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班牙作為這個時代的老牌民帝國,在全世界各地跟當地土著打過大大小小仗不計其數,絕大多數時候都能夠依靠先進的軍隊系、戰安排和武裝備獲得倒的優勢。雖說偶爾也會因為兵力上的劣勢遭圍攻,但極會出現土著人攻陷西班牙民據點這樣的狀況發生。即便是與西班牙在全球展開民競爭的其他歐洲國家,也很難在西班牙人手底下討得了好。
但海漢的出現顯然是一個特例,這支從天而降的勢力有著完備的軍事制,先進的武製造能力,以及日漸暴的出來的民野心,絕對不是一個可以等閒視之的對手。當然了,先於西班牙跟海漢打道的葡萄牙人和荷蘭人並沒有將這個事實公諸於眾,以至於這次臺北地區的西班牙民者們對海漢的威脅程度估計不足,一手就制,聖多明哥城甚至連有效的抵抗都還沒完全展開,就在對方的多種套路迫之下選擇了棄城投降。
假如西班牙人能夠提前一段時間對海漢人的真實實力和近期向作深瞭解,那麼阿爾卡拉索等人肯定會意識到自己的危險境,並提前為防範海漢人的主發難進行相應的戰備。不管是淡水河口還是籠港,如果能夠提前一個月開始做準備,今時今日也不會在戰場上陷如此被。
不過可惜的是,但他們意識到這一點的時候,海漢人已經帶著艦隊和攻城大炮兵臨城下,本就沒給他們留出備戰的時間。而海漢人在戰期間所展現出來的實力,已經快要讓他們到絕了。在海漢艦隊的封鎖之下,海上的費爾南德斯和他的帆船顯然是出不了什麼力了,不得已之下,阿爾卡拉索只能立刻召集了城中的幾名高階軍,向他們徵詢下一步的應對策略。
“先生們,我們現在必須要想辦法阻止海漢人在城外部署火炮陣地。想必各位也都看到了,這幫東方野蠻人居然還有攻城大炮!如果這些武不是用來嚇唬人的樣子貨,那恐怕我們就要面臨一場大麻煩了。現在海上陸上的退路都被敵軍切斷了,大家都好好想想,還有什麼退敵之法可以用用,留給我們反擊的時間已經不多了!”阿爾卡拉索雖然平時對這些軍們沒什麼好聲氣,但此時正是需要讓他們去拼命的時候,不得不放低了自己的姿態,儘可能和悅地讓軍們再想想辦法。
“大人,我們應該現實一點了,現在的問題不是如何擊退敵人,而是如何在城破之前儘可能多地對敵軍造殺傷——如果我們真打算與薩爾瓦多城共存亡的話。”接話的人是負責指揮炮兵的羅斯上尉,一位已經年近五旬的老軍。他曾在歐洲戰場上為西班牙軍戰鬥過數年,直到有一次重傷,傷愈之後也無法繼續衝鋒陷陣,最後他選擇來遠東為民地當局效力,畢竟在這裡所能拿到的薪酬要比他的傷兵退役金高得多,勉強能維持過得去的面生活。
像羅斯這樣的老兵,對於戰爭並沒有什麼畏懼,馬革裹對他們而言就是最正常不過的宿命,如果阿爾卡拉索決定要抵抗到底,與薩爾瓦多城共存亡,那他的確會毫不猶豫地執行這樣的命令,率領自己的部下戰鬥到最後一刻。當然了,他也知道有些事並不是打與不打那麼簡單,作為一名軍人,他知道自己該過問什麼,不該過問什麼,所以阿爾卡拉索徵求他的意見,他也並沒有把話完全說絕,留下了一定的迴轉餘地。
“你認為我們不可能守住這個城堡了?”阿爾卡拉索雖然問話之前就有一定的心理準備,但聽到軍方的人這麼直白地說出來,心理上還是有些難以接。他雖然也很想要擊敗來犯的海漢人,但如果要為此付出玉石俱焚的代價,甚至付出這樣的代價之後依然無法改變西班牙一方落敗的結局,那或許真得考慮一下這麼做到底值不值得了。
“大人,坦白的說……這支軍隊和我們以往遇到過的東方軍隊都不太一樣,他們使用的武和戰都是我們前所未見的,或許像馬尼拉這樣的堅城可以抵他們的攻勢,但以薩爾瓦多城的條件,真的很難阻擋他們的炮火。”羅斯頓了頓,還是決定將自己的想法說出來:“最理想的結果,我們或許能在城破之前給他們造百人左右的殺傷,但這些東方人會不會因此而在城破之後死戰俘就難說了。”
阿爾卡拉索默默地嚥下了一口唾沫,他可不想把自己的命葬送在遠東的荒島上。就算之後馬尼拉當局能夠給他追認戰功,但想想自己的家人今後必須面對無人當家的境,他就不自覺地打起了退堂鼓。
此時他不想起了在此之前淪陷的聖多明哥城,最後時刻放棄抵抗棄城投降的格斯曼不僅保住了自己的命,而且將城中軍隊和民眾的命也一併保全下來,這一方面固然是格斯曼做出了“正確”的選擇,另一方面也說明海漢軍並沒有對西班牙人趕盡殺絕的意圖,他們發戰爭的目的似乎僅僅只是為了把西班牙人趕出這片地區——就如同他們宣稱的那樣,要將這片區域納到海漢的治下。
與格斯曼一樣,阿爾卡拉索也想不明白為什麼海漢會對這片地區如此看重。西班牙人已經在這裡待了七年,到現在為止都沒辦法完全實現自給自足,一定程度上還得依賴馬尼拉定期送來的資補給。如果不是西班牙與朝鮮、日本、琉球等國之間的貿易還能稍稍有些油水,多能補一些臺北民地的日常執行費用,如果不是考慮到對荷蘭人進行戰略牽制,馬尼拉當局恐怕早就已經下令撤裁臺北民區了。
但阿爾卡拉索能被任命為這裡的行政長,頭腦也不傻,海漢既然能夠在短短幾年中不聲不響地發展出如此強大的軍事實力,就說明這幫人絕對不會在沒有價值的地方浪費時間。如果這裡真的像自己認為的那樣貧瘠,那海漢人不惜發戰爭來搶奪區域控制權的目的究竟是什麼?他唯一想不通的,就是這其中的關鍵,他相信只要弄清海漢的真實意圖,很多事都可以迎刃而解。
可惜的是海漢人並沒有打算留下太多談判的空間,按照格斯曼所說,海漢人唯一接的談判條件就是投降並放棄對這一地區歸屬權的任何要求。這就意味著阿爾卡拉索與對方几乎沒有討價還價的餘地,除非守軍能夠用自己的實力讓海漢人在一定程度上妥協,但現在看來做到這一點的難度也非常大,城外防線的抵抗不力已經證明了雙方實力的差距,即便將這個陣地轉移到薩爾瓦多城的城牆外,似乎也還是看不到形勢逆轉的希。
羅斯算得上是本地最資深的軍,他的看法基本就可以代表軍方的態度了——軍方不看好這場戰爭的結果,但還是將最終的選擇權給阿爾卡拉索來做出決定。
“我想我們應該……嗯,再花一點點時間進行慎重的考慮。”阿爾卡拉索猶豫再三,最終還是沒說出“投降”這個詞。
投降容易,戰敗的鍋卻不好背,聖多明哥城選擇投降,畢竟當地駐軍數量太,城防強度又不夠,也算是有可原之舉,再加上保住了全城上下的命,又有籠港這條退路,格斯曼所需揹負的責任不大。但薩爾瓦多城已經是西班牙在臺灣島的最後一民據點,退無可退,再投降就只能直接退回呂宋島的馬尼拉城了。那就意味著西班牙在這六七年間的經營完全失敗,一切都又回到了當初的起點——不,甚至還不如當初,畢竟西班牙人踏足臺北地區的時候,這一地區可沒有海漢這麼強大的武裝。
即便投降能夠保全這裡的西班牙人命,回到馬尼拉之後也未必能夠讓當局放棄追究責任。如果高層將臺北民地失陷的原因歸結於阿爾卡拉索的應對不力、指揮有誤,那他後半輩子也就別想有什麼安逸生活可過了。
阿爾卡拉索一直考慮到半夜,都沒能下定決心作出抉擇,直到快要天明時才抵不住睏乏沉沉睡去。第二天一早,他是被城外傳來的隆隆炮聲所驚醒的。
“發生了什麼事?海漢人開始攻城了?”阿爾卡拉索慌忙翻起來,大聲問道。
衛兵也不知道外面什麼況,阿爾卡拉索只能讓其趕去打聽訊息。片刻衛兵回來報告,是海漢人在城外試炮,並沒有展開正式的攻城行。
“試炮?”阿爾卡拉索聽到這個答案也只能苦笑了。很顯然海漢軍的火炮已經部署到位,試炮的目的就是在校準程和目標了。等試炮結束,大概就是海漢軍發攻城的時候了。
這個時候阿爾卡拉索自然也沒法再安心繼續睡下去了,趕起床披掛整齊,將不遠萬里從國帶過來的一套輕盔一件件穿上,然後騎馬前往城牆督戰。
“大人,況可能比我們昨天預計的更糟。”羅斯上尉一臉沉地向他報告道:“海漢人在城外部署了大約二十門火炮,其中有四門巨炮,估計是用來轟擊我們的城門和城牆脆弱地段。雖然我們已經堵住了城門,但剛才海漢人試炮的時候,卻是以正面的城牆為打擊目標。”
羅斯一邊說一邊指向了城頭:“他們試炮的時候就已經擊中了城垛,炮彈很輕鬆就在城頭開了一個大缺口出來……”
說話間阿爾卡拉索已經看到了羅斯所說的炮彈,如同一個大西瓜一般,看個頭應該是四五十磅重的炮彈。這玩意兒的威力可想而知,如果是土坯城牆,不消幾發就能打出崩塌的效果,薩爾瓦多城雖然在土坯城牆外層包裹了牆磚,但較為單薄的城垛肯定是承不住這種巨炮的轟擊。
阿爾卡拉索還算鎮靜,看過炮彈之後主詢問羅斯是否能夠上到城頭看看外面的形。
羅斯應道:“上去是沒什麼問題,但請大人千萬不要在垛口出。據格斯曼大人介紹,海漢人似乎掌握了某種能讓火槍在較遠距離上命中目標的特殊技巧,駐守聖多明哥城的佩斯上尉就是因為一時疏忽在垛口探出了子,被海漢人抓住機會用火槍從遠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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