熱蘭遮堡,或者說其後期完稱作熱蘭遮城更為合適,這據點在原本的歷史上也算得上是荷蘭在遠東地區民地當中有的堅城。?. ?`鄭功在1661年發兵攻打熱蘭遮城的時候,雖空有十倍兵力,卻依然拿這座分為上中下三層的堅固稜堡據點沒有太好的辦法,只能採取最簡單原始的圍困戰法,花了近一年的時間,再加上葡萄牙人提供的重炮,荷蘭叛徒的協助,才終於拿下了這據點。
在原本的歷史中與鄭功惡之前,荷蘭人還有將近二十年的時間來完這一工程,甚至在此期間還有餘力在附近的海岸上修築了另一座稜堡據點普羅民遮城,即後世所知的赤崁樓。但在這個時空中,不管是鄭功還是他的對手荷蘭人揆一(frederickcoyett),由於海漢這個不速之客的出現,他們基本都不再有機會指揮這場傳頌後世的戰爭。
不過此時的熱蘭遮堡僅僅只完了總設計工程的三分之一多一點,底層的城防工事基本修建完畢,但上兩層在防戰中作用更為關鍵的稜堡卻才剛剛開始工不久。以之前的施工效率,沒個三五七年大概是完不的。而海漢人會有耐心給他們足夠的時間的去慢慢完這一個大工程嗎?答案顯然是否定的。
海漢人在攻城戰方面的戰績,荷蘭人並不陌生,三年前海漢攻克安南的會安、順化等城池的時候,那些戰地區也有量的荷蘭商人將當時的戰況帶回到東印度公司。如順化那樣的堅城尚且無法擋住海漢民團太久,又怎能指目前只是坯階段的熱蘭遮堡能在戰爭中有什麼出的表現?
至於說本地的海上武裝力量,荷蘭人就更沒有底氣了。去年七月錢天敦率領的海漢民團在南日島附近海域擊敗了荷蘭的武裝船隊之後,大員港武裝船隊就只剩下了大約三分之二的船隻和人員,而其後十八芝的節節敗退也大大地影響了大員港的貿易收,以至於本地拿不出足夠的資金來重新組建武裝船隊。如果不是這樣窘迫的形勢,漢斯也不用著急上火地要用提供移民這種飲鴆止的辦法來安蠢蠢的海漢鄰居了。
“命令衛隊關閉城堡大門,任何人沒有我的手令,不許出城!”漢斯氣急敗壞地下令道:“讓預備隊集合!派人去我們南邊的港口,讓他們隨時準備派船出發去達維亞報警!”
雖然漢斯也很清楚派船去達維亞報警毫無作用,但這還是他作為大員長必須要採取的防範步驟。?`達維亞在過了今年夏天的戰事之後仍於半癱瘓狀態,拱衛當地的武裝船隊在這個時候可不敢輕易離開南洋,否則要是馬打藍人拼著老命再來一次突然襲擊,可就沒有任何解救達維亞的辦法了。而遠在臺灣島的熱蘭遮堡與達維亞城相比,孰輕孰重不言而喻。
退一萬步說,就算達維亞那邊尚有餘力,也願意向大員港派出援軍,以這個時代的艦隊出征效率來說,從達維亞組織援軍趕到大員港,至也是幾個月之後的事。但從澎湖列島到大員港的航程頂多只有一天,如果海漢人願意,在大員港等待援軍期間,他們每個月都可以從海上發十次攻勢,或者長期武裝封鎖大員港的進出航道。只怕沒等達維亞的援軍到來,本地的經濟和防務都要崩潰了。
“拿我的盔甲來!”漢斯知道眼下的形勢已經不容自己再繼續坐在辦公室裡指揮了,如果不趕出去亮個相,說不定等下城堡裡就會傳出自己已經帶頭逃跑的謠言。不過在出去指揮軍隊之前,漢斯也沒忘了另外一件事:“立刻找到菲利普,帶他來見我!我要知道這個混蛋在澎湖到底跟海漢人談了些什麼!”
菲利普揹負著為大員港爭取和平的重任去了澎湖,談了幾天才回來,沒想到菲利普前腳才到,隔天海漢人的艦隊就已經到了大員港門口。漢斯的第一反應,那自然是菲利普這傢伙回來的報告不盡不實,就算他沒有跟海漢勾結出賣公司,那至也是對自己有所瞞,否則海漢人怎麼會在毫無徵兆的況下搞這種突然襲擊?
其實菲利普此刻的心也跟漢斯類似,聽到海漢艦隊已經抵達大員港之外的訊息,他的心裡也是如同有一萬匹草泥馬奔騰而過——前兩天才說好了要過談判來解決目前雙方存在的意見分歧,自己離開澎湖之前對方也答應了會等待荷方的回覆,但這才過去多久,就直接扛著槍帶著炮懟到門口來了。?`?這海漢人到底還講不講信用了?說好的過協商解決分歧呢?
不過還沒等菲利普打聽到進一步的訊息,漢斯的人就已經登門了。而這次來到他家中計程車兵可就不像上次請他出山時那麼客氣了,直接架住他胳膊就往外拖:“漢斯大人需要你當面向他說明一些問題。”
如果不是菲利普心理素質夠好,換個人大概會以為這是要拖出去吊死自己的節奏了。好在他也知道己方目前與海漢的談判進度都掌控在自己手裡,只要這仗還沒打起來,一切都還有迴旋的餘地。
五分鐘之後,菲利普在城門前的臨時指揮部見到了正於盛怒中的漢斯。
“你來得正好!說說看,這是怎麼回事?你不是為我們帶回了和平的好訊息嗎?為什麼海漢人的艦隊這麼快就打上門了?”漢斯看到菲利普的臉就氣不打一來,連珠炮一般向他責問道。
菲利普只能報以一臉的無辜:“漢斯大人,我之前的確跟海漢人談的好好的,他們也表示過最近不會採取武力行……這大概是有什麼誤會發生。”
“誤會?近三個月裡就只有你作為使者去跟海漢人進行過談判,能有什麼誤會?”漢斯對於菲利普的說辭並不是太相信,他總覺得這個胖乎乎的商人有什麼瞞著自己的地方。
菲利普在這個問題上確實缺乏自辯清白的基礎,五月海漢人佔了澎湖之後,大員港就沒有與海漢有過直接的聯絡,只是偶爾會過某些大明或者琉球國籍的海商傳遞訊息。而雙方之間的默契,基本都是遵照去年年底簽訂的停戰協議,既無新的進展,也沒有大的變化,東印度公司自然也不會主去改變形勢。直到最近海漢派兵登陸臺灣島,大員港這邊才慌了神,急急忙忙選派了菲利普去跟海漢人談判。
但去談判的就菲利普一個主事的人,跟海漢人談了些什麼容,漢斯也只能聽取菲利普的報告,並沒有辦法找海漢人進行核實。而菲利普沒有旁證,靠自證似乎也沒法證明自己的清白。如果他要洗清自己,那就只能再次冒險了。
“漢斯大人,如果您允許,我願立刻再去與海漢人面談一次,就是現在!”菲利普唯一能想到自證清白的方法就是再去找一趟海漢人了。儘管他也知道如果海漢人真是安了心要開啟戰端,那他即便去了也很有可能被人家當了祭旗的犧牲品,但如果不這樣做,他就無法洗清自己在漢斯眼中“叛徒”的形象了。
漢斯正要答應,但旋即又搖頭道:“如果你出港之後,直接投靠了海漢人,那豈不是正好?”
菲利普哭笑不得道:“本人的財產和家人都在熱蘭遮堡,如果大人不放心,請派人劃一艘船送我出港好了。如果我選擇了投敵,那麼就請任意置我的財產和家人吧!”
既然菲利普下了這麼重的注,漢斯也不得不選擇了相信他,當下便派了一隊人,送他出城去碼頭乘船。
“大員港有船出來了!”
大約一個小時之後,負責在桅杆上瞭的水兵向甲板上報告了自己的發現。錢天敦得到訊息後立刻來到船頭,用遠鏡觀察了一下從大員港駛出的小舢板。這麼一條長度不到五米的小船顯然不是出來跟海漢艦隊打仗的,而上面掛出來代表著東印度公司的“voc”旗幟已經表明了它的份。
“船到了之後帶他們的人來見我。”錢天敦言簡意賅地吩咐道。他很清楚荷蘭人在這個時候派艘小船出來的目的是什麼,而他帶著第四艦隊過來炫耀武力,也正需要這樣一個渠道去傳遞訊息,向大員港執政者表明自己的目的。
菲利普在前幾天的談判中並沒有見過錢天敦,不過他也知道澎湖這地方是施行的軍管制度,當地拍板做主的人就是海漢的高階軍——很可能就是面前這位姓錢的海漢軍。而能夠指揮這樣一支艦隊,其地位應該也是在澎湖數一數二了。基於這樣的判斷,菲利普在見面之後立刻便說出了自己在途中剛琢磨好的說辭。
“尊敬的先生,我們荷蘭人認為往是需要雙方都講究誠信的,本人兩天前才在澎湖與貴方那位姓厲的先生達了口頭協議,他也向我保證了海漢不會主對大員港採取武力行。”菲利普的語調陡然提高:“可是現在我看到了什麼?一支全副武裝的海漢艦隊,在沒有任何警告的況下就悍然封鎖了大員港,這是一種強盜行徑,我要代表東印度公司對此提出抗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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