儘管海漢軍方掌握了各種各樣的軍事黑科技,但在這種野外作戰環境之下要對參戰部隊作出及時指揮,依靠數目有限的對講機是不現實的,也只有穿越眾擔任軍的作戰單位才有資格使用。真正作戰時所能採用的手段依然很原始,基本只能依靠鑼鼓銅號和旗語發出的訊號來指揮底層作戰單位。穆夏柏的命令下達之後,很快便有士兵敲響了銅鑼,同時這炮臺後面的旗杆也升起了新的旗語,以此來通知海岸上各炮臺的守軍執行後撤。
對於萬一炮臺失守該如何退守第二道防線,島上的海漢守軍倒是提前做過相關的演練,因此雖然戰局不利需要後撤,倒也沒有特別慌。各個炮臺上的炮兵立刻用準備好的火藥包填進炮膛,牽出長長的引線,前面再塞進幾顆炮彈,準備在撤離時毀掉炮位上的岸防炮。不過這批火炮都是產於167至168年的老式火炮,價值倒也不算很大,毀去肯定要比落在荷蘭人手裡要好。
至於炮臺上沒用完的火藥倒是不能就此浪費,士兵們手提肩扛帶走了大部分,實在有拿不走的就用導火索串起來,等下一起銷燬掉。而剛才補充上來的預備連則≠≦≠≦≠≦≠≦,+.c◎o為他們提供掩護,阻擊那些試圖追殺過來的荷蘭人。
要就此毀去花費數十天建造的炮臺,穆夏柏其實也覺得十分可惜,但戰局已經不容他再次犯錯,再怎麼不捨也不能將這些火炮留給荷蘭人。隨著轟然一聲巨響,第一引的炮臺升起了一濃煙,不過令所有人驚愕的是,第一個炸響的炮臺並不是完撤退的地方,而是一開始就遭荷蘭人攻擊的那一。
事實上就連穆夏柏也已經放棄了再繼續派兵救援到圍攻的那炮臺,荷蘭人登陸部隊已經徹底圍住了那裡,想要再將裡面的人解救出來已不太現實。穆夏柏只能期能在戰中尋機俘虜幾個荷蘭人,然後在戰後過換戰俘的形式再把自己人接回來。
但那炮臺上的海漢守軍顯然並不甘於被俘,這對於戰無不勝的海漢民團來的確是無法接的選擇,因此當倖存的幾名炮手退到炮臺上之後,就已經下定了要跟敵人同歸於盡的決心。這些士兵幾乎都是安南裔歸化民,他們在服役的生涯中被不斷灌輸的意識就是隨時做好為海漢盡忠的準備,在反覆不斷的長期洗腦之下,幾乎每個人都有戰死沙場的覺悟,投降被俘從來都不是戰場上的選項之一。更何況按照海漢相關政策,他們如果在戰場上戰死,不但之後會被軍委追加一級軍功,並且直系家眷全部都能得到遷往三亞定居的待遇——這幾乎是每一個安南裔歸化民的所追求的人生目標。
幾名海漢士兵在最後時刻將火藥包填進炮膛,然後用拉火管直接引發了這顆鐵管炸彈。炸的威力不但把這個炮臺墩子掀上了天,而且炮臺周邊十幾米的範圍之也變得一片狼藉。至超過十名荷蘭士兵在炸中同歸於盡,另外還有超過二十名傷程度不等計程車兵失去了繼續作戰的能力。這對於剛剛看到戰局轉折希的荷蘭人來,無疑是一個巨大的打擊。
穆夏柏所站的地方距離炸地還有數百米之遙,但仍然到了那一刻由地面傳來的微微,但相比他心中所到的震實在算不了什麼。他從未想過自己能在戰場上見證到這種傳中捨取義的場面,儘管嚴格來這些士兵並不是漢人,但當需要他們作出選擇的時候,這些人竟然真能為海漢這個漢人建立的政權捨棄自己的命。
隨著其他炮臺的人員撤離,炸聲在海岸線上次第響起,炮臺一個接一個地在炸中化為廢墟。而荷蘭人也被先前的炸所嚇阻,見無機可趁就沒有再急於向其他的炮臺發攻擊,而是在剛才登陸的港區迅速建立起了一個型據,以接應後續人員登陸。
穆夏柏攥了拳頭,默默看著煙塵升起的地方,心中的戰意也在不斷地升騰。打到現在他已經意識到,要守衛這個海島的難度遠比軍方預計的要大得多,荷蘭人也絕非軍方所預計的那麼謹慎,接下來雙方不了還有一番惡鬥。看著海港裡陸續靠到岸邊的荷蘭船隊,穆夏柏暗暗下了決心,要在第二道防線上給他們好好上一課。
而此時剛剛下到岸上的範隆正在戰戰兢兢地向兩名指揮通報自己這邊的損狀況:“……‘紅髮號’中了至十發炮彈,現在船已經傾覆,船上的貨有一大半都沒救了。我已經下令棄船,好在大部分船員平安逃出來了,只有六人亡,另外有三人失蹤。其他的船隻損狀況還好,不算嚴重。”
剛才炮臺炸的時候,範隆正從船舷的繩網上爬下來,差把他嚇得跌進海里。這一炸讓範隆此時仍然有些驚魂未定,雖然不知道前方戰況如何,但看著被抬下來的和傷員,也可以料想到戰的激烈程度。
“範隆先生,讓你手底下狀況最好的船儘快騰空貨,然後立刻回航達維亞,把這裡發生的狀況向公司報告!”斯派克斯急吼吼地道。他的頭上綁著浸著跡的紗布,剛才的炮戰中他的腦袋也被船板碎屑掛到,所幸只是皮外傷。
斯派克斯此時的焦躁也是有可原,剛才第一批衝上岸攻打岸邊炮臺的就是他的屬下,而對手這僅僅只有十餘人防守的炮臺,卻給他的部隊造了至四五倍的傷亡。就為了打下這麼一個炮臺,他就已經損失了將近四分之一的兵力,這種戰損實在是讓他難以接。
“斯派克斯先生,不要慌張!”布勞沃此時最為鎮定,喝止了斯派克斯之後,轉頭向範隆下令道:“在剛才的作戰中,我們的兩艘運兵船都不同程度地損,現在已經失去了航行能力,我們需要你的船和船上的人馬都加到行中來!”
“好吧……那我能做什麼?”範隆也知道當下的狀況不是自己能夠討價還價的時候,戰時就必須得以軍方人員的指令為主,就算是對方要徵用他的船隻和人手也只能照辦。
“我要你馬上派出一艘狀況完好的船到海上去,在外圍給我們提供預警。”布勞沃向範隆下令道:“另外讓你的船隊裡有作戰經驗的人全部下船登陸,我們會發放武給他們!這些該死的海盜,必須要全部剿滅才行!”
範隆猶豫著問道:“跟我們作戰這些傢伙……真的是海盜?”
就範隆這些年在遠東的所見所聞,他實在很難相信有任何一支海盜備了這麼強大的火力,並且能夠有效地組織起集火炮擊。包括曾經在大明東南沿海號稱無敵的十八芝,也僅僅就是人多勢眾而已,武裝備和作戰效率都遠遠不及這個對手。範隆有一種覺,與自家作戰的並不是那種典型的烏合之眾,而是一支備了一定軍事素養的部隊——這幫人至也是接過正規的作戰訓練。
“應該真是海盜。”布勞沃臉鬱地應道:“剛才我查看了幾,從面目、材和服飾來看,應該都是安南人。再加上他們打出的阮字旗號,我認為很有可能就是安南南方******的人馬。只可惜我們的人還沒能抓到活口,暫時沒辦法確定他們的份。”
這支駐守安不納島的民團部隊在開拔前就已經全部換裝,並且所有將士都知道他們在這裡所扮演的份,加上其組本來就是安南裔士兵佔據絕大多數,因此想要扮演流亡海外的阮氏餘孽倒是非常容易。荷蘭人想要從陣亡士兵的上找到與份相關的線索,也只能全部都指向提前設計好的那一種可能。
“安南人的作戰能力居然這麼強了!”範隆嘆了一句,但想想又覺得這個評價實在不合時宜,趕又補充道:“當然還是沒我們計程車兵厲害!”
布勞沃盯了他一眼,冷冷地應道:“聽當初葡萄牙人替他們訓練了一支火軍隊,這大概就是葡萄牙人的果吧!”
布勞沃所知的報的確沒錯,當初南方阮氏控制的******憑藉葡萄牙人為其訓練的火部隊,甚至一度在南北戰中佔據過優勢。海漢當初軍事介安南戰的時候,北方軍隊就已經潰敗到了橫山爭江防線以北,陷了極大的被當中。不過布勞沃有所不知的是,葡萄牙人訓練的軍隊跟海漢民團比起來,戰鬥力還是差了不止一個檔次,在之後的數次戰中早就消耗殆盡了。
範隆不敢再接話,趕回頭安排自己的船隊去了。他這七艘船上至也有一兩百號人曾經上過戰場,臨時組織起一兩個連隊的民兵倒是問題不大。
斯派克斯此時也總算冷靜下來,著岸邊的炮臺廢墟道:“他們的兵力不足,所以被我們攻破一就只能選擇放棄整條防線,往陸退守。”
“我只希他們沒有來得及再建立第二道防線,如果他們在陸也搞出這麼多的炮臺,那打下去就不容樂觀了。”布勞沃對於作戰前景並不樂觀。
“以這幫人的戰鬥力,能打下這個島倒也不奇怪。但他們打下這裡又有什麼用?這地方本就沒有任何產!”斯派克斯對此到十分不解:“你想想看,如果他們只是想劫掠這裡,那就沒必要在島上留來下修建炮臺和工事,如果不是,那佔領這地方的意義在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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