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於西班牙人的人力十分有限,在聖多明哥城之外幾乎沒有部署軍事人員,僅僅就只有一些懂得農事的移民在種植園裡指導那些土人打理田地。這倒不是西班牙人懶不願出城做事,實在是因為他們在開發這個區域的時候已經吃了不次暗虧,被敵對的土著部落在林間暗算了多次,前前後後死在淡水的人也有兩位數了。雖然這都已經為了過去式,但留在西班牙人心中的影卻是難以抹去。聖多明哥城長格斯曼不得不實施了令,規定西班牙人如無必要,儘量減在城外的活,夜之後更是不得隨意出城。
沒有明暗哨位,沒有巡邏隊,幾乎完全放棄外圍防線,這樣的防部署方式無疑是留給了偵察排充足的活空間。陳一鑫只要保持偵察排的前進路線不直接踏種植園範圍,西班牙人就基本察覺不到這支秘部隊的存在,即便偶爾有種植園的勞工察覺到林間有人活,也只會認為那或許是土著部落的獵人們在林子裡狩獵。當然了,由於令和諸多前車之鑑的存在,不會有人敢於進林間檢視真實的狀況,因此偵察排在外圍區域的活可以算是通行無阻,毫無顧忌。
偵察兵唯一需要小心對付的,就是林中的各種毒蟲蛇蟻了,這些傢伙潛伏在茂的枝葉之間,隨時都會對經過邊的人發攻擊,遠比在城堡裡的西班牙人更有威脅。好在這些老兵都是混跡熱帶叢林多年,對於林中的這些藏的殺手都有自己的一套對付手段,兩天下來倒是沒人因為這類意外而傷。
在接下來的兩天中,陳一鑫帶著隊伍繞著西班牙人的據點轉了大半圈,從各個角度對其地形和防措施進行了偵察。結果可以說是喜憂參半,喜的是西班牙人的外圍防幾乎完全於放棄狀態,這對於想用軍事行搶奪此地控制權的海漢來說無疑是一個利好訊息;而憂的則是聖多明哥城的地勢對守方比較有利,到時候打起來未必能夠輕鬆拿下。
雖然陳一鑫確信己方的實力足以奪下這個據點,但他也不得不承認如果沒有特別的手段,想要攻克這個城堡大概不是一天半天就能完的。為今之計不是追求速戰速決,而是要考慮如何切斷此地與外界的聯絡,把城堡圍困住了再慢慢下手。
關於這個備選方案,之前高橋南所做的作戰計劃中倒是有所準備了。從淡水通往籠的陸上通道就是沿著淡水河的支流籠河一路逆流而上,穿越臺北盆地、明山與中央山脈之間的山谷,最終抵達籠港。而在距離聖多明哥城大約三十里的籠河上游,後世臺北著名的圓山大飯店附近,就只有一條極為狹窄的沿河小徑夾在明山山腳與籠河之間,這也是兩地間陸上往來的唯一通道。海漢民團想要切斷兩地之間的陸上聯絡,只需在這裡部署量部隊,輔以防工事和重火力武即可。
在臨撤退前的一晚,陳一鑫決定還是要親自去探一探當地沿河碼頭的狀況。夜之後,一行人在上游河灘放下了臨時趕製的竹筏,沿著河岸慢慢划向下游。
聖多明哥城外本就沒有任何的公共照明,包括碼頭在的區域全都是一片黑暗,這也為陳一鑫等人的行提供了極好的掩護。眾人用了半個小時的時間,抵達了聖多明哥城外的碼頭區域。
說是碼頭,其實也就是在岸邊修建了幾座棧橋而已,以方便前來運送補給的船隻停靠,跟海漢經營的港口所建的綜合碼頭完全不是一個級別。眾人藉著月將竹筏劃到棧橋邊,用繩子固定在棧橋下面,然後順著棧橋的撐腳,一個接著一個地爬上了岸。只留了兩個人待在竹筏上負責接應,順便利用這個時間測一下碼頭附近的水深和流速。
陳一鑫敢帶隊黑潛,當然也不是一點準備都沒有,他所依賴的法寶是錢天敦在出發前特地從軍需庫中臨時調給他使用的rnohc640雙筒熱像儀。這款產的軍用熱像儀是北幫在穿越前採購的高階軍品之一,由於其價格高達六位數,當時也只採購了兩部,其中一部就一直分配給錢天敦保管。電子產品一分錢一分貨,這玩意兒的夜間像質量也要遠遠超過相對簡易的頭戴式夜視儀。
藉助這個寶貝,陳一鑫能夠很輕鬆地發現百米之外有人活的跡象,從而能夠及早趨避。不過現實是他的這個工似乎並沒有能起到作用,因為視野所及的範圍本就沒有人跡,就連遠的城頭上也看不到有警衛活的跡象。
“這幫西班牙佬的神經還真是夠的!”陳一鑫對於西班牙人的警惕低下也有些無語。海漢在三亞的勝利堡在全面完工後就沒有遭過外敵的侵襲,但值守的防力量卻從未放鬆過,每晚都有上下夜兩班警衛換崗執勤,堡外也會有不定時的巡邏小隊出沒,哪會像西班牙人這麼不管不顧。這樣的軍事素質,也難怪他們駐這裡之後會被裝備原始的土著給陸陸續續幹掉那麼多人了。這要是把對手換作了海漢民團,甚至是錢天敦手下的特戰營,陳一鑫估計同等時間西班牙人的傷亡至會是原本數字的幾十倍之多。
城外的居民區分佈得十分稀疏,西班牙人似乎也懶得對這個地多人的地方進行仔細的規劃,下層勞工們所居住的木屋散落分佈在曠野中,毫無規律可言,對於座落在山坡上的城堡也基本起不到什麼掩護的作用。這種城鎮規劃要是放在海漢治下的民地,那建設部負責相關事務的人大概就得被執委會拖出來打板子了。很顯然西班牙人對這個地方的重視程度十分有限,大概也就是限於“佔領這裡不讓荷蘭人下手”的程度而已,完全沒有全盤的規劃和遠期的發展目標。
當然了,如果西班牙人真的重視臺灣島的民地,就不會等到荷蘭人在這邊了氣候之後才匆匆忙忙地派人過來興建民點了。民地的發展水平高低,的確是跟高層的重視程度息息相關,相比海漢對每一次新民地的用心程度,陳一鑫似乎也能更多地理解為何這個老牌海上帝國會在近段時期逐步踏上了下坡路,慢慢在同場競技的對手們面前失去了先發優勢。
陳一鑫本來還想潛伏到城下近看看城防狀況,但手下人卻死命拖住了不讓他親自去。對於這些老兵來說,陳一鑫為“首長”,個人安全可要比他們這些大頭兵的命重要多了,到這裡偵察本來就是極為冒險的舉,哪能還讓他到敵人眼皮子底下去。當下便有兩人強行搶下了這個差事,悄無聲息地向城堡方向,其他人則是潛伏在城外居住區等待訊息。
約莫四十分鐘之後,兩名偵察兵完好無缺地回來,他們的近距離偵察行也沒有驚城堡裡的守軍。於是一行人悄無聲息地撤向河岸,仍然乘坐來時的竹筏離開碼頭,划向下游的海口。
小分隊在海口靠岸登陸之後,便砍斷捆綁竹筏的繩子,讓其散飄海中,不留下任何可疑的痕跡。陳一鑫等人在岸邊進行了短暫的休整,吃了一點乾糧補充力,然後連夜沿著海岸線向北行進。他們要在日出時分趕到集合地點,與從淡水河上游順陸路返回的另一支分隊會合,然後乘船離開這裡。
凌晨四時,兩支分隊順利會合,在等待了約莫一個多小時之後,那艘搭乘他們來到這裡的廣船又出現在了海上。在偵察排登陸的這三天中,這艘船每天這個時候都會到此一遊,以便在可能出現突發狀況的時候能夠及時接應他們離開此地。
整個撤退過程十分順利,沒有遇到任何的麻煩。睡夢中的西班牙人本想不到,索命無常已經到他們的門口轉了一圈。等海漢人下次再來的時候,他們大概就不會再有機會睡得這麼安穩了。
一天半之後,陳一鑫和偵察排回到了澎湖馬公港,錢天敦得到訊息後親自到碼頭上迎接。在這次總共耗時六天多的偵察行中,這支隊伍基本完了對淡水河口目標地區的各項預定偵察任務,零傷亡且完全沒有打草驚蛇。如果一定要給這次行挑刺的話,那大概僅僅也就是沒能從當地抓回有報價值的活口而已。但那樣做的話極有可能就會讓偵察行曝,從而引起西班牙人的警覺,而且海漢手裡已經掌握了何塞這麼一個報源,再從當地抓捕活口的意義也不是很大——除非是直接抓到對方的軍或是其他行政員,但當地西班牙人極離開城堡外出,這種抓捕活口的可能也是微乎其微。
當天錢天敦設宴為陳一鑫接風洗塵,酒足飯飽之後,錢天敦才開始提到了正事:“在那邊忙了幾天,有什麼?”
“西班牙人沒有我們之前預計的那麼厲害,但攻打這個城堡還是有一定的作難度。”陳一鑫放下筷子,將自己在當地所見的狀況告知錢天敦。對於這種地形比較特殊的武裝據點,陳一鑫也很想聽聽錢天敦的意見,畢竟他在這個時空指揮過的攻堅戰著實不,一定會有更為有效的戰安排。
“城堡建在山坡上?”錢天敦稍稍思考一下,便繼續問道:“在外圍有別的掩嗎?”
“完全沒有,我認為西班牙人是徹底放棄了外圍的防手段,沒有掩,沒有哨所,沒有警戒措施。”陳一鑫一邊回想自己的所見,一邊回應錢天敦的問題:“我認為他們的警惕相當低,估計本就沒有料想過會遇到外敵兵臨城下的狀況,也缺乏相應的拒止手段。西班牙人大概把希都寄託在他們的城防火力上,畢竟可能出現的外敵大概也只能過淡水河向當地投送兵力,他們只需要應付來自這個方向的威脅就夠了。”
西班牙人當初在選址修建據點的時候大概已經用完了他們全部的熱,聖多明哥城所的位置的確是對守方極為有利,下游的河口衝擊平原雖然地形平坦,但卻很難將火炮之類的重型裝備投放到岸上,而且也沒有道路通行到聖多明哥城所在的區域,大部隊在當地登陸會面臨裝備輜重難以快速運輸到前線的困難。
而如果敵軍想過淡水河去往上游投送兵力,狀況也好不到哪裡去。首先這很難避開位於高的西班牙據點中的監視,沒法達到奇兵的效果。其次上游的河岸幾乎都是原始森林狀態,同樣無法讓軍隊作戰所需的輜重灌備快速過。
想要攻打當地的部隊如果要在城下的碼頭登陸,就必須要面對來自高的火力打擊,而如果選擇稍遠一些的地方登陸,又難以快速將重型裝備投戰場。這對於指揮來說,無疑是一個兩難的局面。
“這就很尷尬了啊!”錢天敦著下的鬍渣嘆道。特戰營如果要正面強攻,當然也有極大的機會攻克西班牙人的據點。但問題是在於特戰營採用這種戰將會不可避免地出現傷亡,而且很可能是錢天敦和軍方都無法接的數字。錢天敦絕對不會讓自己苦心訓練出來的銳,去執行這種用人命換戰果的低階戰任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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