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27崛起南海》第三百八十七章 南越的防禦手段(1)

作者:零點浪漫·12個月前

順化在漢朝的時候曾經是州日南郡轄地,古名盧容縣,東晉之後就不再為中國所有,被南邊的林邑國即後來占城國給奪了過去。14世紀時,占城國王將順化作為聘禮獻給了當時國號“大越”的陳朝皇帝陳英宗,然後陳朝將這裡改名為順州和化州。15世紀初明朝佔領越南,將順州和化州合併為順化府,隸屬於趾布政司,這便是順化得名的由來。

作為中南半島中部地區最大的城市,順化府在安南的數十年中一直被佔據南方的阮氏朝廷定為都城,也是整個南越地區的政治、經濟、化的中心,其重要不言而喻。而這座城市距離海岸不足二十里,意圖速戰速決的海漢民團理所當然地將順化府作為了剿滅南越政權的首要打擊目標。

當然順化府這邊也並非完全沒有防備,作為南方小朝廷的都城,順化城外常駐有近三萬人的守備軍。發源於長山山脈,從順化城以南向北注大海的香江江面上,也還保留著南越水軍的最後一支建制部隊。儘管這支水軍基本已經不備出海作戰的能力,但佈置在近海和河巡防預警,也還能起到一定的震懾作用。

現年三十四歲的武森便是這支水軍部隊的一名參將,雖說職位已經不低,但他目前所能直接指揮的作戰人員卻不足百人。這是因為南越水軍部隊在去年的戰中遭重創,直到現在都沒能恢復過來,儘管這支部隊的編制已經比鼎盛時期水了至三四倍,但原有的武職位卻並沒有因此而減,原本分別駐防於四個海港城市的十名參將軍,現在卻不得不像乞丐一樣瓜分香江上這點水軍的指揮權。

武森在此之前就駐紮在會安港,去年夏末海漢民團攻打會安的時候,他在秋盆河上失去了七的部下和幾乎全部的船隻。雖然戰後武森並沒有因為戰敗而降職,但想要恢復往日的榮已經很難了,暫時只能在香江上當個巡江的兵頭,而過去這種事可都是由把總之類的下級軍負責的,本無需參將親歷親為。

們當然希兵部能夠儘快地恢復水軍的編制,畢竟安南國是一個臨海的國家,漫長的海岸線如果沒有水軍的守護,那就跟開門揖盜沒什麼區別。而且前一年南越水軍在與海漢民團的手中連連挫,更是讓軍們在心頭憋著一火,希儘快重建水軍之後再跟可惡的海漢人分個高下。

然而願雖然好,現實卻很殘忍,海和會安的造船廠是南越水軍戰船的製造地,去年都毀於海漢民團的攻勢之下,會安城甚至因此而變了一座廢城,一些造船匠人也被海漢民團擄走。而想要重建造船廠所需的時間至要一年,再加上原本答應給予幫助的葡萄牙人在去年年底前出爾反爾,南越治下的經濟形勢也不斷惡化,兵部重建水軍的計劃已經變得遙遙無期。

空有一腔壯志卻報國無門,這就是武森目前最大的。現在香江上隸屬於水軍的所有船隻加在一起,大概也只有五六十艘,而且其中一多半都是沒法出海的河平底貨船。比如武森目前的座艦,就是會安一役之後僥倖儲存下來的一艘河運貨船,當時船主見勢不妙早早就將船駛到秋盆河上游,這才逃過一劫。不過戰後兵部下令徵集民船重建水師,這船自然也就被方給徵用了。

可就是這麼一艘三丈七尺長的貨船,現在都已經算是香江上數得上號的大船了。武森看看周圍的江面上,大部分都是兩丈左右長度的小漁船而已,還需要過人力划槳來行進,這種船用來巡邏還行,想要抗衡船龐大火力強悍的海漢戰船就是笑話了。武森忍不住想起去年海漢民團的戰船在秋盆河上碾己方戰船時的場景,不由得痛苦地閉上了眼睛。

最近的一個多月時間裡,香江附近海域沒有任何一艘先前外出的大船返回,看樣子多半是凶多吉,被海漢戰船在外海攔截了。近日負責在香江海口之外巡邏的水軍小船已經接連發現了海漢戰船的蹤跡,這讓武森心裡有了不祥的預

作為一個水軍將領,武森很清楚海漢人所在的瓊州島距離順化府有多遠,海漢戰船在香江海口進行長時間海上封鎖勢必需要出大量戰船,這就意味著他們派駐在附近海域的船隻可能比現在所知的更多,而要達到這樣的封鎖效果,不可能完全依靠瓊州島的即時補給,武森推測海漢人多半已經在附近海域建立了臨時停靠點。至於海漢人為什麼要勞心費力地封鎖順化府外海,武森只想到了一種可能,那就是為接下來的大規模攻打順化府做鋪墊。畢竟香江海口距離順化城只有十幾裡地,如果走水路逆流而上,航程也不過才三十里左右,海漢人肯定有足夠的能力從海上向順化城發起進攻,但現有的南越水軍部隊卻沒有足夠的戰鬥力阻止海漢人發這樣的攻勢。

武森很盡職地將自己的判斷和推測寫了書向上司彙報,但這並沒有什麼作用。這倒不是主管香江水上防務的總兵大人對可能出現的危機不夠重視,而是在目前局面下本就拿不出什麼可行的解決辦法。

明知敵人就在距離順化城不遠的海上,南越軍方卻沒有將海漢戰船驅離這片海域,甚至連派去監視對方的小船都不得不保持在一個比較安全的距離上,以免被敵人順手就給滅掉了。至於在香江上設定防線就更不用奢了,如果靠著現有這些小船就能夠阻止海漢人深香江,那武森這樣的軍也就不用為順化城所面臨的危局擔驚怕了。

南越兵部現在所能做的事,就是儘可能將統治區的兵力調集到順化城附近加強城防,至於相對薄弱的水上防,基本就只能聽天由命了。這種安排讓武森和他的同僚們都陷了深深的無力,作為軍人他們並不害怕為國拼殺,甚至戰死在沙場上,但如果抵抗已經變得全無作用,那這樣死去是否真的還有意義存在?

“啟稟大人,江口外的巡防船上發出了預警訊號,疑似有敵船來襲!”

部下稟報的急軍將武森從悲哀的緒中喚醒,他立刻下達了命令:“派船再探!打出旗號,全員進戰備!另外立刻派人把訊息送回順化城!”

士兵將一面紅旗幟升上了武森座船的桅杆,以此向周圍江面上的同伴示警。半個時辰之後,進一步的訊息終於反饋回來——在香江口附近的海上出現了兩支船隊,其陣容都超過十艘船,分別從南北兩個方向相向而來。雖然這兩支船隊都沒有打出旗號,但有人已經從船型上辨認出這就是在去年八月曾加攻打過會安城的海漢水師,不過船隊的規模卻又要比去年來襲大了許多。

“這一天終於來了!”武森當然明白海漢人派來這麼多的戰船可不是為了向朝廷耀武揚威而已,自從去年派去勝利港和談的使者帶回了海漢執委會的最後通牒,朝野上下都已經明白最終難免會與海漢人有一戰。儘管海漢在30天的時限後並沒有立刻發對南越的軍事進攻,但所有人都知道這一天的到來僅僅只是時間問題而已,海漢人既然已經摧毀了會安城,也沒什麼理由要放過別的地方。

避免戰爭的唯一辦法就是按照海漢的要求,讓“偽帝”退位並解散順化府小朝廷,但這對順化府的掌權者們來說是不可能妥協的事。不管是出於對權力的還是不能放下的自尊,這場戰鬥都必須要進行到底,儘管對手非常強大,但順化府也並不認為自己連毫的勝機都沒有。

據多次手的狀況,南越兵部可以確定海漢民團的規模並不大,結合手頭過各種渠道所蒐集到的資訊來推斷,其作戰部隊的規模充其量也就三四千人而已。兵部認為海漢民團之所以戰力如此強橫,完全是依靠了殺傷力巨大的火。尚在大量使用冷兵的南越部隊在野戰中對上武程遠、殺傷效率高的海漢民團,幾乎就只能有敗退一個結局,但如果戰地點是在順化城附近,實施式的防策略,那或許況又會有所不同了。

南越兵部自己也組建過火部隊,對於這種新式軍隊的利弊都非常清楚,雖然其戰鬥力的確要大大強於傳統部隊,但其弊端也非常明顯,那就是對於後勤輜重的依賴非常嚴重,如果彈藥的補給跟不上,那麼手持燒火的新式軍隊甚至還不如使用冷兵的傳統部隊好用。而海漢人海攻打順化,資補給需要經過從陸到海,再從海到陸的轉運,數千人作戰所需的補給無疑將是制約他們戰鬥力的一個重要因素,南越兵部認為只要能守住順化城,把戰事拖延下去,巨大的後勤力就足以讓海漢民團的戰鬥力到直接影響。

南越兵部的另一個有利條件,就是順化城本備的防優勢。順化城坐落在香江北岸,方圓16裡,這座有千年歷史的古城經過數十代人的不斷修繕經營,堪稱是中南半島上數一數二的堅城,有三丈寬的護城河環繞全城,東、北、西三個方向更是建有外兩道護城河。城牆高兩丈有餘,青石砌就的牆堅固厚實,城牆上各種城防設施一應俱全,前兩年還在葡萄牙人的幫助下在城牆各修建了總共二十四稜堡式炮臺,可謂攻防兼備。不但如此,城中還有仿造大明故宮的城,這個城方圓五里,城牆規制與外城一模一樣,甚至還有一道稍小的護城河繞城一週,必要時守城部隊完全可以放棄外城堅守城,以小防面積。相比北邊的升龍府府城,順化城除了城牆稍矮一點之外,其他各方面的防條件都要大大優於對方。

順化城東南兩個方向靠近香江,城外的狹窄河灘上無法集結大部隊,攻方也不可能從這兩個方向發起進攻,守方可以將防力量集中佈置到西北兩個方向。如果攻方過香江水路運送兵力和補給,那麼順化城西側比北側要多繞一個長達十餘里航程的大圈子,只要攻方統帥的腦子沒有壞掉,那麼選擇順化城北面作為主攻方向就幾乎為了唯一的選擇。

葡萄牙人在離開順化前給兵部留下的最後一個有實質作用的幫助,就是替兵部設計了城外的防陣地系。這個由麻麻的塹壕、小型寨堡和一道道稜式防線所組的防陣地,無疑能給任何一支來犯的軍隊製造出不小的麻煩。葡萄牙人在撤離南越之前就已經能夠預料到海漢遲早都會兵臨順化城下,這麼做當然也沒安什麼好心——不管這場攻防戰最後誰勝誰負,這個防陣地肯定都將大大增加戰雙方的消耗。

葡萄牙的軍事顧問甚至很樂觀地向南越兵部表示,如果兵部能夠完全按照規劃在城外建起相應規模的防攻勢,就算不從其他地區調兵回防,僅靠本地的駐軍也有極大的希能把海漢民團擋在外面。於是在葡萄牙人撤離之後,兵部多也是抱著死馬當活馬醫的心態,立刻發了上萬民夫在城北的平原上搶築防陣地。

經過三個多月晝夜不停的施工之後,城北出現了一片七里寬,縱深達到三里的防陣地。這片陣地上充滿了縱橫錯的壑、磚石碉堡、陷馬坑、木製寨牆、各式各樣的永久或活路障等等讓人眼花繚的防設施,並且駐紮了七千名忠於南越朝廷的兵。即便海漢民團的武佔優,但想單純地憑藉武來掃平這一片區域,那也不是能夠一蹴而就的事

除此之外,順化城外西北兩個方向進行了大面積的堅壁清野,城外十里的居民全部遷離,連房子都全拆得乾乾淨淨,水井全都被填埋上。超過手臂的樹木都被砍伐一空,避免讓敵人用來製作攻城的。屆時抵達這片地區的敵人想要在這片區域就地獲得補給,恐怕只能靠掘草挖蚯蚓才行了。

關於順化城目前的實際狀況,不但海漢人不知道,北越不知道,就連提出這個改建方案的葡萄牙人也不知道——當然即便他們知道,也不會好心地把這事主告知海漢,這幾方越是打得不可開,才越是符合他們的利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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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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