暴‘’以及之後的疫病傳播,這座城市基本上已經沒有了重建恢復的可能,當地的葡萄牙商會會長德華多建議徹底放棄這座城市,暫時將葡萄牙人在南越的駐地遷到順化府。至於海貿生意,由於港口被毀,短期也將無法恢復,好在上一批葡萄牙貨船剛剛才從會安出發不久,等他們返回至是兩三個月之後的事,形勢倒也不算特別急迫。
面對這樣的狀況,理事會就不得不重新考慮,恩裡克所提出的在勝利港建立商站,與海漢人建立貿易關係一事了。
儘管葡萄牙人在南越遭了重大的經濟損失,但相比整個東亞地區民地的利益,被海漢人從會安搶走的財產算不了什麼。如今越來越多的大明商人都更傾向於把出口貨運到瓊州島的勝利港去出售,葡萄牙人也必須得考慮將部分大宗貨的採購地點從廣州轉移到勝利港——畢竟那個地方是號稱沒有關稅的自由港,即便算上運費,許多商品的採購本也要低於廣州地區。
而恩裡克對勝利港的描述也讓理事會十分心,一個設施完備、運轉順暢、管理完善、防強悍的港口,在當地能夠採購到大多數產自中國南方的貨,而且沒有可怕的關稅,對生意人來說簡直就是貿易天堂。恩裡克認為相比勝利港的專業程度,南越朝廷引以為傲的會安港簡直就是個鄉下地方,他甚至建議理事會的長老們有機會去勝利港親驗一下,那種有別於西方,但仍稱得上舒適而高貴的海漢式生活。
恩裡克在去勝利港的時候多是帶著一些高傲的緒,在他看來雖然海漢人在貿易方面有些能力,但畢竟是生活在海島上的野蠻人,肯定無法與西方的文明世界相比,但現實卻是毫不留地扇了他一個大。海漢人的生活雖然說不上奢侈,但肯定是澳‘門’這些葡萄牙人所無法企及的。
回到澳‘門’這個臭烘烘的港口之後,恩裡克很快就開始懷念勝利港那潔淨的居住環境,儘管海漢人的房子稍顯簡陋,但的大‘**’上絕對不會有跳蚤出現,浴室和廁所都打掃得乾乾淨淨,街上不會像這裡隨可見堆積如小山的垃圾,發出陣陣惡臭而無人清掃。至於吃的就更沒法跟海漢人相比,這裡三餐都是毫無味道,難以下嚥的飯食,只有數人才有資格用加了昂貴香料的菜餚。而海漢人一日三餐每餐容都不一樣,並且他們對調味料和香料的使用簡直堪稱奢侈,那種飯菜的香味是這裡難以複製的,恩裡克在抵達勝利港第一晚參加接風宴的時候,差點把自己舌頭都給一併吞下去。
就算是駐紮在萬山港的那些海漢民兵,也能到便捷的熱水淋浴和每天三頓的熱食,這跟葡萄牙人對從軍當兵的認識簡直就是天差地別。恩裡克並不擔心海漢人招攬僱傭兵的計劃難以實現,因為他們對士兵的待遇本就是別的地方難以提供的。(百度搜索更新最快最穩定)即便是在本土為偉大的費利佩三世國王陛下當兵,也比不了海漢民兵在一個無名小島上的生活待遇好。只要僱傭兵們瞭解了海漢人所能給予的待遇,一定會爭著搶著去為海漢人服役。
理事會在經過幾天的研究之後,原則上同意了恩裡克提出來的幾點建議,即與海漢建立貿易關係,在勝利港設立商站,以及為海漢提供炮兵教。但有一件事理事會卻不願輕易更改態度,那就是葡萄牙人在南越地區的利益保障。
葡萄牙為了扶持南越阮氏,在當地投的各種資源、進行的各種扶助,前前後後也‘花’了不錢進去,並且在當地還有近千葡萄牙人常駐,如果因為海漢人一句話說撤就撤,那堂堂葡萄牙帝國的面子何在——雖說1580年葡萄牙就被西班牙所吞併,但在亞洲地區的葡萄牙人可並沒有輕易改換國籍的打算,還是堅稱自己為葡萄牙國民。
當然如果為了南越的事跟戰力可觀的海漢人開戰,那也是極不冷靜的選擇,理事會並不會犯下這種低階錯誤。海漢人已經在最近的幾次戰鬥中充分證明了他們的實力,理事會可不想因為南越問題而跟這樣一個對手在戰場上。說到底,澳‘門’理事會還是希能夠與海漢達一個能夠保全面的南越問題解決方式,至不能讓葡萄牙人以失敗者的份退出中南半島。
恩裡克聽到這個決定之後只能暗暗苦,這就意味著又要與海漢人進行漫長而艱難的談判。海漢人在此之前已經多次向他表明過在南越問題上的態度,那就是要葡萄牙人首先徹底放棄在中南半島的利益訴求,徹底退出安南戰並且要保證以後不再參與其中,這才能有繼續往下談判的可能。如果葡萄牙人不願答應這樣的條件,那麼海漢人下次在發戰爭的時候恐怕就不會再給予葡萄牙俘虜們獲得自由的機會了。
不過下一步的談判,也就意味著恩裡克可以暫時離開澳‘門’這個地方,去風景秀麗的勝利港一段舒適的生活了。從這個角度上來說,理事會的固執倒是也有起到積極作用的一面——至對恩裡克個人來說是如此。
然而就在澳‘門’的葡萄牙理事會還在對南越問題糾結不已的時候,南越這邊的局面又有了新的變化。
在王湯姆率領海漢民團軍攻破會安城當天,北邊的永安港基地也收到了他們所發出的電文通告。由於這次的行也包括了北越軍在爭江橫山防線上的策應,因此這個訊息並沒有對北越方面瞞,很快前線領軍大將鄭柏也就知道了這件事。
北越軍陳兵在爭江一線,本來是為了吸引南越的注意力,以便讓民團軍在南邊騰出手來收拾會安城。但領軍的鄭柏並沒有完全將這次的策應當作表演來進行的意思,在他看來,虛則實之,實則虛之,如果有合適的機會,那麼也可以直接就率軍攻打天險,趁勢南伐。
但限於這個時代的通訊手段,會安失陷的訊息從600裡之外的事發地傳到爭江前線的南越軍營,事已經過去了整整八天。而這個訊息在南越軍營中引起了不小的震,因為所有的南越人都很清楚,會安的失陷對南越政權來說意味著什麼——這可不僅僅只是經濟上所遭的損失而已。
由於中南半島的多山地形,南越的城鎮幾乎都集中於沿海地區,即便是首府順化,距離海岸線也不過二十里而已。海漢軍既然有能力在一天之就打下會安城這樣的“重鎮”,那麼整個南越的城市可以說幾乎都毫無遮掩地暴‘’在了海漢人的炮口之下。上半年被襲擊的‘’海,以及這次遭到襲擊的會安,都是被海而來的海漢軍所攻克,而整個南越地區的千里海岸線上,就本沒有一支能與之一戰的水面部隊。
會安城失陷得實在太快,以至於順化府得到訊息之後也陷了一定程度的恐慌,他們不知道海漢人是會選擇得手之後離開,還是潛伏在外海某個地方,趁著自己不備的時候向順化府發起進攻——以海漢人所擁有的火力來看,順化府的城牆還真未必能擋得住他們。於是一紙調令便到了爭江前線,要調部分軍隊南下回援順化府。
然而這次的軍事調靜太大,並沒能瞞過北越的探子,訊息傳到鄭柏這邊之後,他果斷決定趁著這個機會對爭江防線發起進攻,給南越人一點苦頭吃吃。
目前第一批派到勝利港接培訓的北越軍已經悉數迴歸,而這批人歸國之後立刻就為了新軍的骨幹,鄭廷也繼續擔任了新軍的指揮。按照他們在海漢所學到的作戰方式,鄭廷便組織了一幫軍開戰前參謀會議,商討作戰方案。而鄭柏作為本地的最高軍事長,自然也出席了這次會議,他倒是很有興趣看一看,這些年輕後生們去了勝利港幾個月,到底學到了海漢人的幾分本事。
與過去的戰前準備會最大的不同之,就是新軍的指揮部裡有了更加詳細的地圖,以及據地圖所製作的沙盤模型——這個囊括了爭江橫山地區在的大型沙盤是在勝利港製作之後,裝船運回來進行拼裝的。材料主要是粘土加青苔,其尺寸比例完全來自於海漢大資料庫中的衛星地圖,模擬度極高,上面甚至據北越方面提供的資料製作了南越守軍每一的關卡、軍營、倉庫等等,現細節是鄭柏以前做夢都沒想過的。
當然這個沙盤也並不是無償提供的,為此北越朝廷需要向海漢方額外提供一千名家清白、健康的移民,可謂價值不菲。不過鄭柏在親眼看過這個沙盤之後,認為這個‘花’銷簡直千值萬值,有了這麼詳細的沙盤,在制定作戰計劃時至就能免去數以千計計程車兵無辜付出‘’命。
爭江之所以能夠為天塹,很大程度上還是因為傳統的渡江作戰缺乏遠端武對渡江部隊的保護,而在船上的渡江部隊也難以對岸上的防部隊形有效打擊,這樣一來,很容易就會被防一方半渡而擊,因此雙方以前都長期駐守在爭江南北兩岸形僵持。去年南越軍從爭江上游渡河襲功,險些造北越的大潰敗,從那以後雙方在上游都佈置了大量的崗哨,想要再靠著襲戰來爭奪渡江點就很難了。
不過訓軍去勝利港留學了幾個月可不是白去的,他們在勝利港期間學習的課程都有很大的針對‘’,幾乎都是軍委按照南越為假想敵為他們設計的培訓方案。至於渡江作戰這種課題,自然也是在傳授之列——當然他們所能學到的,基本就只是對付南越軍這種戰鬥力的“原始”部隊而已,如果日後想用同樣的招數來對付武裝到牙齒的海漢民團,那就真是自尋死路了。
“以教所傳授的作戰方式來看,最適合爭江的,就莫過於炮火掩護,強行渡江了。”鄭廷指著沙盤模型侃侃而談道:“這兩天我已經沿著江岸巡視過,爭江在海口這一段有多分岔,河道並不算太寬,最寬才百餘丈,窄不過四十丈左右,流速也不急,完全備渡江的條件。”
“可你不要忘了,我們目前並沒有很多船可用。”鄭柏沉聲提醒道:“若是不能在短時間運載大量士兵過河,那先登陸計程車兵極有可能因為兵力劣勢而被對手吃掉。至於你說的炮火掩護,那隻能是登陸之前用用,等你登陸之後,敵軍一湧上來,雙方‘混’戰一起,如何還能使用炮火?”
“我們可以讓炮兵和步兵‘混’編進行渡江,登陸之後直接展開陣形,對敵人進行炮轟。”鄭廷頓了頓道:“父親大人有所不知,海漢人新近開發了一種炮彈,其彈中包有千百發鐵籽,一炮打出去便能傷及一大片,在四五十丈距離上的殺傷力遠勝弓矢,專‘門’用來對付近戰時的敵軍集陣形。孩兒在廣東番禺曾親眼見過海漢民團使用這種炮彈對付當地的流寇,一炮出去,便能轟倒數十人,若對手陣形集,甚至不需觀瞄,對準大致方向開火即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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