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斯曼聽完之後,眯著眼睛打量了德爾加多半天,最後才緩緩說道:“看來你以後不會再為西班牙王國效力了,對吧?德爾加多……或者你已經有其他取好備用的漢人名字了?”
“大人,這麼做對我們彼此都有好,畢竟我們都不想在這個地方丟掉自己的命,對吧?”或許是因為事已經辦得七七八八差不多了,德爾加多並沒有再像之前那麼卑躬屈膝地面對格斯曼,語氣也也有了一強的味道。∈♀,
格斯曼聽完之後倒也沒有生氣,而是向他提出了另一個問題:“德爾加多,海漢人除了留下你的命之外,還許給了你什麼好?錢還是土地?你覺得他們能兌現給你的承諾嗎?”
“他們沒有答應給我什麼好,但或許我能因此而有機會做一些我一直想去做的事。”德爾加多盯著格斯曼的臉道:“大人,我和你不一樣,錢財和土地對我來說不是必需品。我想要的,你們給不了。”
格斯曼這下是真的聽不懂德爾加多的意思了,不過雙方馬上就要分道揚鑣,他也不想再在這種無關要的細節上去追究底了。如今能夠平平安安地離開這個是非之地,才是格斯曼首要考慮的事。至於德爾加多今後的去向乃至生死,格斯曼可沒那麼大的興趣去持續關注。
城的守軍連夜清理了城門堵塞通道的石塊,第二天天剛矇矇亮,城門便打開了一條,德爾加多隻從城走出,徒步來到了海漢的陣地上。片刻之後,海漢陣地外點燃了一堆篝火,這是雙方約定的訊號,示意城的守軍可以出城投降了。
孫真所在的排也有幸擔任了降任務,在軍的帶領下一路小跑,來到了聖多明哥城門外列隊。作為降儀式的一部分,他們需要在城門接收守軍的武裝備。當然了,以此機會向對手炫耀一下武力,也是必須的手段。
高橋南本來是想親自出面降的,不過他手下的軍卻建言他不要出面,一是為安全考慮,避免西班牙人狗急跳牆的舉,二來這麼一個小小的據點堡壘,如果要營長出面降,豈不是變相抬高了敵人的份。高橋南在這裡就要出面降,那日後打籠港的薩爾瓦多城怎麼辦?
高橋南想想也是有理,便直接委派了手下一名連長去負責此事,而他自己則是坐鎮後方觀察形勢。要是西班牙人不那麼老實,高橋南也不介意在這裡殺一波人頭立立威風。
格斯曼在他私人衛隊的簇擁之下,率先走出了城堡大門。值得一提的是在格斯曼掌控了城的指揮權之後,原本已經投奔軍方的私人衛隊又主回到了他的邊聽候差遣。而格斯曼也彷彿什麼事都沒有發生過的樣子,重新接納了自己的衛隊,畢竟德爾加多帶給他的那幫人全是呂宋土人,也就只能乾點髒活累活,充當門面肯定是不行的,格斯曼也丟不起那個臉。
接過格斯曼呈上的佩劍之後,負責降儀式的連長隨意打量了一下便順手遞給了後計程車兵,然後對格斯曼道:“讓你的人把武放在那邊,喏,就是右邊那塊空地上,然後排隊離開。你們可以自行選擇從水路或陸路離開這裡,但所需的通工得你們自備。另外所有的牲畜不得帶離此地,包括但不僅限於鴨鵝豬牛羊,以及騾子和馬。我們會隨機查離城人員的隨品,如果有我們認定的違品或者其他危險品,會對其進行扣留。把這些注意事項告訴你的人,不要在離城過程中違反我們的規定,否則我們將無法保證你們的人安全。”
格斯曼聽完翻譯之後,雖然覺得對方極為傲慢無禮,但站在他目前的立場上也的確無法對此作出有效的抗爭。看著旁邊荷槍實彈的海漢士兵,以及遠陣地上黑的炮口,格斯曼覺得眼下的這點委屈還是可以承的,至自己已經功地保全了命……不,應該說功地保全了全城人的命才對,這可是實打實的功勞,只要他能回到籠港,就沒人能搶走它。
西班牙士兵們在得到命令之後,排了單列隊伍緩緩走出城外,一個接一個將自己的武和盔甲扔在了指定的區域,連一把匕首都不能帶出封鎖區。
不過很快投降的隊伍中出現了一個小小的不和諧音符,戴著腳鐐手銬的西班牙軍吉魯被幾個人推推搡搡地走出了城門,從他口中傳出的聲音令人側目。但因為他所呵斥的容都是西班牙語,海漢士兵們也聽不懂他到底在咒罵什麼。
“讓他閉!”格斯曼看到這一幕就氣不打一來,都到了這個田地了,這吉魯還不收斂,要不是打算把他押回去給軍事法庭審判,以便能為聖多明哥城失陷和佩斯戰死背鍋,格斯曼大概昨天就會下令讓他上絞刑架了。
然而海漢人的速度更快一步,兩名士兵趕過去攔住了吉魯,然後倒轉槍托朝著他的肚子上就重重地來了兩下,頓時讓他只能躬下子發出痛苦的。對於這些深目高鼻的西方番鬼,特戰營的戰士們可沒什麼好印象,對海漢而言統統都是敵人和競爭對手——這自然也是到了海漢宣傳策略的影響。放這些西班牙人安然離去,對特戰營而言已經是一種難得的仁慈舉了,如果還有人在這個過程中不服從安排,那當然就難免要吃點苦頭了。
格斯曼看到這個景象後微微了,但最後仍然什麼話都沒有說。既然已經選擇了投降,想要再反抗就很難了,不管是士兵還是軍,這個時候恐怕都沒剩下多反抗的勇氣了。
被解除武裝的西班牙人也並不是馬上就能安然離開這裡,他們還必須要接一次搜檢查,除了一些隨的個人品之外,金屬製的品都是被扣的件,哪怕一口鐵鍋都不允許被帶走。唯一的例外就是格斯曼,他被允許帶走五個免於檢查的箱子,而其他人則是被搜刮得乾乾淨淨,一個銅板都沒剩下。
儘管如此,高橋南對於特戰營在這裡所能獲取的收益也並不樂觀,畢竟聖多明哥城的日常基本消耗在很大程度上還得依賴籠港的補給,本就談不上什麼油水可言。這城裡除了可以用來回爐的廢銅爛鐵之外,大概也沒什麼值錢的東西了。當然了,這些西班牙人上繳的武倒是可以挑一挑,雖然不能用來裝備民團軍,但打折賣給福建和廣東的明軍應該沒什麼問題。這些武雖然效能方面還不及海漢的外貿版本,但對於明軍來說卻也算是較為先進的裝備了。
在武裝人員全部上繳完武之後,跟在後面的就是本地真正的移民了,但其中西班牙人寥寥無幾,大部分都是像德爾加多這樣出呂宋的南洋土人,也有數漢人,以及統不明的混後裔。與前面的標準一樣,他們也同樣被止帶走金屬品,不管是農還是菜刀,統統都在被扣品之列。對於這些生活在社會底層人來說,這也是一筆不小的損失了。但相較於西班牙人,他們也更加無力反抗海漢的制措施。
整個降過程大約進行了一個小時多一點,雖然期間也有幾起小規模的衝突發生,但在戰士們及時有效的理措施之下,並沒有釀大的子。倒是那幾起衝突中鬧事的傢伙,基本上都是吃到了一頓痛毆。鎮了幾個刺頭之後,後半部分的降就沒有再出什麼子了。
“作為西班牙王國的代表,我必須請貴方說明這次不宣而戰的理由。”在臨出發之前,格斯曼還是向海漢一方提出了質詢,而他也終於得以見到了海漢此次行的最高指揮高橋南。
“這個島……”高橋南指了指腳下的土地:“我們海漢稱為臺灣島,你們稱為福爾沙,但在海漢的地圖上,這個島在很久以前就是屬於海漢的領土。你們是侵者,用武力趕走你們,是海漢作為主人很正常的行。”
“這不可能,這裡只是一個未經開發的原始島嶼,本就沒有文明國家統治過的痕跡!”格斯曼雖然貪生怕死,但也不願被對方以這麼低階的藉口給糊弄過去——這要是報告回馬尼拉去,那幫大人肯定會認為自己是在編造戰敗的理由。
“我現在只是告知你這個事實,不是跟你爭論可不可能,接不接。”高橋南大馬金刀地坐著,聽翻譯說完之後本就沒有拿正眼看格斯曼:“你信與不信,跟我沒什麼關係,如果覺得不服,也歡迎你帶著軍隊殺回來。不過下次我們再在戰場上面,大概就不可能像今天這樣和平解決了。”
格斯曼聽完之後差點一口老噴出來,什麼時候在歐洲乃至全球都高高在上的西班牙王國,竟然淪落到被這麼一個無名小卒辱的地步?
格斯曼深吸了一口氣,強行住心中的怒火,一臉嚴肅地對高橋南說道:“先生,你這是在挑起全面戰爭!我不認為你和你的族人能夠承由此所帶來的嚴重後果!”
高橋南耐著子聽完了翻譯,嗤笑了一聲道:“嚴重後果?能有多嚴重?讓你們的軍隊從歐洲戰場上撤出來,在海上漂一年到遠東來討伐我們嗎?就為了一個只有幾百人的民據點?馬尼拉的高們會認為你的開戰理由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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