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真跟在隊伍裡眼看著要登船了,終於忍不住湊到湯尉邊問道:“大人,這搭船又是要去哪兒?這就把俺送去瓊州島了?”
湯尉回頭看了孫真一眼,笑著應道:“瓊州島哪那麼容易去的?這是送你們去旁邊澎湖島,接伍的審查。○若是不合格,還得送回來移民營裡繼續待著。”
孫真嘟噥道:“先前不是從頭到腳都查過一次了,咋還得查一次?”
“先前那是移民境的檢查,跟民團伍的檢查不是一回事,等會到了地方你就知道了!”湯尉只說了一句便沒有再詳細解釋下去,揮揮手道:“跟上隊伍,不要胡思想,上船吧!”
孫真無長,自認也沒什麼可擔心的,看了看就在幾里之外清晰可見的的澎湖島,便跟著隊伍上了船。
事實上如果按照標準的移民徵兵作流程,新到埠的移民至要先經過七至十天的觀察期,確定沒有患各種急傳染病,之後才能開始接伍報名。不過這澎湖基地與別接收移民的地方有些不同,便是這裡目前包括白沙島在的所有島嶼仍於軍事管制狀態,在此執掌大權的是軍方大將錢天敦,因此所有的資源和行事規則,也統統都有向軍方傾斜的表現。
以錢天敦的行事風格,自然不會慢慢等著這些新移民在這裡待夠時間之後,轉運去海南島,然後由那邊從到埠的移民中挑人伍,完新兵訓練之後,再分配到福建來服役。與其繞上這麼一個大圈子,倒不如從移民抵達這裡的時候直接招攬兵員比較好。在帶出了善於熱帶環境作戰的安南民團之後,錢天敦對於自己的帶兵能力也有了極大的自信,同時也得到了執委會和軍方的信賴,授權他可以在招收和訓練新兵方面擁有自主權。
澎湖基地這地方有深水港,可以提供大型艦隊駐紮所需的條件。有足夠的陸地面積可開發為農用耕地,種出的糧食可以輕鬆養活本地人口和駐軍。有正在實施當中的商業貿易港,所獲得的收除了部分上繳大本營之外,也可以補本地的基建工程費用。再考慮到澎湖列島的位置對海峽兩岸的輻作用,要在這裡養一支中等規模的軍隊,條件還是比較合適的。
而錢天敦的計劃中,這支軍隊的作用可不僅僅只是駐守本地,負擔防任務而已,未來海漢要控制檯灣島,乃至向北擴張軍事控制區,都需要用到這支軍隊作為開路先鋒。而招收一些悉福建以北地區的新兵,為將來的軍事行作準備,也就為了錢天敦計劃中的一步了。
源源不斷到來的山東難民無疑是給錢天敦提供了極好的兵源選擇,這些山東人樸實勇敢,格也較南方人更為強壯,即便是到了後世,也是中國最主要的兵源地之一。在孫真這批難民抵達澎湖之前,軍方就已經從移民營中招收了大約兩百名合格的新兵。這批新兵的伍訓練將在澎湖完,之後他們中的絕大部分人也會被列編到錢天敦所指揮的部隊當中服役,對於這些北方兵而言,有朝一日打回老家去是完全可以期待的事。
幾里路的航程片刻就到,孫真還沒琢磨完什麼時候會被派上戰場的問題,船就已經在澎湖島馬公港這邊靠岸了。而這時候帶隊的湯尉也已經收起了臉上的笑容,對孫真等人說道:“排隊跟著我下船,到了碼頭上不得隨意走,一切行聽我指揮,明白了嗎?”
眾人懵懵懂懂地點了點頭,湯尉皺眉道:“用回答我,明白了嗎?”
“明白!”這次眾人異口同聲地應道。
孫真下船之後,發現這邊的碼頭上就沒有黑警察的影了,取而代之的是著灰的海漢兵。這些海漢兵面無表地一手背在腰後,另一手杵著約莫五尺長的火銃,朝天的銃管下面還裝著一把約莫尺半長的窄刃刺刀,看起來個個都是殺氣騰騰。
孫真等人跟在湯尉後,由他帶著往前行進。約莫走了半里路之後,來到了一個院落中。門口掛著的牌匾上面的字,孫真倒也認得七七八八,乃是“海漢民團澎湖基地徵兵”。大門旁邊還有兩名全副武裝站崗的海漢兵,也俱是面無表如同雕像一般杵在那裡。
院子倒是傳統的中式建築,兩邊廂房中間正房,正房兩側有通道,看樣子後面至還有一進院子。湯尉將孫真這隊人帶到其中一間廂房門口,孫真趁著排隊的時候探頭打量了一下屋裡的陳設,兩邊靠牆各有一排通天櫃,不過一格一格的櫃門都關著,也不知道里面放著什麼東西。正中是兩張書案,一正一偏,各有一人坐著。偏位的書案上擺著筆墨紙硯等文,看樣子是負責記錄文案的人,而坐主位的大概就是負責徵兵的主了。
湯尉進屋之後,那兩人都站起來,抬手向湯尉行禮。湯尉還禮之後,將帶來的人員清單到這兩人手上:“報告首長,這十三人是一號營第二大隊的報名者,個人資料都在這裡了。”
坐主位的軍接過清單順手遞給偏位的人,口中應道:“辛苦了,坐下旁聽吧。”
湯尉又敬了個禮,然後坐到了旁邊的凳子上。
這負責面試審查新兵的人,就是新近到澎湖赴任的年輕軍陳一鑫。當然負責審查新兵的也不止他一人,錢天敦和高橋南此時便在另外兩間房裡挑選其他報名伍的新移民。單從負責人的人員配置來說,這裡招收新兵的規格無疑是非常高了。
“等下到名字的人,就到屋裡來,我問什麼,你們就答什麼,答完就回到外面的隊伍裡。你們所有人都回答完問題之後,再進行後面的環節。沒問題的話,我們就開始了。”陳一鑫停頓了幾秒,見這隊人沒人開口發問,便朝旁邊的文書點點頭示意他開始點名。
“孫真!”或許是湊巧,文書第一個唸到的名字就是孫真。
孫真應了一聲,便進到屋裡,走到當間站著,口中答道:“俺就是孫真。”
那文書輕聲念著手上的個人資料:“孫真,山東登州人士,現年十九歲,以前的職業是務農,今早抵達白沙島,目前在本地區沒有其他親人。”
陳一鑫聽完後微微點了下頭,然後開口問道:“孫真,你為什麼要報名參軍?”
“聽營地的程管事說,籍之後會有很多好,俺想快些籍,程管事說最快就是報名加民團了。”孫真老老實實地答道。
陳一鑫又問道:“了民團,就是軍人,軍人就要上陣打仗,我問你,你怕死嗎?”
“怕!不怕死就不會逃難來這地方了。”孫真的回答顯然有些出人預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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