納土納群島的開程度雖然遠不及大員港,但其地理位置的重要卻毫不比大員港低。? ?.? `大員港與達維亞之間的航道上,納土納群島是一個十分重要的補給點,不管是南下還是北上的荷蘭商船,幾乎都會選擇這裡作為必須停靠的一港口——這也是為何納土納島易主之後,荷蘭商船頻頻在當地自投羅網的主要原因。
退一萬步說,就算現在荷蘭商船已經知道這地方被來歷不明的海盜佔據,在經過周圍海域時選擇謹慎地繞行,但其實也繞不了多遠。納土納島東邊一百多海里就是婆羅洲,那裡的土著對荷蘭人的敵意同樣相當大,荷蘭帆船甚至都無法在當地進行補給,正常況下也不會選擇靠近婆羅洲的海岸線航行,以免遭到土著“不友好”的對待。西邊近百海里的阿南斯群島同樣是海盜活頻繁的海域,繞到那邊去也沒什麼安全可言。
納土納島在和平時期的存在極為稀薄,甚至連往返這裡的船員水手也沒覺得這個地方有什麼了不得的,但易主之後所有人都赫然注意到這裡的戰略地位,完全就變了釘在南海航道上的一顆釘子,並且盤踞島上的海盜有能力與東印度公司進行武力抗衡,其威脅當然會讓公司董事會無法忽視。武裝船隊在納土納島吃的敗仗,其質甚至比福建的失利更為嚴重——起碼福建這邊還不至於因為這次失敗而立刻影響到大員港與東北亞各地之間的航道安全。
“我認為公司董事會將更傾向於先解決納土納島的麻煩。”範隆說得很直白,沒有繞任何彎子:“如果漢斯先生想要向公司請求援助,我估計在年實現的可能很小。”
漢斯也立刻意識到了自己的疏忽,福建這邊的失利對公司而言,直接影響並不算很大,而納土納島的患要是不能得到妥善解決,那麼公司在整個東北亞地區的佈局都將到影響。孰輕孰重,任何一個人明白事理的人都能分辨清楚。換作他在科恩總督的位置上,大概也會將納土納島作為當下需要優先解決的選項。
不過這種局面對於大員港的負責人來說,也不盡然是壞訊息。公司董事會把納土納島的作用看得越重,福建這邊失利的影響反而就越小,而相關人員所需承擔的責任自然也減小許多。試想總部那邊派出的銳尚且在一群名不見經傳的海盜手裡吃了大虧,那麼福建這邊輸給了實力本就不弱的海漢人,似乎也算不上是什麼丟人的戰績了。
漢斯沉默了一陣才應道:“我會寫一封親筆信,請你替我轉到科恩總督手上。晚一點我的僕人會把信送到你那邊。”
“願意為你效勞。”談話告一段落之後,範隆很知趣地站起來告辭,他看得出這叔侄倆大概還有些私人話題要談。
之所以把親筆信給範隆而不是範德維帶回去,倒不漢斯信不過自己的侄子,而是因為範德維的社層次還不夠,本就沒法完這個使命。而範隆是科恩總督手下的得力干將之一,他回到達維亞之後肯定會面見科恩,到時候呈上大員長的私人信件也是很方便的事。當然了,漢斯也不會讓他白跑一趟,等下給範隆送信的時候,也會順便送上一份好。
“要不是範隆提醒,我幾乎都忘了納土納島這回事。”範隆離開之後,漢斯的臉明顯好看了不,語氣也變得輕快起來:“我會在信中向總督大人說明這次戰失利的原因,儘可能地幫你減責任。”
看著範德維依然一副沒領悟神的表,漢斯只能繼續解釋道:“先前我之所以不用這個手段,是擔心適得其反,公司會認為這是推責任,反而會加重對你的懲罰。但我忘了還有納土納島這事墊背,斯派克斯和布勞沃一起出尚且吃了敗仗,他們是輸給海盜,而我們是輸給一支陣容齊整的正規艦隊,公司將會對你所施加的懲罰,總不能過他們。我寫這封信的目的,就是提醒科恩總督要公平一點,不能因為這樣一次偶然的失利就終結了一個年輕人的前途。”
“原來是這樣!我會永遠激您為我所做的一切!”範德維這才明白了漢斯為何會突然提出要寫一封親筆信的真正原因。
漢斯擺擺手道:“我能為你做的事不多,回到達維亞之後,一切就只能靠你自己去活了。還有,在這趟航行中跟範隆先生搞好關係,不要看他只是個海商,或許他也幫不了你什麼大忙,但要壞事卻是輕而易舉!”
“我會記得您的教誨,親的漢斯叔叔。”範德維恭恭敬敬地應道。在為人世這方面,他的確還有很多東西需要向自己這位叔叔好好學習才行。
臺灣島的荷蘭人還在為如何應對公司總部的問責而絞盡腦的時候,海漢方面已經開始籌備安不納群島的換防和開事宜了。
民政部計劃在下半年向當地遷三千左右的移民,這個數字基本和留在那裡的原住民一致,一方面是為了增加島上的勞力,為接下來的開建設提供人力保障,另一方面歸化民的大量遷也將有利於海漢在當地推行自特有的社會制度。在完這個階段的移民之後,島上的常駐平民將達到五至六千人,這個數字還沒有包括島上駐軍在。
由於要進行權力接,那麼扮演海盜的安南民團部隊就不適合再在安不納群島駐紮下去了。這支部隊將會換防到瓊北的瓊州府城轄區駐紮下來,並且連他們的家人親屬也會在自願的前提下從安南移居過去——這也是當初執委會給這支部隊所承諾過的戰後福利之一。
而這支部隊的指揮穆夏柏卻並沒有選擇回到三亞,而是打算去金蘭灣駐防,畢竟那裡才將是未來幾年裡海漢在南海地區的最大軍事基地,駐防部隊規模甚至有可能會過三亞。不過軍方高層中有不太可靠的小道訊息,穆夏柏已經在安南那邊有了伴,只是還沒有辦婚事而已,這也是他選擇定居安南的重要原因之一。但穆夏柏自己不提,同僚們也不太好主去拱他,楚傑只能心照不宣地給穆夏柏特批了一個月的長假,目的地可以在海漢控制區隨意選擇,費用全報,權當是方送給他的賀禮。
將要代表海漢到安不納島接替穆夏柏的高階軍是北幫的羅傑,他在此之前已經與石迪文一起調離了田獨工業區,正式進到軍方編制中服役。石迪文率海漢使團船隊北上去福建的時候,羅傑也接手了瓊州府城及瓊州海峽部分割槽域的軍管大權。
由於海漢提前做好了應對的準備,年初大明候補員抵達海南島之後,基本都沒能掀起什麼浪花,瓊北府城也一直都牢牢地在海漢的掌控之下。而當地的行政長邱元的手段要比儋州的同事張新狠得多,本就沒出過類似嚴明君、李進和儋州暴這樣的事。在府城這邊,凡是公開帶頭反對海漢的人都殺的殺抓的抓,即便僅僅只是有這樣的言論,也會遭警告,甚至是強行遷離當地。
邱元在瓊州府城所執行的鐵腕手段,讓羅傑駐防當地之後也非常輕鬆,幾乎沒有什麼力可言,在短短的任期甚至都沒有執行過大型的軍事行。但這樣的環境也有一個壞,那就是本撈不著什麼軍功。石迪文跟著使團去了一趟福建,結果機緣巧合之下,協助明軍攻下了十八芝佔領的南日島,已經刷出了一份不錯的績,羅傑自然也看得眼熱,給軍委打的請戰報告幾乎是每週一次,希能夠去戰區域帶兵,而不是在海漢控制區安太平。
這個機會並沒有等太久就出現了,福建的戰事讓執委會意識到公開奪取安不納島控制權的時機已經到來,而且還可以順理章地在島上增兵佈防來轄制東印度公司的南海航線。本來執委會是屬意從廣東方向調軍過去執行這個任務,不過在王湯姆的多方勸說之下,最後軍委定下的人選還是羅傑。
當然王湯姆所給出的理由也很充分,羅傑和石迪文一樣是工程機械專業出,在安不納島這種缺乏補給的地方,他可以在當地實現一些軍械的維修維護工作,減對大本營的依賴。另外北幫員在航海方面的專業技能也是讓軍委高層無法忽視的重要原因,羅傑坐鎮當地將會有助於在海上擾荷蘭人的航線,而駐紮在廣東的幾名高階軍都是6軍出,在海戰方面顯然沒有羅傑的優勢明顯。
此外還有一個不便公開的理由,那就是北幫當中除了兩名醫生因為職業質比較特殊,暫時無法委以帶兵重任之外,其他幾名北幫員都已經6續得到了重用——王湯姆當上了海軍司令,喬志亞在昌化那邊負責煤鐵複合產業基地的建設,石迪文最近也代表海漢民團在福建立下了戰功,就剩羅傑還沒什麼大的作為了。即便是出於公平起見,也應該給予他一個表現的機會,更何況他的個人能力並不差,在穿越前期參與的歷次特種作戰中也都表現得非常出。再加上羅傑本人的求戰**也非常強烈,於於理,軍委都應該給予他一個表現的機會才對。
將隨同羅傑南下的是立於1628年年底的海漢民團第二營,與現在駐防安不納島的安南民團部隊編制一樣,這同樣也是一個四四編制的加強營,自去年燎原行以來一直就駐紮在瓊北地區。全營滿編過8oo人,為了這次南下的部署,軍委還額外安排了一個工程連和一個炮兵連一同南下。
早前在安不納島上的鋒中,穆夏柏所率領的安南民團在炮戰方面的經驗不足,直接導致了接戰階段的不利局面。十幾個炮臺居然都沒能封鎖住對手的登6行,這在戰後也引起了軍方高層的反思。儘管參謀部在相關的戰設計上也要承擔一定的責任,但過這次戰,安南民團的確是暴出了他們在陣地戰方面的短板——畢竟這支部隊是以奇襲和山野環境下的特殊作戰為訓練基礎,甚至連重型武都不是其標準配置,正面戰場上的戰方式的確並非他們所擅長。
為了彌補這個短板,軍委才作出了這種特殊的調。雖然炮兵連的配置僅僅只有八門6軍炮,但專業炮兵部隊在戰場上所能揮出的威力,並不是臨時客串的步兵們所能相比的。
而工程連則將主要負責在安不納島的港區構建防工事,前次荷蘭人的突然來襲已經讓軍委意識到之前的想法太過簡單,荷蘭人對於安不納島的重視程度或許會乎想象,今後一段時期肯定還會對安不納島的奪島作戰。而臨時炮臺已經在上次的戰中被證實了作用極其有限,要想穩穩地守住港口,還是得照搬現有的功經驗,在海岸上構築堅固的大型防工事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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