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27崛起南海》第2445章 軍方對待東北亞局勢的看法肯定與執委會有所(1)

作者:零點浪漫·12個月前

軍方對待東北亞局勢的看法肯定與執委會有所不同,對執委會來說,國際形勢走向、地緣政治關係,以及海漢在這一地區的利益是首要考慮的因素,其次才是軍費開支、後勤供應、人事安排等等問題。但在前線帶兵打仗的將領們看法其實要簡單得多,有沒有作戰任務才是最重要的事,因為這不但會影響將領們的仕途發展,更是會直接關係到麾下部隊的待遇和士氣。

如果戰爭就此停止,各國進到和平時期,那麼現在部署在東北亞地區的幾支銳部隊就完全沒必要繼續駐守在前線了。類似特戰團這樣的部隊,日常駐防的軍費開支要較普通軍隊高出不,將其長期部署在戰爭風險較小的地區並不划算。而且像錢天敦、王湯姆這樣的將領,肯定也耐不住寂寞,不會甘心自己麾下部隊的戰鬥力就此慢慢荒廢,就算國防部不作出調,他們自己也會據形勢變化主提出調防申請。

錢天敦聽到這兩人的對話也毫不覺意外,他支援和談的原因之一,也是希能夠將軍中的銳部隊從北方戰場解放出來,因為遼東距離海漢本土實在太過遙遠,國家也無力支撐他們在這裡大展拳腳,繼續駐紮遼東頂多也就只是維持當下的對峙局面而已,實在是浪費了這些銳部隊的戰鬥力。

不過目前談判還尚未開始,究竟能不能談,陶東來其實也半點把握都沒有,所以對於這兩名將領的暢想,他還是得表示出謹慎的態度:“你們也不用急著謀劃下一步,先把眼前的事做好再說。我有什麼考慮得不夠周全的地方,你們一定要記得提醒我。”

王湯姆應道:“陶總,現在天時、地利、人和,都在我們手上,雖說是四國磋商,但實際上另外三國都得看我們的臉行事,所以我個人是很看好這次會談的結果。”

“也不要高興得太早,保持謹慎的樂觀就行了。”陶東來的態度還是很保守:“我們不知道他們能夠接的底線是哪裡,只能在會談過程中再慢慢試探了。”

南關嶺大營外對滿清使團的罵仍在持續,而圍觀的人群也從前幾天滿清使團剛到這裡時的幾百人增長到了上千人,不過由於海漢軍加強了戒備,倒也沒人敢採用更激進的措施。但這些隔空罵的聲音,卻不可避免地順著空氣傳到營區,飄進滿清使團所住的帳篷裡。

“王爺,海漢故意放任這些刁民在外罵,我等為何還要忍氣吞聲?就算不能殺了這些刁民,也總得給他們一些苦頭嚐嚐!”

帳篷,一名清軍軍正在憤慨地抱怨外面的罵聲,聽其言語口音,顯然也是個漢人。他一隻手按在腰間的佩刀上,似乎只要上司一聲令下,他便要出帳去找那些刁民的麻煩。

在他對面的椅子上坐著一個三十來歲壯漢子,著藍錦袍,長臉黃,掃帚眉八字鬍,正是此次代表滿清參與會談的尚可喜。從外貌倒是看不出他是一個殺伐果斷的將領,更像是一名家不菲的商人。

尚可喜的緒顯然要比這名手下平靜得多,不急不慢地應道:“就讓他們罵罵又怎麼了,難道能罵掉我一頭髮?要急也是外邊那些無知之徒急,你跟著急什麼?”

那名軍仍是十分氣憤:“他們對王爺如此不敬,海漢人卻不加以管束,實在可恨!”

尚可喜微微搖頭道:“你想得太簡單,海漢人何止是不加管束,很可能這出戲本來就是他們安排的。要是我對此表現得氣急敗壞,那就正著了他們的道了。這些年來,明裡暗裡罵我的人還了嗎?若是沒人罵了,那反而會有問題了。”

尚可喜要說起來也是紅苗正的大明漢人,祖籍山西洪縣,祖父那一輩人才遷到了遼東海州定居。尚可喜十八歲的時候,母親死於後金侵遼瀋的戰,然後父子先後加了明軍。他父親尚學禮隨文龍去了皮島服役,後來尚可喜在加明軍水師後,也去了皮島尋父,並且被文龍收為養孫。

尚可喜的父親後來也同樣是死於跟後金的戰事中,可以說他與後金之間其實是有著極深的仇恨,但後來因為在東江部的權力爭奪中失敗,尚可喜叛逃投敵,卻是為了生存便將國仇家恨全部拋諸腦後,這樣的行為自然是招來了一片罵名。

但話說回來,如果不是大明對他罵聲一片,全國上下恨不得用口水淹死這個賣國賊,皇太極又豈會相信一個父母都死在滿人手裡的大明將領會真心實意地向自己投誠,更別說後來還封賞尚可喜為智順王,將其出生地海州賜給他做封地了。

尚可喜其實很清楚自己的價值所在,他現在就是皇太極禮賢下士,尚待漢臣的件,至於有沒有帶兵打仗的能力,那倒是其次。皇太極要吸引漢人人才為自己效力,那就得有尚可喜、耿仲明、孔有德之流作為示範榜樣。他們這些大明叛將降臣在滿清得到的禮遇越高,今後滿清征服大明時所將遇到的阻力就會越小。

但既然這些人能背叛大明,當然也很難說他們是否能對滿清保持忠誠,除了給予高厚祿之外,肯定也會監控他們與大明之間的關係,以防哪天局勢不對,這些傢伙又跳回大明那邊去了。

大明方和民間對其恨意越重,態度越是敵對,皇太極對這些人就越是放心,畢竟他們沒了別的退路,也就只能為滿清賣命了。尚可喜只花了十幾年就從無名小卒爬到一國王爺的位置上,腦子自然不差,這中間的道理早就已經想明白了。所以來到金州之後,雖然營地外天天有人指名道姓地罵,但尚可喜卻沒有什麼力。他知道這些況都會有人彙報給皇太極,自己在金州捱罵氣越多,皇太極才越是會對自己放心。若是來了這邊就到盛款待,沒有人將他視作一個叛國者對待,那才真的會有麻煩。

這中間的複雜道理,別說他手下的軍了,就算是像錢天敦這樣的對手也未必能立刻想明白。所以儘管錢天敦故意不對營外的罵行加以阻止,但這種行為其實對尚可喜造的影響很是有限,甚至越是罵得厲害,他反而越是心安。

真正讓尚可喜到不安的事,還是此次談判的前景。去年冬天清軍南下關,一方面是對一直不願和談的大明實施一次重擊,向其進一步施加軍事力,另一方面也是想看看海漢與大明的所謂軍事同盟到底是什麼程度,海漢軍是否會直接進大明作戰,就如同之前他們在朝鮮國所做的那樣。

雖然清軍的這次南侵行可以說是砍瓜切菜一般順利,而且也沒有在大明境發現海漢軍的蹤影,但海漢軍還是在這個冬天對遼東半島沿海發了新一的洗劫,這彷彿是你打你的,我打我的,既不打算與滿清停戰,也沒想要在正面戰場上手。皇太極和手下大臣都認為海漢早就備了出兵大明參戰的能力,但最終沒有出兵,只是在遼東半島做了些小作,這隻能說明海漢與大明這兩國間的關係並不是對外宣稱的那麼親

而這也就為了皇太極決意與海漢議和的契機,他認為既然海漢沒有出手拯救大明的意願,那麼完全可以用海漢人最喜歡的通商貿易或是其他可行的條件,來換取海漢停止在遼東半島的一切軍事行

有鑑於海漢軍的將領其實都是漢人,皇太極也很用心地挑選了尚可喜作為停戰和談的負責人。在皇太極看來,尚可喜人很聰明,又有東江鎮的經歷,對遼東歷史、人文、地理都比較瞭解,與海漢將領通也沒有語言文化方面的障礙,應該比較適合完這項任務。至於三順王中同樣是漢人的另外兩王落選,是因為他們之前就已經帶兵在大黑山防線上與海漢軍過手,卻幾乎沒有佔到半點便宜,皇太極認為他們要是坐下來與海漢談判會有心理劣勢,所以最後還是挑了尚可喜來負責此事。

但尚可喜認為皇太極選中自己的原因其實還有一個,那就是自己在投靠滿清之前曾在東江鎮效力多年。如今東江鎮上下其實也已集叛國,選擇投靠了海漢人,那麼尚可喜到了金州也不會有力。畢竟以前掌管皮島的總兵沈世魁、副將金日觀之流,如今也都在海漢人手下做事,要認真說來也並不會比尚可喜更加高尚。

不過令尚可喜略憾的是,在這次進金州之後,他還沒有跟以前的同僚們過面。特別是當年一心想要置他於死地的沈世魁,聽說如今已經主放棄了兵權轉行做買賣去了,若是能夠與其會面,尚可喜肯定是要好好嘲諷對方一番——都是背叛了大明投靠別國,老子已經在大清國當王爺了,你沈世魁卻越活越回去,如今連兵權都沒了,人往高走,水往低流,當初的選擇孰高孰低,一目瞭然。

可惜海漢並沒有給他安排這樣的機會,使團到了金州之後便被領到南關嶺大營住下來,外面的閒雜人等本進不來,他們自然也出不去。這金州本是戰區,限制他們的行也是理所當然的事。而本地的海漢將領似乎也沒有立刻接見他們的意思,只是讓他們安心住著,等待各方到齊之後再開始正式會談。

好在吃住待遇方面並未打什麼折扣,每天好吃好喝供著,特別是海漢所產的各種酒,更是立刻為了滿清使團的最。既然只能整日在所住的帳篷外活,無聊之下,使團這些人也只能喝酒聊天混時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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