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清揚並不能完全聽懂楚傑所說的這番話，裡面有太多他不知其意的詞語。∷，不過楚傑想表達的意思，他倒是大聽明白了。
海漢人並不希跟大明變敵對的關係，也不願意被朝廷當作潛在的威脅來對待。關於北方的戰事，李清揚並不是特別瞭解詳，但有一點毫無疑問，最近這幾年裡，朝廷向南方富庶地區徵收的“遼餉“數目是越來越大了。雖說朝廷發下來的通告裡總是勝仗不斷，但這軍費的開銷一年比一年大，這真是打了勝仗之後該有的表現嗎？
便聽楚傑繼續說道：“我們也知道大明最近幾年在北方的戰事中吃，所以近期也在和廣東府聯絡，希能夠把我們海漢出產的火槍大炮售賣給大明，運到北方去對付那些野豬皮。我想，這樣做已經可以充分表現我們海漢的誠意了吧？“
對楚傑這樣的說法，李清揚的確找不出什麼挑刺的地方，但他仍是固執地追問道：“既然你們心向大明，沒有什麼見不得人的舉，又為何要以如此態度對付我們錦衛？你可知錦衛乃皇上親軍，海漢拿了我們，就等同於與大明為敵了！“
“不不不，這兩件事不能直接聯絡起來！“楚傑搖搖頭反駁道：“你們幾個人的下落，並不會有人知道，在本沒人知道的前提下，哪談得上跟大明為敵？至於為什麼要把你們抓起來，這純粹只是出於安全上的考慮，我們並不清楚你們來三亞的目的究竟是潛伏在這裡，還是要刺殺我們當中的要人。我想你自己也很清楚，你們錦衛在民間的名聲並不是特別好。與其讓事發展到不可控的地步，倒不如從一開始就把它納到我們的掌控當中。你看，雖然把你們抓起來了，但實際上也並沒有對你們用刑，沒有讓你們肚子，沒有待你們。我們並不想跟錦衛作對，但錦衛想對付我們，那我們也不會坐以待斃。“
“所以你們想要讓我做的事，就是協助你們，對付今後被派來這裡的同僚？“李清揚的腦子轉得很快，立刻就從楚傑的話中琢磨出了東西。
“沒錯，既然你們錦衛一定會再來，而我們又不願跟大明朝廷為敵，這應該也是避免我們雙方出現不必要損失的最好辦法了。當然了，如果你願意的話，可以繼續以錦衛探子的份留在這裡，定期發報告回南京，讓你的上司知道這邊的況一切正常。“楚傑沒有否認李清揚的猜測，順勢將己方的打算也一併說了出來。
楚傑的這個建議對於李清揚而言無疑有著極大的力，既可以保住自己的命，又能保留錦衛的份，而且聽起來可行很高，畢竟他們失陷的訊息，目前應該並沒有傳回南京，而李清揚自己就是這隊人的頭目，只要他還在，那麼這個所謂的潛伏任務就可以裝作什麼都沒發生過，繼續執行下去。這樣南京方面短時間也不會再繼續派出人手來三亞，他也不用為是否幫助海漢人抓捕同僚而為難了。
李清揚猶豫道：“那我的另一位同僚怎麼辦？“
楚傑應道：“這種事只要一個人做就夠了，你如果肯答應下來，我保證你的那位同僚在有生之年都不會再出現在大明的國土上，你也不用擔心你在這裡所做的事會被人洩出去。另外我們也知道你的家人都在南京附近居住，如果你覺得有必要，我們會託可靠的人過去把你的家人都接出來。只要你替我們做事，就不需要有後顧之憂，所有的問題我們都會解決的。“
“那如果我還是不肯說出那些你們想了解到的錦衛，你們還會覺得有這樣做的價值嗎？“李清揚繼續試探著楚傑的底線。
楚傑笑笑道：“關於這件事，我其實一點都不擔心。只要你在這裡生活一段時間，自然就會明白我們為什麼能有今天的局面，為什麼地方府會對我們的存在睜隻眼閉隻眼，甚至是主跟我們合作。到時候你就會發現，你以前誓死要保護的那些東西，在絕對的力量面前本什麼都不是！你說與不說，錦衛在我們眼裡都是弱勢的存在。”
“弱勢的存在？”李清揚聽到這評價差點炸，堂堂的皇帝親軍，天下第一特權衙門，讓無數人聞風喪膽的存在，在海漢人口中居然就只有這樣一個可憐的形象！
“我知道你不服，不過這個世界就是誰拳頭大誰說了算，如果現在把我們的位置對調一下，那你也可以對我說同樣的話。”對於李清揚的憤怒，楚傑卻顯得十分平靜。他並不怕激怒李清揚之後導致對方改變主意，因為像李清揚這樣的聰明人一旦看到了生的希，又哪會輕易放棄這好不容易才出現的機會。
至於說李清揚恢復自由之後會不會再起反覆，楚傑就更不用擔心了——海漢迄今為止策反了不人，也沒見過有誰是在進海漢系之後還有過反覆的。畢竟海漢能夠給予他們的實際好，都是原來的陣營所遠遠不能相提並論的。李清揚就算厲害，等他在三亞經過一段時間的洗腦之後，指不定革命熱會比羅升東這種先行者還要更高。
李清揚閉上眼沉寂了片刻，才以一種十分無奈的聲音問道：“那我何時能夠恢復自由？”
“首先你必須要和我們簽訂一份書面的合作契約，說明你跟我們合作的容及目的，並且要簽字畫押。”楚傑不急不慢地開始提出了條件。
李清揚明白這是海漢人向自己索要的投名狀，要是自己日後反悔，這玩意兒大概就會出現在自己上司的書案上了。但是為了能夠順利，暫時也沒有其他的選擇了，李清揚只能無力地點點頭，同意了這個條件。
楚傑見他沒有提出異議，便繼續說道：“其次，在我們釋放你之後，還會有一段時間的觀察期，在此期間你的活範區域將會被限定，所有的行會被我們監視，並且得配合我們做一些必要的事，比如給你遠在南京的上司遞你來到三亞後的第一次書面報告。至於這個觀察期需要多長時間，那就得視你的表現而定了。”
李清揚深吸了一口氣，點點頭道：“很合理的條件，我接。”
楚傑合上面前的資料夾站起來：“關於今天的談話容，會放在明天海漢執委會的會議上進行討論，如果一切順利，那麼最快兩三天之後你就能重獲自由了。”
李清揚忍不住追問道：“若是這討論未獲過，那又將如何？”
楚傑角一咧道：“也不會怎麼樣，總之不會比現在更糟就是了。你別擔心了，這兩天吃好睡好，等訊息吧！”
說完之後，楚傑一隻手拿起資料夾，另一隻手在李清揚肩上拍了拍，便開啟房門離開了審訊室。
楚傑出來之後也並未走遠，直接就進了隔壁的觀察室，與陶東來和郝萬清一起觀察李清揚此時的反應。讓三人略微有些失的是，李清揚臉上並沒有什麼明顯的表，還是如同他在剛才會談的過程中一樣的平靜。
“這傢伙是不是天生面癱啊！”陶東來忍不住吐槽了一句。
“那倒也不是。”楚傑搖搖頭道：“剛才我說錦衛是弱勢群的時候，他還是有發怒的表。不過這傢伙的確心思比較深沉就是了，看起來的確很適合敢幹這一行。老郝，你說是不是？”
郝萬清笑道：“總，你這意思是我們安全部的人都是腹黑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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