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在海南島的這些海漢國民來說,發生在大明山東的戰事基本只能過方在報紙上釋出的公開訊息來了解況,因此民間的輿論方向自然是跟隨著方的引領,對大明統治階級在此次抗清作戰中的表現也很難有什麼正面評價。
當然報紙上也提到,目前海漢正在盡力拯救山東地區數以萬計流離失所的戰爭難民,其中一部分人將會被就近輸送到海漢的一些海外民地進行安置。稍有見識的人都能想到,由方安排的這種救助措施將會有效緩解海外民地對勞力的長期需求,而這些移民今後也將得到加海漢國的機會。
這樣的救助措施對海漢國民來說並不陌生,早年間海漢從安南和大明兩國所獲得的大量人口中,有相當一部分人都是以戰爭難民的份來到海漢定居。而這些人口後續在海漢的建設發展中也起到了非常重要的作用,很多人如今都已經為了各行各業的中堅力量,甚至不乏一些人因為能力出眾,從而得到高層賞識,如今已為了手握實權的各級文武員。
也正因為有了這種可以打破階級屏障的上升通道,讓很多人意識到只要自己有真本事,就有機會在海漢出人頭地。
即便來到海漢時沒有什麼本事也不打,海漢目前推行的職業教育系為民眾提供了許多接專業培訓的機會,只要腦子好使肯學肯鑽,就有大把機會從普通人的群中穎而出,為國家俸祿的技人才。
來自廣東增城縣的黃志昌和廣東博羅縣的尹德智便是這樣的幸運兒。這兩人時遭遇不幸,在1628年的廣東匪中失去了所有家人,僥倖存活下來後,被同鄉送到當時大量接收難民的番禺縣李家莊。而李家莊收攬難民的作自然都是在為海漢打掩護,於是他們後來便輾轉到了海南島。
他們到海南島時年僅八歲,因為邊已經沒有家人,只能按照執委會專門為戰爭難民中的孤兒群所設的方案進行安置。不過這並不是把他們往孤兒院一丟就完事,事實上海漢方對這些沒有家庭羈絆的兒也提供了教育的機會。黃志昌和尹德智二人便是在三亞唸完了小學,然後以優秀的績被保送進了三亞初級中學。
而這二人的經歷在當時還被宣傳部門作為海漢移民政策的正面事例廣為報道,甚至還登上了《海漢時報》的頭條。也正是因為上了報紙,他們便被某位貴人注意到,並且由此開始收到資助,順利在1635年從三亞初級中學畢業,然後便被分配到了位於田獨工業區的一間機械廠當實習工。
這天兩人也是早早就趕到了工廠,黃志昌負責打掃衛生,收拾工和零件,尹德智則是去小煤爐生火燒水,準備給稍後就到的師父燒水泡茶。在機械廠工作這三年裡只要不是休息日,他們便是一直如此分工,在上班時間之前就把一切收拾準備妥當。
不過今天他們比平時到的還要更早一些,因為有一個重要的工藝專案要在今天接驗收,屆時據說執委會也有大人要過來,所以他們得儘量把這地方收拾得乾淨一點。當然了,他們要負責的區域僅僅只是平時跟著師父做專案研究的這小塊地方,倒不用去打掃工廠的整個生產區。
“師父說這專案要是能順利過驗收,我們倆都能漲工資,你猜這次能漲多?”黃志昌收拾完工位之後,便與尹德智閒聊起來。
尹德智放下夾煤球的火鉗,拍了拍手上的煤灰,輕聲應道:“那也得看你能幹多活,你要是能把這廠裡的活全乾了,那就算漲個十倍也不多啊!”
黃志昌訕笑道:“我可沒那麼大的本事。”
尹德智道:“我們只管好好聽命做事,至於有沒有本事,師父自然會看在眼裡。”
這兩人一個心思活躍,一個子沉穩,但都是天資聰穎之人,所以才會被他們的師父選中作為長期培養的件。兩人幹完活正在洗手的時候,便看到一輛馬車緩緩停在了工廠大門外,黃志昌用手拍拍尹德智道:“師父來了。”
工廠大門外值守的衛兵上前敬了一個軍禮,然後才手開啟車門。從車上下來的是一名著黑,形微胖的中年男子,一手拿著公文包,另一手則提著一個鐵皮工箱。
“師父早!”已經趕到門口的黃志昌和尹德智打完招呼,趕上前接過男子手裡的公文包和工箱。
“早!”男子對這樣的場面顯然早已習以為常,微微點頭應聲,便將手裡的東西給兩個徒弟,自己倒揹著雙手慢慢向廠裡走去。廠裡的工人見到他,也紛紛躬問好:“廠長早!”
這名中年男子便是黃尹二人的師父,同時也是這間機械廠的負責人。他名餘鋒,份自然也是一名穿越者,在穿越前曾經營了一家小機械廠,生意普普通通。一個偶然的機會,餘鋒得知了穿越計劃的存在,在親自跑了幾趟廣州驗證這個計劃的真實之後,餘鋒便也了心思。正好那時候他遇到了某些無法化解的大麻煩,不能再繼續經營自己的機械廠,於是他便設法說服了老婆,帶著三歲的兒一起參加了穿越行。
當然餘鋒的家底還是要比大多數穿越者更為殷實,他把自己那間小廠裡運作良好的機械裝置全部打包,作為行的資本,而這也為他換得了在穿越後開設一家獨立運營機械廠的權力。不過作為換,這裡所有的生產技和生產裝置,甚至是產品的銷售,全部都要到方的嚴格監管,而且產能必須優先保證完方下達的採購訂單。
機械裝置可以打包,但當初廠裡的工人和技人員可沒法也全部打包帶過來,所以到了這個時空之後,餘鋒就將人員培訓作為了恢復生產的第一要務。但要把沒有多文化基礎的人培訓能夠練作機械裝置的產業工人,所需的時間往往得以年來計算,至於培養技骨幹所需的時間和投的力就得更多了。
餘鋒深知培訓人才的過程十分不易,所以在挑選培訓件時就已下了很多工夫,除了錄用一些本有一定手藝的匠人之外,他會優先選擇心智聰穎的青年,以便能在儘可能短的時間學會基礎的知識和作技能。
幾年前餘鋒在報上看到了方對難民青年提供教育的相關報道,便留意了黃志昌和尹德智這兩個被保送進三亞初級中學的年。三亞初級中學雖然是針對歸化籍國民設立的教育機構,但因為學名額有限,所以也不是人人都能就讀的普通學校,錄取的學生要嘛是有一定的家世背景,要嘛就是天資過人。
但以難民份來到海漢的民眾當中,往往早期所接的基礎教育並不完善,所以能考進這個學校的人可著實不多,更別說免考保送了。據餘鋒所知能夠憑藉學習績得到免考保送待遇的難民學生,每年可能也就十來個人而已。報上提到的這兩個年才十一二歲,如果真是好苗子,那就得早些手,否則說不定遲個幾日就了別人的徒弟。
於是餘鋒悄悄託關係去打聽了這兩個小孩的況,確認他們的確是有優於同齡人的學習能力,然後立刻不聲不響地給執委會和文教部打報告,申請以私人名義資助這兩個小孩今後的學習和生活。當然這種資助並非不求回報,餘鋒也明言希能夠讓這兩個小孩在初中畢業後就到自己手下實習,屆時會親自傳授他們各種跟機械相關的知識。
相關部門倒也不會反對這樣的安排,畢竟這些學生在初中畢業之後,方一般也會將他們中的大部分人分配到各種生產單位去學習技,只有極數特別出的人才有機會進更高一等的學府繼續接教育。如果有像餘鋒這樣的人站出來提前認領其中的某些學生,倒也可以為方省去一些麻煩,而且用人單位早些介,也有利於人才的培養。
不過當時這心思的可不止餘鋒一人,只是他行最快,別人還在猶豫不決的時候,他就已經跟相關部門敲定了這個安排。等其他人去找到文教部的時候,才知道早就被餘鋒捷足先登了。
而作為被選擇件的黃志昌和尹德智二人,對此當然只能接安排,不過這對他們來說也不是壞事,從初中開始所有吃穿用度都有餘鋒承擔,畢業後就立刻得到了一份讓旁人羨慕的穩定工作。他們不但有了足以養活自己的收,而且是直接在穿越者手下當學徒,學的是對外界保的海漢秘技,今後學出師就是人尊敬的工程師,這可是他們小時候想都不敢想的人生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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