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展鵬聽了餘鋒的話，卻並沒有覺得對方的做法小氣，因為餘鋒說的的確也是實，舊時空帶過來的這些機，可以說每一臺都是價值連城的寶貝，工業部門也一直在想方設法地延長這些機的使用壽命，甚至把其中的大部分機封存起來，留待今後工業能力發展到一定水平之後再重新啟用，以便能讓這些機得到充分的利用。
如果這麼寶貴的機因為使用不當而讓壽命大大損，那對於海漢國和穿越者所代表的先進文明來說，都將是極大的損失。餘鋒願意把自己的機借出來做測試，便已經是很給盧展鵬面子了。
不過盧展鵬也從餘鋒聽出了別的味道，索直接問道：“你是打算自己造發機？”
餘鋒點點頭道：“是有這樣的想法，不過實施起來還是有很多技上的困難。首先你這油就得把品質提上去才行，否則就算能造發機了，這燃油也還是沒法用。”
盧展鵬道：“現在煉出來的汽油柴油品質不夠理想，主要還是卡在量產的質量上。如果只是搞科研用，需求量不大，那倒是可以把品質提上去，無非是加工工序複雜一些，本高一些罷了。”
盧展鵬語氣輕鬆，但實際況當然不是這麼簡單。生產工藝的問題，大部分都能在實驗室裡找到解決的辦法，只是產能和本肯定沒辦法達到工業化生產的要求，而這些實驗室裡的解決方案又很難直接應用到實際生產當中。
目前海漢石化部門所使用的土法煉油技對環境的汙染極為嚴重，執委會並不希把這種重工業建在海南島上，所以大部分煉油裝置都是建在臺灣島的採油區附近，這樣也可以省下將原油進行長途海上運輸的麻煩。
但這樣也給這個產業帶來一個很大的麻煩，因為化工部門的研究機構基本都設在三亞田獨工業區，在這邊研究所得的一些果，要投實際應用就得放到臺灣去進行實施，然後再據生產反饋來作調整，這一來一去，從研究到應用這個過程的效率就被拉低到無以復加的程度。
以目前的土法煉油技，海漢其實已經能夠從原油中提煉出汽油、煤油、柴油、潤油、油漆材料、化學原料、重油等產，剩下的殘渣還可以製作瀝青。但其中最有價值的幾種燃油，量產的品質一直不甚理想，要提升生產工藝也需要很長的週期才能實現。若非如此，估計執委會也早就把燃油發機的生產列議事日程了。
餘鋒道：“聽你這麼說，我怎麼覺這中間差的可不止一些而已吧？你給仔細說說。”
盧展鵬只好向他說明道：“目前我們對原油的煉化率還不到舊時空的六，像剛才我拿來這種柴油，就是煉油廠平時量產的品質。雖然你看不上眼，但這東西一天的產量也就只有八十升上下。如果要達到舊時空的柴油品質，那隻能運回三亞來進行加工，本可能會翻上好幾倍。”
餘鋒道：“那看來只有把你們這些搞研究的部門也全部搬到臺灣的採油區去，才有可能儘快取得技突破了！”
盧展鵬聳聳肩道：“這就是癥結所在，沒有人願意離開三亞這個安樂窩，跑到臺灣深山裡去搞科研。換作是你，你願意去那地方待上兩三年嗎？”
“這……”餘鋒聽到盧展鵬如此坦率地道出關鍵，當下也是無從反駁。捫心自問，如果換作是他，同樣也無法放下自己在三亞這邊的家人、事業和生活圈，一頭扎進生活環境較差的臺灣山區長時間生活和工作。
對於如今的海漢來說，這已經是一個日漸顯現出來的頑疾了，而且出現這種狀況的遠不止石化行業，幾乎每一個需要長期駐外的崗位都面臨著類似的問題。畢竟大家拋棄舊時空的人生來參加穿越行，大多是為了能在這裡實現當人上人的夢想，沒什麼人願意再把穿越頭兩年那種苦日子再來重複一次。而海外民地的初創時期往往環境艱苦，而且萬一要是在當地患上個瘧疾肺炎之類的病，連治病的地方都沒有。
即便是像餘鋒、盧展鵬這樣在事業上有所追求的人，也還是更願意留在三亞發展。於是乎像石化這種需要在採油區建設研究機構的產業，就不可避免地了瘸子，科研轉化生產力的速度已遠遠跟不上發展的需要。
餘鋒乾咳兩聲，主轉換了話題：“既然這柴油質量一時半會提升不了，那還是考慮我的方案，我們可以先造發機，把客觀需求創造出來，這樣才有可能倒執委會對石化產業投更多的資源，提升煉油技和燃油的產能。”
盧展鵬道：“你說得這麼頭頭是道，不會是已經開始幹起來了吧？”
餘鋒正道：“什麼？明正大的好嗎？要用到的鋼材，我都是跟昌化那邊反覆確認過，讓喬志亞親自監工生產的。”
盧展鵬好奇問道：“那你這已經走到哪一步了？”
餘鋒道：“設計方案和圖紙都有現的可用，這個不用什麼腦子。不過我目前所找到的這些材料到底能不能造發機還不太好說，所以我把材料樣品送去了化驗所，請他們作檢驗。如果材料能過關，那我打算把封存的數控機床再拿出來用一用，要不了幾天就能把主要零件生產出來。”
盧展鵬道：“你廠裡這些蒸汽機床不能使？”
餘鋒搖頭道：“蒸汽機床的力不夠，用來加工高度零件是不行的，頂多能做個度比較高的坯件，然後用手工慢慢打磨尺寸。”
以機械廠現在這些裝置的加工能力，暫時還達不到製造發機的要求，所以餘鋒想要啟封存的高度機床。但相比加工工藝，真正的難題其實還是在材料上。
發機部很多零件並不能使用鐵來製作，如活塞、曲軸、封圈等等，製作這些零件所需的材料，可就不是餘鋒的機械廠能造出來的東西了，他也只能向工業部下屬的其他部門求助。
雖然喬志亞聲稱昌化製作的材料能夠滿足餘鋒提出的技要求，但他也不敢冒險拿這些材料直接上裝置加工，還是先送了樣品去作檢驗，合格了再來進行加工作業。
盧展鵬當下又想到了另一個問題：“如果昌化已經能造出生產發機所需的各種材料，那為什麼喬志亞不直接提供給工業部，讓白克思以方來組織研發生產？”
“本問題。”餘鋒解釋道：“工業部當然能組織生產樣機，但問題是當前的發機製造技還在索階段，材料也不太靠得住，前期造的驗證機很可能就只是在試錯。雖然工業部也能承擔這些本，但既然有私人願意自費吃這隻螃蟹，那白克思肯定更願意讓私人來承擔前期的研發本。別忘了，我這邊掌握的所有的技，都必須要與工業部共。如果我造出來了，那其實也就相當於工業部造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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