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回到這裡的時候,我一定要抓到這個該死的傢伙,然後在碼頭上吊死他!”斯派克斯在登船之後仍然怨氣滿滿,但迫於行程他又無法在當下對島上這些土著採取報復行,只能是上罵幾句出出氣。
就在剛才登船離開之前,手下向他報告早上丟失了兩帳篷——就是在船員們收拾好行裝,回到船上吃早飯的這麼一會兒工夫,昨晚在岸邊紮營的帳篷就了兩。島上就只有一幫土著居民,毫無疑問這是他們乾的好事,但急於要出發的船隊又不太可能為了兩帳篷停下來追查真相。斯派克斯再怎麼生氣,也只能顧全大局,帶著一肚子不快離開這個島。
“行了斯派克斯先生,這些猴子並不是我們此行的目標,還是把注意力放到我們的任務上吧!”布勞沃的語調仍然是冷冰冰的毫無,但從他皺著的眉頭還是能看得出他也同樣對這個島的狀況到不滿。如果不是有任務在,或許他發作起來會比斯派克斯的手段更可怕。
只有範隆一個人略輕鬆,他只想快離開這地方前往納吐納群島,起碼那個島上還有荷蘭人開的酒館,還有基本的社會秩∮→∮→∮→∮→,↑.c$o可言,而這裡完全就跟原始社會差不多,混無序,毫無章法。
從淡蘭群島出發向北大約00海里,就是安不納主島上的唯一一港口了。在這條航線的兩側還分佈著不島嶼,往年也有海盜出沒的跡象,船員們必須打起神來,因為誰也不知道那些失蹤的荷蘭商船是不是就在這個海域裡出了事。
經過了惴惴不安的三天航程之後,船隊的視野中終於出現了安不納群島的廓,這讓每一名船隊員都暗自鬆了一口氣。抵達了這裡,也就意味著這次的任務已經完了接近一半。儘管從航程上看,到這裡才僅僅只是達維亞到大員港全程的三分之一左右,但接下來這三分之二的航程中幾乎沒有機會看到大片陸地的存在,下次補給很可能就得等到大約二十天之後了。
不過想到在此之前曾經聽勿里島的瓊克船長提到過這裡正在修築岸防炮臺,指揮們仍然不敢在駛港口之前抱以輕心。不定附近真的有海盜出現,才能迫使從來對基建都不積極的老揚森在島上組織修築防工事。
在距離港口還有大約十海里的地方,船員們在海上發現了兩艘捕魚船,不過這兩艘船看到船隊的出現之後很快就調轉方向,往著港口快速駛去。
“那好像是兩艘大明式樣的帆船。”這個發現讓範隆稍稍有些困:“老揚森難道招攬了一批大明漁民過來定居?這沒有在近期的報告裡看到啊!”
斯派克斯和布勞沃也在各自的船上注意到了遠迅速離開的帆船,但他們也同樣沒有對此產生警覺,認為這應該只是剛剛來到這裡的大明移民見到大型船隊時的正常反應而已,畢竟這些移民以前在大明沿海大概很有機會看到這種西式帆船的船隊。
安不納島上的港口並沒有那種深陸地的半封閉式港灣,僅僅只是略微凹向陸地的一海灣而已,因此在距離港口還有好幾海里的地方,就能將港口的況一覽無餘了。
範隆首先注意到的是港口南側的碼頭上並排停靠著三艘帆船,儘管隔著老遠,但他還是一眼就認出了那是三艘隸屬於東印度公司的商船——船舷上代表公司的voc(vereenigdeoostindischepagnie)符號隔著老遠也是輕易可見。這讓他大大地鬆了一口氣,誰商船失蹤了?這不是好好的停在這裡嗎?或許只是途中遇到了風暴天氣,船隻有所損壞,所以在這裡滯留進行維修。當然以本地的條件,大概很難給這些商船提供完善的修理條件,不過這也正好能解釋為什麼這些船會在途中消失了這麼久。
“老揚森大概要倒黴了。”範隆的思緒很快就發散開去。按照東印度公司的流程,這樣的狀況應該早在一個月之前就設法通知公司總部才對,而從大員港返回的商船沒有按期抵達開始算起,迄今為止達維亞方面都沒有收到過來自納土納島的訊息,這個失職顯然是老揚森的責任。範隆甚至已經腦補出了靠岸之後布勞沃板著臉訓斥老揚森的景,畢竟軍部調人員出海執行這趟搜救任務也是花了不錢,而這個勞師眾的行和相應的開支本來都是不必要的。
“不過這港口的炮臺倒是修得有模有樣的……”範隆也很快注意到了港口各佇立起來的十多座岸防炮臺,這些炮臺錯落有致地封鎖了港口所有的船隻停靠和登陸區域,顯然是經過了心的設計。上次他經過這裡的時候,岸邊肯定是沒有這些防工事的存在,這顯然是近幾個月新修的工程,由此也證實了瓊克提供的報的確是真實的——或許這裡的確是發生了某些事,以至於老揚森不得不打起神來組織加強島上的防。
除了這三艘東印度公司的商船之外,範隆還注意到港口停靠了幾艘尖頭窄的廣式帆船。而這幾艘船並沒有裝配大明帆船慣常使用的那種大片帆,而是一種類似於西式帆的織帆。範隆知道這種新式帆是海漢人發明並推廣,據這種帆比中式帆靈活,比西式帆好作,而且配備這種帆的船隻在航速方面有了更大的提高。這還是他第一次見到這種帆索系統的實,他打算等會兒下船之後,去看看這種所謂的海漢帆到底有什麼獨到的地方。
範隆畢竟只是個商人,他的注意力幾乎都在港口裡停靠的各式帆船上,卻沒有注意到這裡氣氛的古怪。但斯派克斯和布勞沃卻是半職業的軍人,他們的警惕顯然要高出範隆不,在靠近港口的同時就在各自的船上發現了這裡的不對勁。
首先大白天港灣裡連一艘離岸的船都沒有,視野所及的所有船都靠在岸邊,海面上甚至連一艘打漁的舢板都沒有,這對一個港口鎮來實在有稀奇。其次不管是岸上還是停在碼頭的船上,他們連一個人影都沒有看到,碼頭上沒有搬運貨的力工,沒有醉酒囂的水手,甚至連一條閒逛的野狗都沒有。
“打旗語,讓船隊停下來,不要再靠近碼頭!”布勞沃當機立斷地下達了命令。
而與此同時,另一艘運兵船上的斯派克斯也在向船上計程車兵們下令:“放下行李,拿起你們的武,準備戰鬥!”
“發生了什麼事?”範隆看到兩艘運兵船上打出的旗語,一時間還沒有回過神來。
與此同時,岸上的一個炮臺裡,穆夏柏舉著遠鏡觀察著海上形勢,裡喃喃道:“還是被他們發現了!”
由於本地地形比較平坦,很難在港口附近建立起有效的預警觀測,而為了掩飾自己的份,也不能派出航速較快的海漢戰船在附近海域巡邏,偽裝打漁船的預警哨已經是穆夏柏能夠採取的極致手段了。而接到警訊的那個時候,穆夏柏也明白自己一直等待的時刻終於來到了——荷蘭人終究還是發現了不對勁,派出了一支船隊沿途找到這裡來了。
駐島守軍接到警訊是在一個半時之前,在這段時間裡穆夏柏所能做的事,就是組織戰鬥人員到一線就位,然後清空碼頭附近的人員。穆夏柏並非沒有想到這樣做可能會引起對方的警惕,但島上那幫葡萄牙人騙一騙大明海商或許還湊合,想騙過荷蘭人的眼睛可就太難了。與其讓他們被荷蘭人識破,倒不如清空碼頭區,跟荷蘭人好好幹一場。
“是時候展現真正的戰鬥力了!”穆夏柏下達命令道:“升旗號,所有炮臺準備開火!”他
當然也注意到了對方的船隊打出了旗語,然後兩艘武裝船隻立刻放緩了船速,打開了船舷的炮窗。顯然對方已經注意到了碼頭上的異樣狀況,並且已經開始戒備了。事已至此,這場仗已經箭在弦上,不得不發了。
此時的範隆已經察覺到岸上的況不對,下令停止靠岸準備轉向,這時候他看到岸邊碼頭的倉庫上升起了一面旗幟。這面旗並不是東印度公司的三旗,而是一面灰不溜秋的旗幟,上面還繡有一個大大的白漢字。
“那是什麼鬼?”範隆趕讓船上的一名華人管事出來辨認。
“船長大人,那是一個‘阮’字。”華人管事完之後看範隆仍然是一臉懵的樣子,心知他還是不明白,便進一步解釋道:“這是一個姓氏,不過大明不多見,倒是在安南國比較常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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