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攻擊馬尼拉的部隊分作三個集結點出發,這在海漢戰史上也是不多見的舉措。海漢由於一直是走兵路線,兵力方面並無任何優勢,所以在過去的戰鬥中,往往都是將參戰部隊集結至一,再投放到作戰地點執行任務。這樣做的好是便於指揮掌控全域,能夠在最短時間調集銳兵力應對戰局變化,同時在輜重運輸、後勤保障方面的安排也更容易一些。
當然這樣的戰也不是沒有短板,比如集結點被敵方察覺到,那麼就有可能趁著海漢部隊尚未完全到位之際就主發起攻擊,亦或是由集結點的位置推算出海漢的進攻目標和大致的發時間。
不過這次海漢採取的特殊戰倒不是因為這些原因,而是海漢部署在海外基地的銳部隊距離本土實在過於遙遠,將士們從目前的高雄港、金蘭港兩地方直接前往馬尼拉灣,要比先回到三亞再一起出發過去省下了數日航程,對參戰部隊保持良好的作戰狀態來說無疑是有極大的好。特別是在高雄港完集結的北方部隊,其到三亞的航程幾乎與三亞到馬尼拉的航程相當,而從高雄港直接前往馬尼拉的航程,甚至比回三亞還要近得多。
國防部在經過了仔細的權衡策劃之後,最終選定了按地區分頭集結出發的方案,以節省參戰部隊的能和不必要的開銷,同時也是要嘗試一下這種新式戰法的執行效果。
哪怕是對於海外作戰經驗已經十分富的海漢軍來說,像這種參戰部隊所在地度達數千裡的調部署,也依然是一個極大的挑戰。這不僅僅是國防部指揮系能否做到三地同步行的問題,同時還要考慮各種臨時狀況可能會造的影響,比如某一海域突然出現惡劣海況,途徑該地區的艦隊必須繞行,那麼航程方面就難以與另外兩隻艦隊做到完全同步了,抵達目的地的時間差可能會從數小時變數天也難說,這個時候是該等到部隊全部到齊再按原計劃發攻勢,還是立刻手,就很考驗指揮的能力了。
一旦出現三地部隊不能同步抵達目的地的況,後續的作戰計劃肯定就會因此而大影響,而如何應對這種有可能會出現的局面,也為了考驗國防部謀劃能力的一塊試金石。
對於這個風險較大的作戰計劃,執委會並不是沒有反對的聲音,好幾名執委都認為這樣做太過冒險,一旦三路部隊中的任何一路人馬在途中耽擱或是出了什麼狀況,都極有可能會影響到全盤的戰略實施,從而導致行提前終止。
但國防部最終還是堅持使用這個方案,原因還是考慮到海漢邊防的實際狀況,一次從各邊陲要地調了如此之多的銳部隊回來參與此次行,相當於是將很多重要邊防地區的防削弱了不。越早結束行,將參戰部隊調回駐地,這些地方的安全係數才能回到正常水平。
十二月二十九日,三亞以南七百公里的中南半島東岸,金蘭灣軍港碼頭。羅傑率領由他建立的南海特戰大隊剛剛風塵僕僕地趕到這裡,按照國防部的命令在軍港基地集結待命。除了他手下這支銳之外,還有特地從安不納島調回的一個炮兵連也已經抵達此。
這個炮兵連在安不納島主要負責當地的岸防炮臺工事,不過隨著安不納島吸引到的各國資本越來越多,這地方的安全就越來越不需要使用軍事手段來保障了,誰敢打這個地方的主意,就是在與包括了大明、海漢、安南、荷蘭、葡萄牙等諸多地區強國在的南海商業聯盟作對,即便是有膽子襲三亞的西班牙人,也不敢做出這種冒天下之大不韙的事。所以在這次的行期間,國防部果斷調了駐防在島上的炮兵部隊,讓他們加南路艦隊,與羅傑的部隊協同行。
而羅傑能夠帶著部隊從星島,一方面是得益於去年五月在星島大勝佛聯軍的戰績,讓周邊國家不敢再輕易嘗試挑戰星島上的海漢駐軍;另一方面由執委會指派到星島擔任行政主的譚舉任,以及擔任治安的歸化幹部韓正山,在當地主持的民政、治安工作都已經上了軌道,平時也無需部隊出面來維持當地的社會秩序,羅傑才能放心大膽地離開。
在金蘭灣基地迎接羅傑的是馮安楠,自從安南戰結束之後,他大部分時間就待在了安南這邊,而金蘭灣軍港一期工程結束之後,國防部就委任他為金蘭灣基地司令。金蘭灣這裡原本駐紮了一整支艦隊的編制,後來在海漢軍進駐星島之後,撥了半支艦隊到星島駐防。而最近這一年多時間,駐金蘭灣的艦隊又陸續補充了四條“探險”級戰船和同樣數目的綜合補給船,讓這裡的艦隊依然保持著較強的作戰陣容。
事實上按照國防部的部署,海漢在金蘭灣以南的所有佔領區,都是由這個基地提供武和軍需資的補給,在需要兵力增援的時候,也是首先從金蘭灣這裡調部隊。所以這裡除了是海軍南海艦隊的主要駐地之外,同時也是一個巨大的資補給中心。南路軍的所有軍需資,都是在最近數月間陸續運抵金蘭灣,然後在這裡裝船,等待與作戰部隊一同出發前往目的地。
羅傑並沒有因為這邊有專人安排資補給就有所放鬆,他與馮安楠過頭之後,連線風宴都沒顧上吃,先就提出要去看一下這次行的資補給。於是馮安楠便親自帶著他去了軍港附近的一庫房,向他展示上個月從三亞運過來的作戰資。
“這一堆箱子,是你要求的連發步槍,這裡有五十箱,每箱四支槍,一共兩百支。旁邊的小木箱子是子彈,每箱三百五十發,一共兩百箱。另外還有手雷和地雷,手雷一共三百枚,地雷五十個。炸藥是按照你們特戰大隊的工兵排上次軍演專業考核水平配發的,一共五十斤,配了四十枚雷管。”馮安楠一邊帶著路在庫房裡穿梭,一邊向羅傑介紹這些資的數目:“這邊的箱子裡裝的都是被服鞋,各種藥品和止繃帶,作戰揹包。前面這堆黑的箱子裝的都是軍糧,按你提的要求,沒有存貨,全是今年八月以後產的。”
這些資自有軍需按照清單去進行清點,倒是不用羅傑自己去一一點算,他只需要確認這些東西都已經到位,質量沒有大問題就行了。對羅傑來說,只要補給資充足,那天下哪裡都去得。就算那馬尼拉城有數千守軍,他也不會有什麼畏懼,在他看來守軍不過就是一群土瓦狗而已,不管是武還是戰,都遠遠落後於己方,是依靠堅城高牆又能守得住幾天?
對於這次國防部所提供的補給容,羅傑也沒有什麼可挑刺的地方,雖然槍支彈藥的補給看起來似乎數量不大,但這已經是國防部給予的額外照顧了。比起平日能申請到的彈藥量,這次批給他的補給已經算是十分厚了。
“這些資需要多長時間能完裝船?一天夠嗎?”羅傑問道。
馮安楠道:“等你們核實點算清楚了就可以開始裝船了,我們這裡最不缺的就是勞力,依我看只要多出一點人手,本就用不了一天時間,半天應該就夠了。”
“我現在就擔心參謀部的人有沒有把資數目算對,聽說這趟打過去可能就沒有後續的資補給,得靠眼下這點東西撐到戰爭結束。”羅傑的眼神一直盯著面前的這些堆小山的資,小聲嘀咕道。
補給是海漢此次海作戰計劃中最為薄弱的一個環節,三亞與金蘭灣距馬尼拉灣都是1300公里左右,高雄港稍近那麼一點點,但距離也超過了一千公里。在作戰期間要維持這麼長的海上補給線,對於海運部門和軍方來說都是極大的考驗。所以國防部從一開始就已經做好了出現極端況的打算,即後續無法及時向當地運去足夠的作戰資進行補給。國防部對參戰部隊的要求,就是要一錘定音、速戰速決,儘量就用出徵時攜帶的資擊敗西班牙人。
但如果作戰期間的進展不是那麼順利,那補給就有可能會影響到戰爭最後的勝敗走向。即便是對自家部隊的戰鬥力充滿信心的海漢將領們,也不免對國防部的安排依然存有疑慮,擔心這種一錘子買賣會遇到難以預計的突發狀況。
馮安楠對於這一點倒是顯得十分樂觀:“國防部謀劃這事已經足足有一年多了,聽說參謀部那幫人每天沒事就在搞推演,要確認我軍能夠在不進行二次補給的況下就能擊敗西班牙人。我想老總能不可能自己砸了自己的牌子吧?”
“老我當然是信任的。”羅傑連忙表態。自己剛才所說的話如果傳到楚傑那邊,那有可能會被視作抱怨,還是把話說清楚了好。
“行了,趁著出發之前還有幾天時間,老哥給你把節目都安排了,星島那邊條件艱苦,這兩天你就好好在這般開開葷吧!”馮安楠朝羅傑了眼睛,示意他之後便可以抓時間了。
而與此同時,距離三亞1200多公里的臺灣高雄港,從北方返回的各支銳部隊也正陸續到港。不過相比於金蘭灣的專業,高雄港這個以民用為主的港口對於戰備顯然沒有那麼練,提供給各支部隊的補給資在港口庫房存放時竟然發生了小小的混,以至於各支部隊的軍需不得不親自跑到庫房去進行了第二遍清點。
王湯姆、錢天敦、哈魯恭此時都在高雄,這也是海漢攻佔此地之後第一次有這麼多高階將領彙集此地。對於軍方來說,高雄港在準備工作方面的不足顯得太不夠專業,為此高雄港目前的負責人厲鬥也不得不出面向軍方將領們賠禮道歉。
厲鬥私人關係最好的軍方將領大概便是一同參加穿越行的陳一鑫了,不過陳一鑫這次並未隨大軍南下,由於他比較瞭解北方的局勢,國防部便下令讓他從山東調到遼東,在當地擔任戰地指揮,以補充王湯姆等人南下之後留下的指揮空缺。雖然陳一鑫所指揮的部隊在實力方面要差了一截,不過此時東北地區早已冬了,雙方都不願在這白雪皚皚的環境裡再展開大規模的戰鬥,所以目前都很默契地於休戰期中,陳一鑫所面臨的外部力倒是不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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