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效仿海漢之制?”林南聽到李清揚提出的這個問題,先是愣了一愣,旋即便搖頭道:“李兄想得太多了,海漢之制,大明是效仿不來的。⊥,”
“這是為何?”李清揚不解地追問道。
“首長們說過,大明的制有著諸多弊端,要想改掉這些弊端,首先就得去掉皇權,這可能麼?”林南搖搖頭道:“首長們說他們以前生活的國度是沒有皇權存在的,治理國家的最高機構也是如執委會這樣由全國民選出來的英人,這種事在大明肯定是沒法實現的。”
“去掉皇權……”李清揚咀嚼了一下這句話,然後搖了搖頭,這麼大逆不道的想法,大概也只有這些膽大妄為的海漢人敢公開提出來了。沒有了皇權,這天下將是誰的天下?
“大明需要皇權,我們這裡不需要。”林南傲然道:“首長們說了,海漢治下,永遠都不會出現皇權!”
李清揚再次默然,林南這種說法,基本就等同於聲明瞭海漢不會接大明的統治,而這跟直接宣佈叛已經沒什麼區別了,因為這地方畢竟在名義上仍是屬於大明的國土。但同時他也很清楚,大明現在無力對南方邊陲的海漢採取什麼有效的措施,不管是封貿易還是出兵討伐,對大明而言可行度都非常低。
“李兄,雖然海漢與大明在執政理念上存在著差異,但我們也有很多的共同利益,安全部的作用之一,就是保證這些共同利益不會輕易地到侵害,保證海漢與大明之間的關係是向著良的方向發展。”林南在這一天的考察日程終於要結束的時候,才向李清揚道出了重點:“海漢沒有立國,在如今這個階段也沒有立場與大明朝廷進行涉,為了避免雙方產生不必要的誤會,就必須要保持一定的通渠道。首長們希把你留在安全部工作,也正是為了這個目的。”
李清揚道:“錦衛只負責收集報,至於作決定的,最終還是朝堂上的大人們。”
“但你們所提供的報就有可能會影響到大人們的決斷,不是嗎?”林南繼續解釋道:“我們希與大明之間保持和平的關係,對於大明在北方的戰事,我們也樂於給予一定的幫助,協助大明維持國的統治。李兄,我希你能明白,你在這裡所做的事可不是賣國,而是在幫助你的國家。”
“林兄,你說的道理我懂,但我不能完全認同你的看法。海漢要幫助大明有很多辦法,為何一定要採取這種形同造反的做法?”李清揚雖然鼓起勇氣提出了質疑,但就連他自己也覺得底氣不足。
“海漢是想幫助大明,但這種幫助不是無償的,海漢也不是打算向朝廷效忠。至於造反之類的說法,李兄今後就不要隨便掛在邊了,免得誤會。”林南輕描淡寫地就將李清揚的質疑一句帶過:“我也知道李兄現在還有很多不能理解的地方,但首長們有一句常掛在邊的話,我想送給李兄——時間可以證明一切。和我們共事究竟是對是錯,是禍是福,就留待給時間來驗證吧!”
時間進1629年10月,在這個月裡海漢的各個部門似乎一夜回到兩年半之前剛剛登陸勝利港時的狀態,所有部門的人力幾乎都陷了短缺狀態,原因很簡單,因為執委會同時在香港島和安南峴港開始實施港口建設工程,再加上正於施工狀態中的昌化—石碌鐵路線,這就相當於是同時在外面開了三個分基地的節奏,而相關的工程指揮和民政管理人員很難滿足這樣的要求,於是不得不又臨時從其他一些人員需求相對不那麼張的單位進行借調。
執委當中作為人事主管的寧崎,在這段時間裡神幾乎是於崩潰的邊緣。穿越者們雖然大多兼數職,必要時可以借調到其他單位暫時頂一頂,然而現在的況跟初來三亞時已經有了很大的不同,那時候再怎麼艱苦,終歸是在這個集當中一同努力,有福同有難同當,但現在卻是要去到海外一窮二白的分基地做事,對於已經習慣了本地這種相對優越生活條件的穿越者來說,這種時候就未必是人人都願意服從組織分配了。
三個地方相比之下,昌化這邊還算是條件好一點的,畢竟昌化專案已經開始了幾個月,基礎的生活設施也都基本得到了完善,雖然還遠遠比不了大本營這邊的條件,但相較於穿越初期的狀況卻是已經好得多了。而香港島和峴港則相對要艱苦得多,去往當地的穿越者不但要忍生活上的不便,而且很有可能必須得面對醫療條件缺乏的風險。
雖然在這個集中也的確有一些野心的人在等待著這樣的機會,但仍有很多人並不樂意去當地長期工。寧崎花費了大量的時間在找人談心和進行說服工作上面,但效果依然只能說不盡如人意。最後執委會不得不決定先暫時放緩峴港這邊的建設速度,人力分配方面優先照顧昌化和香港島所需。而劉山夏從峴港考察回來之後,當地的事務就暫時給了阮經貴主持,執委會給他的命令是暫時先拖著,等翻了年再說。
1629年10月24日,大明崇禎二年九月初九,香港島西南海岸。
儘管這天是傳統的重節,但繁忙的港口工地上大概也不會有幾個人記得這個節日了。海漢建設部指揮實施的香港島港口建設計劃已經在日前開始工,從三亞運來的上千名施工人員幾乎是晝夜不停地換著趕工,因為他們所得到的命令便是要在年底之前就建設完至兩深水碼頭並投使用。
按照海漢曆法,現在距離年底也僅僅就兩個月的時間了,要實現這個目標還是存在著一定的難度。在工地上監理工程進度的歸化民幹部是於大山,作為勝利港建設初期便在碼頭工地上進行勞作的首批建設部員工,於大山對於港口碼頭的建設流程已經比較悉,並且在兩年多的時間裡也鍛煉出了一定的現場指揮協調能力,因此這次建設部將他從三亞調到了施工前線,以充分發揮他的作用。
不過這種說法也不是特別準確,因為調令雖然是建設部下的,但卻是由他自行申請的。原因也很簡單,於大山的獨子於小寶現在常年都在廣州,極有回到三亞探親的機會,而於大山就想著如果能距離兒子近一點,或許見面的機會也能多一點,聽說執委會要在珠江口開闢新港,於大山沒有多想便主向上司提出了調申請。
而建設部的安排也有一定的人味,不但按照於大山的申請,將他調往了香港島工地任職,而且還向駐廣辦發出了通知,希駐廣辦方面能夠派出得力人手到香港島協助建港工程——比如像於小寶這樣年輕有為的歸化民就很適合。
說這是人變通也好,擅用職權也罷,總之整件事都進行得非常順利,於大山如願以償地得到了外調通知,乘船前往香港島工地報到,而他的兒子於小寶也接到了馬力科的委派,作為駐廣辦與香港島兩地間協調關係的人員前往港島就職。
於大山一早就來到了碼頭上等候從廣州來的船,據駐廣辦前一天發來的通知,今天將會有兩艘裝著新移民和各種建材工的大船抵達香港島,於小寶也將搭乘這兩艘船而來。
不過一直等到快中午的時候,海面上依然沒見著靜,於大山急得坐立不安,還專門跑去工地指揮部打聽有沒有新的訊息。下午兩點多,於大山翹首期盼的兩艘船終於駛進了海灣,遠遠看到桅杆頂上的海漢旗幟,於大山便興地揮起了雙手。
“好小子,又長高了一截啊!”於大山看著個頭已經超過自己的兒子站到面前,欣喜地嘆道:“小寶,你現在可是我們於家個頭最高的人了!”
“老爹,首長們說了,二十五歲之前都能一直長個,我這還早著呢!”於小寶笑嘻嘻地說著,將手中的包袱遞給了於大山:“這是在廣州給你做的一套服,等下回去試試看和不合。”
“浪費這錢幹嘛,每年都要發新的工作服呢!”於大山雖然裡埋怨著,手上卻是把包袱抓得的,彷彿裡面裝的全是大額流通券一樣:“對了,你的行李呢?這次要長駐,應該有不東西吧?”
“行李有人負責,我這次不是一個人來的,還帶了幾個下屬過來。”於小寶乾咳一聲道:“如今我可也是幹部了。”
“喲,你小子可以啊!怎麼之前寫回來的信上沒提這事?”於大山又驚又喜地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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