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尚與秦安並無舊怨,但秦安來到海漢之後表現出來的蠢蠢讓劉尚深不安。這源於他們兩人對於完任務的執著程度是完全相反的,秦安為了完任務甚至不惜鋌而走險,而劉尚卻是以自安全為第一考量,如果任務會影響到自己的安全,那肯定是選擇先保自己。現在秦安對任務的執著已經影響到了劉尚的安全,廖遠也已經從上頭那裡得到了關於秦安的訊息,劉尚便只能借力打力,指拉攏廖遠一同對付秦安這個不安定的患。
劉尚知道廖遠也是極為謹慎之人,而且本地的報有相當一部分都掌握在廖遠上,他對於安全患的敏程度應該還在自己之上,眼裡是絕對容不下秦安這種沙子的。果然廖遠對此反應強烈,對秦安的觀也立刻趨向於負面。
廖遠起在屋踱步了幾個來回,這才對劉尚道:“此人既然已經去了昌化,當下要與其聯絡也多有不便。照你所說,他日後若是潛回三亞,也必定還是需要向我們求助,屆時再看如何說服他放棄潛勝利堡的打算吧!”
劉尚應道:“他若是肯放棄倒也還好,若是聽不進勸,那才是真的麻煩。”
“若是聽不進勸,那你我也只能以大局為重了!”廖遠面冷峻地應道:“總不能因為一顆耗子屎就壞了一鍋湯!”
劉尚聽到這話就沒有再往下接了,廖遠也是極有主見的人,既然已經想到了這一層,他再說什麼都會顯得畫蛇添足。他們所接過的訓練,對於何時該出手斬斷可能牽連自己的報線索都有明確的規定,特別是在海漢這種十分不安全的環境之中,理任何安全患的第一原則都是割裂和消滅,稍加遲疑可能就會連自己也搭進去了。廖遠不是什麼善男信,這樣的況自然明白如何理才是上策,也不需要劉尚再給他吹什麼耳邊風了。
兩人又匆匆議定了今後的聯絡方式,劉尚便先行離開了。以他現在的份,與廖遠保持切的接並不是好事,降低見面頻率也是一種有效的自保措施。現在已經功讓廖遠對秦安有了先為主的不好印象,後續再設法對付秦安也會容易得多。
只是想到自己目前在忙活的事竟然是算計同僚而非對付海漢,劉尚也不到有些悲哀。回想兩個月之前初到三亞,那時還充滿了各種雄心壯志,想借著這次任務建功立業、加進爵,但短短兩個多月過去之後,這樣的心思卻已經因為接到的殘酷現實而變得淡了許多,從最初驅逐海漢收復國土的豪壯志,到現在只顧得上自保,甚至不惜為此算計同僚,這樣的心態變化讓劉尚自己也覺得十分無奈。
但劉尚自己大概也沒留意到,他的心態發生改變正是始於環島之行,在被於小寶招青年團就有了明顯的思想變化,到近日觀戰之後已經無法再繼續抱定來時的心態。在不知不覺當中,他已經開始在用海漢式的思維方式去看待和思考問題了,簡單來說就是考慮問題的出發點更為實際,在察覺到原本的目標無法達之後,並不會像秦安那樣去選擇鋌而走險,而是潛意識中就已經在為自己考慮退路了。
而之後差錯被於小寶欽點進了青年團任職,劉尚的心思就更為活絡了,如果沒有那種強制會暴份的任務,那麼他在海漢潛伏期間大可就這麼當當下去,而且以後也會有繼續往上升遷的機會。而上頭考慮到報來源,越到後面就越不會輕易用他這顆重要棋子,更不會拿他的個人安危去冒風險,那麼他個人的安全問題也會多了一層保障。
雖說在海漢當也未必是什麼長久之計,但相較於之前所接過的差事,劉尚覺得目前的環境可算得上是相當優厚了。就連他目前的臨時居所,也是由方承擔費用安排的住,等他的正式職手續辦完,據說就會分配到一套免費的福利住房。雖然面積不大但好歹也是獨門獨戶,條件肯定也要勝過他先前與廖遠等人在三亞港那邊租住的房子了。
當然相比當所掌握的權力,這些吃穿住行的待遇還都是次要的。劉尚以前的差事都是在外面跑單線的時候居多,別說沒人供他指揮了,就算協同執行任務的同僚也很,一向只有服從上司命令的份,還從未有過發號施令的驗。
但在海漢這邊撈到一半職之後,劉尚就迅速會到了做的好,哪怕他的職位僅僅只是個臨時質的幹事,但也已經備了一定的影響力。甚至很多事只需要他開個口,便會有人代為辦理,本無需他自行跑。劉尚正是嚐到了這樣的甜頭,才會在移民營認出秦安之後,自行設法套路移民營的工作人員,將其分配的地方改到了昌化。
這還僅僅只是一個掛職且並無實權的小,劉尚簡直不敢想象類似於小寶這樣的海漢高手中究竟掌握有多大的許可權,但有一點他已經很清楚了,那就是如果他能繼續在海漢衙門裡做事,今後能獲得晉升的機會是相當大的。劉尚能夠明確地到海漢員對於他這種帶有宣傳技能的人才有著強烈的求,而於小寶更是毫不掩飾對他才能的欣賞,只要有於小寶在上面罩著,劉尚相信升遷對於自己而言僅僅只是時間問題了。
如果能有機會做大,劉尚對於繼續留在海漢似乎也沒那麼牴了。回到大明,他就只是報機構中一個負責髒活累活的外勤人員,不但沒有安逸的生活可,還時時刻刻都會面臨各種各樣的風險。而如果留在三亞,別的不說,至可以到海漢員的待遇,不管是薪酬還是福利待遇,似乎都要大大好於回到大明,何況還可以順帶著將工作中接到的各種秘報送回大明。
能在海漢做多久的,劉尚心裡也沒數,但他知道只要自己願意,留下來做並不會有太大的阻力,不管海漢還是大明都是一樣,兩邊的上司出於各自的考慮,都會予以他極大的方便。而現在可能對這件事造破壞的最大變數,便是初來乍到卻極不安分的秦安了。
要是不解決這個患,劉尚覺自己的途很有可能就會在近期走到頭了。往自私的方向說,為了自己能夠活得輕鬆一些,往大義上說,為了能給大明蒐集到更多有價值的報,這個方份都得盡力保留下來才行。而秦安這塊阻礙歷史程序的絆腳石,那就必須要儘快清理掉才行。
劉尚在盤算如何才能悄無聲息地解決掉秦安的時候,他卻不知自己的命運即將再次發生轉變。不管他再怎麼於算計,終究只是一顆不起眼的棋子而已,並不能左右時勢運轉。
擊退西班牙艦隊的侵不久,勝利堡這邊收到了從山東發回的電報,一方面是彙報一年來的建設果,另一方面當地指揮部也向總部提出申請,要求三亞派出更多的專業技人員和基層員前往山東,以便能對海漢在當地建立的統治區更好地進行建設和管理。
海漢在芝罘島及福山縣一線已經建立起了自治的統治區,而目前仍然是依靠北上艦隊那批以軍人為主的員在進行放式的管理,在基建和民政管理方面因為專業管理人員不足,已經開始有越來越多的弊端顯現出來。當地向總部提出要人,這可以說是非常合合理的要求,執委會經過簡單討論之後,便將調人手組織北上援建的任務給了各個部門,由各部自行解決人選問題。
山東方面目前所缺乏的專業人員主要集中在金融貿易、教衛生、礦業勘探及運營、民政事務,以及政工等等方面,相關各部門都領到了各自需要負責的人頭數目。
青年團作為海漢最大的政工組織,自然也是領到了一份任務,要調幾名政工幹部到北方去援建一段時間。於小寶接到這個任務之後也是有些犯難,他手底下的人絕大部分都是南方福廣一帶出,如果要派去北方,一是很難適應當地的氣候環境,二是這些南方人的口音極重,去到北方估計會因為語言不通而與當地百姓在通上出現很多問題。
於小寶便只能是拿了青年團的員工花名冊出來,先篩選一下其中北方出的人員。翻看到劉尚的時候,於小寶注意到他的個人資料上註明了“籍貫山東萊州濰縣”,當下不口而出道:“踏破鐵鞋無覓,得來全不費工夫,原來他就是山東出,這倒是瞌睡遇到枕頭了!”
作為於小寶欽點吸納進青年團的人員,劉尚給於小寶的印象還是相當不錯的,不但業務能力強,而且為人低調謙虛,辦事也比較慎重,可以說是很難得的人才了。於小寶本來就有意要栽培他,才會在近期不斷給他分配各種任務,算是以實習代替職培訓了。
執委會給的這個差事需要的理想執行者自然是當地出的人員,而劉尚的個人狀況無疑十分適合這項任務。除了為時間尚短,沒有多獨立執行任務的經驗之外,劉尚上幾乎挑不出什麼短板。
雖然作為政工幹部,劉尚的籍時間過短會讓他的忠誠度存疑,但於小寶手底下似乎也找不出幾個條件相當的人選了。於小寶拿著幾個候選人員的資料比對了半晌,還是覺得劉尚的綜合能力更適合這個任務,畢竟山東那邊的要求也提得很明確,就是需要善於組織宣講活的專業人員。而現在於小寶挑出來的候選人員中,比劉尚懂政策更忠心的沒他皮子利索,比他皮子利索的……嗯,好像暫時還沒有別的人選。
於小寶雖然在心裡已經將劉尚劃作了候選人員,但山東距離三亞數千裡之遙,這種任務不是過去十天半個月就能回來的,所以出於尊重和穩妥考慮,他還是要再徵求一下當事人的意見。不過於小寶認為劉尚應該並不會反對接這個差事,畢竟他孤一人沒有牽掛,而且這種外派差事的薪酬也是相當可觀的。於是於小寶便派人去傳劉尚,當面向他徵詢意見。
劉尚聽到這個訊息之後心中真是五味雜陳,他實在是難以理解自己在環島行程完之後這段時期的運勢,眼看著在走上坡路了,怎麼路障一個接著一個。前面還有個秦安沒有解決,怎地這邊又來了一個外派任務?而且這個外派任務可不是上次環島行程那麼簡單了,要被一下子支派到幾千里之外的山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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