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尚一心要確保自己的安全,為此他甚至不惜設法將秦安調離三亞,讓民政部門將其安置到環境封閉的昌化地區。至於秦安所揹負的任務,他卻並不怎麼在意,也不打算協助對方去完這個使命。複製仿造海漢軍事裝備這個思路,劉尚初到海漢時也曾有過,還為此想方設法地去到三亞圖書館裡查閱相關的資料,但在海漢的時間待的久了,看的東西多了,他也知道僅僅依靠軍工技模仿並不能短兩國間的軍事實力差距,海漢軍隊所裝備的很多武也不是知道其原理就能複製出來。
如果海漢戰船的製造工藝靠一兩名匠人在造船廠裡工作一段時間就能師,那曾經向海漢訂購戰船的幾個大主顧早就該複製功了,畢竟他們將戰船列裝到部隊都已經有一段時間了,也應該早就清船構造了。可現實卻是包括福建水師在的主顧依然每年向海漢發出新的訂單,這就已經很能說明問題了,秦安就算分配進了造船廠,他所能起到的最大作用,大概也就是給海漢貢獻一份勞力了。倒不如把他弄去山裡,至敗份的可能會低得多。
這雖然沒有將秦安徹底滅口來得安全,但以劉尚的能力,目前的這個解決方法已經算是極致了。真要他手殺人,他也未必有這本事,何況那秦安木匠出,子骨也比他這賣皮子的強壯多了,起手來也未必拿得住對方。等這秦安在昌化當一兩年苦力之後再放出來,自己說不定已經找到機會調離此地回到大明瞭。
至於廖遠是否會追查此事,劉尚倒並不擔心,這種移民登記資料可不是什麼人都能翻查的,要是到移民局指名道姓地查某人的到埠記錄,其實也會有一定的風險,劉尚相信以廖遠的明,絕對不會將自己置於這種危險境地中。何況上面派秦安來三亞,在事前多半也沒有特地跟廖遠通氣,他都未必知道有這麼一號人來了三亞。
劉尚想來想去,也覺得自己這個應急之變頗為完,不但巧妙地利用了自己的方份,而且也基本杜絕了後患,至在今後一段時期不用擔心這個秦安會牽連到自己,也不會有人將一個初來乍到的木匠移民與高高在上的青年團員聯想到一起。換作任何人來,應該也不會比自己做得更好了。只是這份表現無法說與他人知,劉尚只能憋在心裡孤芳自賞了。
兩日過後,秦安獲得了自由,果然按照劉尚先前的指點,來到他暫住的地方找他。兩人落座之後,劉尚便假意問起了一下移民分配的結果,秦安憤然應道:“這些海漢人言而無信,可恨之極,事到臨頭,卻將秦某分去了昌化縣安置。聽說那地方距離三亞足有兩天多航程,且本沒有船廠,在下去了之後只怕是報國無門了!”
劉尚心頭一鬆,故作惋惜狀安道:“當日我還特地跟他們打過招呼,儘量將你留在三亞安置……唉,這大概也是最近引的移民過多,想留在三亞,只怕還得有更過的關係才行。不過你也莫要喪氣,那昌化縣境有一條長達數十里的鐵道,軌道上有可拉萬斤過載的火車專司礦石運輸,你去了之後可以好好研究研究,看看能不能從中有所收穫。”
秦安苦著臉道:“怕就怕去了之後本沒有適合的事做,這要是被派去當伐木工,那這一趟差事又是何苦來哉!”
劉尚心道你到昌化之後的差事雖然不是伐木工,但其實也差不了多了,我這不是害你,而是在救你。不過表面上還是好言安道:“你也莫急,我在三亞這邊會繼續想辦法,爭取早些將你從那昌化調出來。只是我的差事僅限本地,對昌化那邊難以施加影響力,此事還得慢慢從長計議才行。”
秦安搖搖頭道:“劉兄有所不知,在下這差事,上頭是給了時限的,只有一年。若是一年未,這差事便算是失敗了!到時候在下回去不了差,肯定也是要吃責罰的。與其如此,倒不如冒險一試!”
劉尚心頭一驚,連忙追問道:“且慢,你打算要如何冒險?先說來聽聽,你我先一起合計合計,以求萬全。”
秦安道:“既然去不到造船廠,那的不行,便只有來的了!要向上面差,總得幾份造船圖紙回去才行!”
劉尚心道與其這樣還不如送你進造船廠去當木匠慢慢學技,那管造船廠的通部海運司的辦公在勝利堡裡,關卡重重戒備森嚴,哪是外人能混進去的地方?而且外面還有鐵網和護城河,你秦安就算是有幾手功夫,也不可能飛天遁地避過這些障礙進去。到時候你一落網,吃不住拷打,豈不是鐵定要拖老子下水了?
劉尚心知此事萬萬不可,連忙勸阻道:“那存放戰船圖紙之,並非尋常人可以去到的地方,此事還需從長計議,不可貿然行事。何況你若不遵從民政部的安排去昌化,那勢必會引起海漢安全部的關注,到時候人家直接出手拿你,你還如何行事?”
秦安卻似乎意向已定,沉聲應道:“我便遂了他們的安排,先去昌化待幾天,待準備妥當了,便瞅個空子溜走。那邊即便是發現我失蹤,尋找區域也決計不會擴大到全島範圍,頂多在縣找找。待我悄悄溜回三亞,再尋機去那勝利堡竊取圖紙。劉兄,你已在海漢朝為,想必對勝利堡較為悉,若是知道勝利堡部的狀況,便繪製一張圖紙給我,到時候也好按圖索驥,免得找不到下手的地方。”
劉尚心中苦不迭,心說那勝利堡我也只去過一兩次,每次進出都有人在旁邊監視,眼都不敢抬一下,哪裡畫得出什麼圖紙。你這般作死,卻偏偏還要拉著老子一起跳河,實在不夠義氣。
但劉尚又不好說得太細,以免刺激秦安緒,只能繼續好言相勸道:“秦老弟,這差事不是這麼辦的,你以為前人沒試過竊海漢機檔案嗎?你以為海漢人對此就毫無防備嗎?要我說,你這想法無異於送死!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你聽我一句勸,還是先去昌化,待廖兄回來,我與他議定穩妥方案之後,再設法將你接到三亞這邊來。”
秦安仍不死心地問道:“那廖兄何時回來?若是沒有合適的辦法,又該如何?”
劉尚心道你這真是不知海漢的厲害,唯恐死得不夠快啊!當下只說廖遠近日便會迴轉,屆時再由廖遠召集人手,共謀大事云云。秦安聽了雖然仍然不太信服,但態度已經有了明顯的化。劉尚見狀趕發三寸不爛之舌,趁熱打鐵勸告秦安放棄這種不切實際且風險極大的行方案。花了許久的工夫,最終秦安才答應先遵循方安排去昌化,但他頂多只在那邊等待兩個月,若是兩月之後還沒有一個切實可行的方案,那他就要自行策劃行了。
劉尚費勁口舌,終於是爭取到了兩個月的緩衝期,送走秦安之後,劉尚不對自己先前在移民營的多事大為懊惱。如果當時就裝作不認識,兩人這次會面也僅僅只是宣講活那片刻工夫而已。之後秦安就會被分配到勝利港造船廠,理論上也不會跟自己發生什麼集,而且出於安全考慮,對方應該也不會主來找自己聯絡。怎知自己一時鬼迷心竅,竟然去多事,結果現在反而弄得不好收拾了。
秦安自行採取行的失敗機率有多大?劉尚的看法是十,連一勝算都不會有。但很顯然這傢伙極為頑固而且悍不畏死,誓要將任務儘快完,至於有沒有人配合他的行倒是顯得並不重要了。
事已至此,劉尚覺自己必須要想出一個合理的法子,解決掉秦安這個患才行。但自己勢單力薄,獨力完這個任務是不可能的,總得去哪裡尋個幫手才行。
劉尚細細回想來到三亞之後結識的各人等,基本上沒有一個真正能信得過的人,想來想去,也只有跟自己同一陣營的廖遠那夥人反而是最靠得住了。但要說服這些人幫助自己幹掉秦安,豈非是一件十分荒謬的事?只要秦安與廖遠稍做通,就不難發現自己在這中間所扮演的角了,到時候廖遠要幹掉的件,只怕會是自己了。
劉尚當下十分懊惱,想想前些日子去環島行程,那麼複雜的環境都支撐下來了,想不到順利進了海漢府之後,有可能會因為一名新來同僚的莽撞而功虧一簣。最可氣的是造這種窘狀的罪魁禍首,恰恰便是劉尚自己,若不是他手去管閒事,秦安現在就已經基本和他沒什麼瓜葛了。
又提心吊膽地過了幾天之後,劉尚見秦安沒有再來找自己,想來他應該是已經遵照移民分配去了昌化落腳,至近期是暫時不用擔心這個傢伙了,至於對策只能慢慢再想。但沒等他從這事當中緩過勁來,新的麻煩又找上門了。
這天劉尚下班之後,走在路上忽然有人從後面拍拍自己肩頭,他回頭一看頓時心跳快了不,竟然是廖遠站在自己後。
劉尚賠笑道:“原來是廖兄,前些天聽說廖兄有差事出去了,不知何時回來的?”
“昨天剛到。”廖遠低聲音道:“這裡不是說話之,你隨我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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