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進頭應道:“你的沒錯,我也是如此認為。£∝頂點說,..但現在是我方實力不濟,還要主開戰,恕我直言,我認為這樣做是自尋死路!”
嚴明君氣急反笑:“想不到這瓊州島上,竟然會出現武主和,文主戰的一幕!李兄,這些年的朝廷俸祿,你都是白拿了嗎?”
李進反駁道:“正因為拿了朝廷的俸祿,才要為朝廷利益考慮。現在跟海漢人開戰,除了能給他們吞併瓊州島的口實之外,對我大明可有半分好?”
嚴明君猶自堅持道:“待除掉城中的海漢人之後,便可組織民防堅守儋州……”
“儋州要守得住,當初就不會丟!更不會需要海漢民團出手從海盜手裡奪回來!”李進不等嚴明君把話完,便大聲駁斥了他的法:“要是你指一幫刺客能守得住儋州城,那真的是大錯特錯!那姓黃的儒生居然還指錦衛來指揮行收復儋州,真是傻得可憐!不是我李進瞧不起錦衛那幫人,他們除了查案拿人還會什麼?就算他們五天之後能夠得手,等海漢人打回來的時候,這佈置城防,指揮作戰是他一個錦衛能做得下來的事嗎?除了徒增傷亡,還能有什麼結果?”
嚴明君看李進態度如此果決,心裡也不出現了一猶豫。他知道李進並不是一個怕事的人,而且經常會行事莽撞,但就連這麼一個軍中莽漢都認為此事做不得,那這事大概真的需要好好斟酌一下了。
嚴明君平靜了一下呼吸,重新開口問道:“那以李兄之見,此事該當如何理?”
李進冷冷地道:“那就要看嚴老弟是否還想保住自己的命了!”
嚴明君道:“此話怎講?”
“此事不論敗,海漢人必定都會將責任算一份在你我頭上。事敗就不用了,就算了,海漢民團他日打回來,也還是逃不掉的。莫要忘了,如今瓊州海峽都已被海漢人的戰船封鎖,想撤回廣東亦是不能了。”李進嘆道:“來了儋州這些時日,嚴老弟難道沒發現,本地還倖存的員,沒有一個是反對海漢的嗎?敢和海漢唱對臺戲的人,早就消失無蹤了!”
嚴明君道:“既然事敗都難逃一死,那你又何必勸我?至還能以死全大義!”
李進搖頭道:“還有活下去的機會,為什麼要白白送死?只要不去參與這件事,那就不用死了。”
嚴明君嘆道:“可我已經參與進去……”
“還有五天,還可以來得及的。”李進見他語氣有所鬆,便繼續勸道:“這些人事不足敗事有餘,你跟他們攪在一起,只是白白送命而已!速速與他們劃清界線,方能自保!”
嚴明君道:“只怕為時已晚,難以清干係。”
李進這次沉默了片刻,才又開口道:“參與這件事的人最終都是要死的,與其你我死,不如讓他們去死。”
嚴明君愕然向李進道:“你……你的意思是……向海漢人告發他們?”
“只有這個辦法才能清責任,不然事一齣,你我命堪憂!”李進看他面為難之,斬釘截鐵地道:“此事不可再猶豫不決,時日已經不多了!”
嚴明君萬萬沒想到自己在府中盤算多日,以為萬事備只欠東風,結果把李進來一商量,僅僅一個時辰不到,自己的想法就轉了一個大彎,從如何幹掉海漢人奪回儋州城,變了要如何才能在這場彌天禍事中自保。
經過李進這番解之後,他不得不承認自己之前的想法的確有些天真了。海漢如今在瓊州島上的權勢之大,豈是在儋州幹掉三五個海漢人就能改變得了?自己這條命還在其次,一旦海漢以此為藉口進行報復,割據瓊州島對大明開戰,那大明是應戰還是不應戰?以廣東目前的狀況,撐得起一場漫長且實力不佔任何優勢的海大戰嗎?
但要出賣這些反海漢的“義士”來換取自己的苟活機會,嚴明君又覺得這種做法於理不合,甚至可以有些卑鄙,因此並沒有立刻回應李進。
李進嘆道:“嚴老弟,此時此刻你還在猶豫不決,是不是要等海漢人的火槍抵到腦門上,你才能想起來自己的命有多矜貴?”
嚴明君道:“我只是覺得此事不合大義……”
“都什麼時候了還在大義!”李進斥道:“大明利益才是大義!他們這麼做非但不能幫朝廷拿回瓊州,反而會壞了大局!我們要阻止他們幹這種蠢事,才是在維護大義!”
嚴明君心裡突然泛起一深深的悲哀,自己來瓊州之前還想過要設法重塑朝廷在當地的權威,沒想到海漢人早就已經把瓊州島納到自己的治下了。而現在要阻止民間義士刺殺海漢人,反倒是了政治正確的做法,這到底是幫海漢?幫朝廷?還是幫自己保命?嚴明君一時間已經有分辨不清這其中的利益糾葛了。
嚴明君忽然意識到,從廣州城外珠江碼頭離開的那一刻開始,他的命運就已經不再由他自己做主了。海漢人把每件事都安排得妥妥當當,半發揮的餘地都沒有留下。黃子星等人的反抗手段,或許能夠在海漢人的疏忽之下得手,但對於改變整個瓊州島的局勢,卻很難再激起大的水花。正如李進先前所的那樣,海漢人不管是執政還是經商,練兵還是打仗,統統都有著超出大明府的水平。拋開正統與否不論,由他們來統治瓊州島,又能有多人會生出不惜命也要推翻海漢的抵抗意願?
“那現在該如何行事才好?”嚴明君一下子就顯出了疲態,子靠在椅背上,閉著眼無力地問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