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加林在三亞待過一段時間,自然知道一位份顯赫的海漢執委願意開口推薦自己留學是多麼難能可貴的機會,當下趕深深作揖,對寧崎表示了謝意。》,
這可不僅僅是因為能得到再次去三亞留學的機會,在福建許心素的麾下,凡是有過海漢留學經歷的年輕人,基本都在學歸來後得到了不同程度的重用。像汪加林自己在去三亞學習之前,不過是幫著在許府做管事的父親寫寫賬本、抄抄文書,但在三亞學了一年的商貿金融回來之後,立刻就被提拔為了海漢與許心素在本地合作的商號“閔海行”高階管事,專門負責與海漢方核對結算貿易賬目。
這倒不是汪加林在這方面的專業能力真的有多強,主要還是因為海漢式的記賬與大明這邊的作法有些差異,雙方在核對賬目的時候往往會因為計算方法不同而產生分歧。但過海漢培訓的汪加林恰好就能彌補這個缺陷,讓雙方在這個環節能真正做到“無銜接”。而之後海漢銀行到漳州開設辦事,以簡化雙方的易結算流程,汪加林又被委任為許心素一方的監督代表,同時也是五名漳州商會代表當中年紀最小的一人。
雖然到了重用,但汪加林卻很清楚自己從三亞學到的東西其實很有限,用授課先生的話來說,這些知識也就只是“最淺的門學問”而已。想要繼續往上爬,他知道自己需要學習的東西還有很多,而且最重要的是,他知道自己的興趣所在並不是商貿金融,而是在三亞所見的那些奇奇怪怪的機械。但想要學這些東西,天下除了三亞之外別無二家,而且他在三亞的時候就曾經找人打聽過,得到的答覆是相關專業並不會對外招生,就算是學徒工也是在歸化民部招收,只能無奈地放棄了這個夢想。
不過現在有了寧崎的背書,這個問題就可以迎刃而解了。只要寧崎幫忙在兩邊打聲招呼,那這事的確就不會有太大難度了。
兩人邊聊邊逛,說話間已經來到城中比較繁華的大街上。漳州開埠已經有近千年歷史,城的繁華程度比起廣州也毋庸多讓,販售各種貨的店鋪鱗次櫛比,街上能聽到南北不同地域的各種口音,甚至不時能看到著白長袍的波斯人和金髮碧眼的西番人。
雖然如今的三亞也已經是一個繁華的港口城市,但市面上倒是還沒有漳州城裡這麼熱鬧。寧崎穿越後很有出差的機會,這次倒是零距離見識了一下這個時代原原味的大型港口城市。
寧崎注意到這裡的商鋪中也已經不乏有三亞出產的各種日用品在進行銷售,當然這些商品都是從海上輾轉運過來,運費本頗高,因此在本地的價格也並不是普通百姓能夠輕鬆消費。就算是火柴這類快速消費品,價格也要比廣州高了一倍,雖然商家的利潤仍然很可觀,但高昂的價格在一定程度上也會影響其銷售數量。
不過這倒並不是沒有解決辦法,只要加大在漳州市場上的商品投放數量就行。當然這還有一個前提,那就是得加大福建與三亞之間的海上運力才行,而這也正是寧崎這次過來談判中關於雙方商貿合作的一個重要議題。
由於福建與三亞之間的航程較遠,雙方之間的貿易量在前幾年也一直都於不慍不火的狀態,不過隨著海漢在瓊州島控制區域的擴大和治下人口的增加,各種出口商品的產量也在穩步增長,對於市場和原材料的需要讓執委會已經無法再繼續滿足於現狀,增加閩瓊兩地間的貿易量也為了穿越第五年的重點發展方向之一,而這就主要得過海上貿易手段來實現。
海漢商務部與福建許心素在兩年前就立了合作商號“閩海行”,但這個商行的功能還是相對比較簡單,只是負責雙方的貿易接洽和結算,而執委會現在希能夠將“閩海行”的功能逐步完善起來,特別是兩地間的海上運輸業,執委會已經指示海運部要為“閩海行”專門打造一支貨運船隊,用以維持兩地間的商貿往來。
關於這件事,寧崎已經在之前的接中向許心素簡單提及過,這對於雙方而言都是有好的事,許心素自然也沒有反對的理由,不過一些細節上的問題,比如說造船費用、運費計算、船期安排、航線制定等等,還需要另外再找專門的場合作進一步的討論。
寧崎逛了幾條街之後,覺也有點累了,便讓汪加林找地方,停下來歇歇腳。
汪加林道:“前面路口便有一家茶樓,做的各種茶點還不錯,寧先生到那裡稍事休息可好?”
寧崎點點頭,便讓汪加林帶路。汪加林做事也算仔細,進到茶樓之後,便小二將老闆找過來,讓隨隊的便軍亮了腰牌,然後直接把二樓包了下來,一隊便士兵守在樓下,不準閒雜人等上樓。
寧崎也知道這是許心素安排的安保措施之一,倒也沒什麼反,穿越者選擇來到這個時空就是要來當特權階級的,歇個腳喝杯茶需要清場雖然有點誇張,但也不算什麼大不了的事。
寧崎走了半天也覺得有點了,便讓店家上了幾碗據說店裡比較有特的滷麵,讓汪加林和自己的四名親衛也一起坐下來吃了。最後一結賬,老闆結結地不敢收銀子,汪加林對於這類狀況大概也是見得多了,便扔了五兩銀子在桌上,也是有多無。
老闆千恩萬謝地收了銀子退下了,寧崎笑著問道:“看樣子平時只要亮出許大人的招牌,在漳州城都可以免費吃喝了吧?”
汪加林道:“寧先生說笑了,許大人其實下還是比較嚴格的,像小人這種家僕出的人,在外面要是敢打著許大人的名頭騙吃騙喝,那鐵定是要被逐出許府的。許大人經常掛在邊的一句話,就是貪小便宜者難大事,小人也是銘記在心,時時自省。”
“許大人這話倒是說得不錯的。”寧崎不點頭讚道。作為一個錙銖必較的商人,許心素能有這樣的心態的確殊為不易,也難怪他能從商人一路走到一省總兵的位子上。
兩人一邊聊一邊下了樓,汪加林做個手勢,幾名便護衛在前頭開路先出了店門。兩人剛到出店門,就聽到街上有人一聲發喊,接著便看到不同方向有七八名路人都從服裡出了一尺多長的利刃,直接衝了過來。
寧崎是第一次遇到這樣的場面,雖然他已經覺到了危險的氣氛,也意識到這些人或許是衝著自己而來,但卻是難以做出反應。倒是旁邊的汪加林立刻就大喊道:“護住貴人!”
許府的這一隊護衛都是便打扮,上也沒有攜帶比較稱手的武,被這七八人一擁而上,打頭的兩名護衛在踢翻兩人之後,就被後面湧上來的刺客一刀給翻。其他人則是護住寧崎和汪加林,選擇退往店裡。寧崎一時沒有回過神來,還是兩名親衛將他胳膊一夾,倒著拖進了店門。
有作快的許府護衛,已經從店裡抄了幾條長凳,又重新衝殺出去。汪加林此時臉煞白,喃喃不斷道:“反了……真是反了……天化日之下,竟敢當街行刺……”
寧崎這時候反倒是冷靜下來,擺擺手道:“不要慌張,就這麼幾個人,不了氣候。”
不過寧崎這flag立得也稍微早了那麼一點,話音剛落,店堂裡坐著的幾個客人也各自出利刃撲了過來。不過這些人顯然沒有料到寧崎的護衛還有殺在手,幾名早就把手按在槍上的親衛出手槍,對著衝過來的幾人便是“砰砰砰”一陣連珠炮放出去。頓時店堂裡火藥煙氣和腥味混著一團。
直到槍聲停止之後,寧崎才想起自己上也帶著槍,趕從腋下槍套裡拔出槍來,打開了保險。不過此時卻已經沒有刺客再衝出來廝殺,店堂裡橫七豎八地倒下了好幾人,不斷地發出之聲。
“還好,還好,平安無事!”寧崎舉著槍的手還是忍不住微微有些抖。他原本以為自己在面對危險狀況時能沉得住氣,但現在看來還是太高估了自己的應變能力。剛才要不是有這些護衛抵擋,自己搞不好已經被這群突然出現的刺客用刀紮了七八個窟窿在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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