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談判雙方的意見分歧可以用金錢來進行量化的時候,問題解決起來就比較簡單了。』天『籟小』說ww w. .海漢執委會的對外政策中有一條不文的規矩,那就是一切能用錢解決的問題都不是問題,在與大明員接的過程當中,花錢收買拉攏一直都是備選項之一。
對於在大明境組織移民這種需要地方府給予一定配合的專案而言,收買地方員遠比使用暴力手段解決問題的效果要好得多,如果不是遇到浙江那種信念堅定,要跟海漢鬥到底的死派員,原則上都會盡量以和平的方式來解決問題,以避免後續出現更多的麻煩。畢竟海漢在現階段的展目標是從大明招募移民和擴大貿易規模,而非在大明境攻城掠地,與地方府的合作才是主旋律。
當然這些錢財可不是白白送出去的,海漢既然將此視作了一種特殊質的商業易,自然也會評估其收益是否能夠達到自己的目標。比如收買以本地知縣為代表人的地方府,海漢就會把地方府能為自己效力的程度作為出價的考量,並且為此還制定了不同的標準。
比如張普願意以縣衙的名義為海漢的移民招募活布安民告示,可以得到一個最基本的出價。如果派人代表縣衙到鄉間協助海漢進行宣傳,那麼在此基礎上還可以給予更高的回報。假如張普願意親自出面,公開為海漢站隊,他所能得到的經濟回報還會進一步提升。簡單來說就是做多事拿多錢,張普能從海漢這邊拿到多銀子,要視他的配合態度和出力程度而定。
張普聽了哈魯恭的簡單解說之後,當下更是被這種分級條件勾得心不已,如果他願意無保留地與海漢進行合作,那一年下來差不多能有三四千兩銀子的收,他就算在福山縣再做十年知縣也領不到這麼多的餉錢。而且如今的福山縣不敷出,基本毫無油水可言,驟然來了海漢這麼一個出手豪闊的大財主,張普還真捨不得就此放過。
哈魯恭見張普沉默不語,心知他還對此事拿不定,當下又加了一把力:“張大人,以我海漢的實力,原本不用求助府也能自行去做,這福山縣境,除了萬家軍應該也不會有別的勢力能干擾我們行事了。我們是出於對府的尊重,才主邀請張大人出城商量合作,如果大人認為這種合作沒有必要,那我們也不勉強,今後大家井水不犯河水,我們不進縣城,縣衙也不要妨礙我們在本地的行就好。”
這到邊的鴨子要飛!張普猛然從沉思中回過神來,笑眯眯地應道:“哈領,本也沒說不能合作,貴方一心要救濟黎民百姓,作為本地父母自然是要支援此等善舉。這樣吧,本今日回城之後,便起草一道安民告示,講明海漢賑濟民眾之舉措,張於縣城四門以安人心。待他日空閒,本也會出巡鄉間,親自向各村各莊百姓說明此事,哈領覺得如何?”
“張大人真是恤民的好啊!有張大人主持這件事,本地的百姓應該很快就能解決生存問題了。”哈魯恭見張普總算是鬆了口,當下也是放下了一塊大石頭。既然張普話說得這麼漂亮,那麼哈魯恭也不吝開啟一下商業互吹模式,說幾句場面話吹捧一下對方。
“好說,好說!就是不知哈領先前所談及的條件……”張普說到這裡拖長了音調,觀察哈魯恭的反應。
哈魯恭道:“萬家軍雖然主力已經被我們消滅,但應該還有一些餘孽潛逃在外,所以萬蒙還需要再審一審,確保萬家軍不會死灰復燃。這樣吧,再過三天,我們就把萬蒙押來縣城,給張大人置。”
“惡當誅!此獠在福山縣作惡多年,此番被哈領的人馬擒獲,也算是善惡終有報!本上奏此事之時,定會為海漢義舉多多言幾句!”張普想起這幾年來被萬家軍脅迫,心中也是一直憋著一口惡氣,等海漢人過幾天將萬蒙移過來,定要將他在縣城外遊街示眾,方能化解心頭之恨。張普雖然不是什麼一塵不染的清,但對於自己的轄區也還算盡心盡責,只是迫於形勢無法與萬家軍正面對抗。海漢主出兵消滅了萬家軍,張普對此事的確是抱有欣賞和激的心態。
哈魯恭拍拍手掌,大聲吩咐道:“來人,把禮拿上來!”
幾名士兵抬了一大一小兩口木箱子上來,哈魯恭介紹道:“這口大箱子裡裝的是海漢一些土特產,都是些不值錢的小玩意兒,張大人可別嫌棄!”說罷開啟箱子,向張普展示裡面裝的東西。
這箱子裡的事還真是不,有海漢最為知名的水銀玻璃鏡,玻璃文、擺件等等,也有三亞特釀、水果糖、糖這類的食,火柴、香皂之類的日用品,甚至連剛剛開始推向市場的鼻菸也有,雜七雜八囊括了海漢大部分出口的日用商品,基本代表了海漢現階段的工業製造水平。哈魯恭拿出一樣便講解其功用,張普看得眼花繚,心中對於海漢人的評價又不知不覺提升了一個檔次。
就算哈魯恭不善推銷,但明眼人一看就知道這些東西不是凡品,自然知道其所言非虛。張普想起自己之前聽到的傳聞中,海漢人以善於經營貿易而著稱,這樣看來的確是有些拿得出手的好貨。雖然不清楚這些東西的實際價值,但張普大致也能猜想到這箱什錦貨價值不菲,絕大部分東西自己以前別說見過,連聽都沒聽說過。聽哈魯恭說這些東西都在南方十分暢銷,是達貴人家中必備之,讓張普覺得自己突然就變了沒見過世面的土包子。
哈魯恭說得口乾舌燥,抓過桌上的茶杯咕咚咕咚灌了一氣,然後指著另一口稍小的箱子道:“這裡面是一千兩白銀,三個月之後再付下一次,張大人可以點點數。”
張普一邊上客氣,一邊還是忍不住打開了箱子,二十兩一錠的銀元寶,分上下兩層整整齊齊地碼放在箱子裡。
張普深吸了一口氣,慢慢合上箱蓋,對哈魯恭道:“貴方這番好意,本先替本地百姓謝了!本也知道你們救人不是白救,但還請善待從本地招募的民眾。”
哈魯恭道:“張大人大可放心,我們海漢治下地區一向太平,糧食也夠吃,等這些民眾到了南方,肯定比在登州過得安穩!”
張普聽了這話,心頭也有點不是滋味,雖然哈魯恭沒有攻擊他的意圖,但這種對比讓他很容易聯想到雙方施政能力的差距,當下便申辯道:“貴方是經營農場,本是治理一縣之地,這其間還是有區別的。”
哈魯恭笑了笑道:“我們海漢在南方的領地,比登萊兩府加在一起還大出不,可不止是一縣之地。在南方有幾十萬人接我們的管理,要論治理地方的能力,恐怕的確是有很大的差別。”
張普卻不是太相信哈魯恭的這番“吹噓”,他認為海漢人雖然很有錢,但怎麼可能取代地方府的作用,除非是他們已經在南方豎起造反了。張普的確料想不到,他現在打道的海漢已經不再是大明的附庸,而是已經在今年獨立出來的一國政權了。當然如果他事前知道這個訊息,大概就不會這麼痛快地答應合作條件了,這要是被有心人捅出去,那就是裡通外番的罪過了,就算革職丟都是輕的。
當下收了好,張普也不想再與哈魯恭在上一較高下,敷衍了幾句,便主提出了告辭。哈魯恭正事基本已經談完,當下也沒有再多挽留,讓人將兩箱禮用昨天戰鬥中繳獲的匪幫馬匹馱上,給了張普的手下。
張普帶著兩箱子禮屁顛屁顛地回城去了,哈魯恭談妥了這樁買賣,也是大大地鬆了一口氣。這種與大明員討價還價的事並非他所擅長,但當下就只有他和陳一鑫兩人在這邊,總得有個人出面跟福山縣府談判才行。好在過程還算順利,張普最終還是沒能抵擋海漢的利,收了好之後便答應了合作,也免去了海漢後續不麻煩。
張普也還算守信,第二天便在城門外出安民告示,對“海漢商團”協助府剿滅匪幫萬家軍的義舉大加褒獎,並認可海漢在福山縣境過招募移民的方式來救助本地民眾的做法,這基本就是為海漢提供了方擔保。縣城外貧民區裡原本還持觀態度的人,這下看到方表態之後,便又有不選擇了前去投奔海漢人——畢竟海漢人能夠提供糧食和保護,這都是本地府做不到的事。至於告示上說剿滅萬家軍的行是由府主持,這種場面話看看也就算了,這幾天城守軍一直不出,本沒和萬家軍照過面,明眼人當然很清楚真正出手對付萬家軍的人是誰。
海漢花了兩天的時間,才將這一戰俘獲的匪徒全部運回芝罘島。期間據萬蒙的口供,特戰營和騎兵營還對縣城外的貧民區進行了一次突襲搜捕,試圖抓住仍然潛逃在外的萬家軍軍師學,但這次行卻撲了個空。學大概是在萬家軍戰敗的同時就悄悄溜走了,萬家軍在城外的據點只留下了幾名因為腳傷而無法離開的傷號,所知的資訊也極為有限,這對於海漢來說並沒有什麼價值可言。
不過這個行倒是再次驚了縣城的府,守城士兵還以為海漢要舉兵攻城,當下趕關了城門,向縣衙告急。待張普和黃曲匆匆趕到,海漢這邊事都辦得差不多了,張普派人出城一問,才知道原來是在抓捕萬家軍餘孽,對這出鬧劇也是哭笑不得。不過這也不能怨海漢人沒有事前通報,因為雙方此前並沒有建立起一個穩定的訊息渠道,經過這麼一鬧騰,雙方都意識到要把這個事提上議事日程了,不然縣城裡的守軍每天都於神高度張的狀態,遲早會被搞神經衰弱捅出更大的婁子。
在海漢艦隊抵達芝罘島的第十天,指揮部對目前的進展作了總結。目前從芝罘島附近地區已經吸納招募移民一千一百餘人,也算是初步取得了一點效。考慮到目前芝罘島還有為數眾多的基建工程需要搶工期,這些移民中除了部分無依無靠的孤兒、婦孺會運回南方外,大部分青壯勞力都會被暫時留在芝罘島,分配到島上各個工地參與施工。而類似碼頭工地這樣環境條件最為艱苦的地方,所使用的自然就是在福山縣俘獲的一千餘名戰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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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章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