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傑知道來人是升商棧的人,這個時候由其冒著風雨送到甲米地來的東西,自然是十分要的報了。當下便拆開信封,拿出了裡面的信箋,一番瀏覽之後,便將其給自己的副,然後低聲吩咐了幾句。
冉天站在原地頭都沒敢抬一下,更不敢豎著耳朵去聽楚傑所下達的命令。他只希冉天祿給海漢人準備的好足夠厚,能夠一次就打對方,免得自己還得費口舌與對方重新談條件。
楚傑將事佈置完,這才對冉天問道:“冉老闆一路辛苦,途中還沒吃過飯吧?”
冉天連忙應道:“趕著過來見大人,倒是沒來得及吃飯,不過這也不妨事……大人對送來的東西可還滿意?”
楚傑點點頭道:“做得很不錯,等馬尼拉的戰局穩定下來,再對你們論功行賞。這樣,我讓人先帶你去吃點熱食,回頭會有人找你問話,你知道些什麼,到時候再慢慢作答就是了。”
冉天覺得有哪裡不對,一時間卻沒有反應過來,便已經有軍帶著他離開了楚傑的辦公地,去了附近的一食堂,讓廚房給他煮了一碗牛麵,又拿了兩個燒餅給他——這在戰地上已經是高階軍才能的待遇了。
冉天把麵條吃到裡,才想起來自己是來送錢的,但為什麼那位海漢將軍要對自己論功行賞?這花錢買太平的事,有什麼可論功的?莫非自己到對方手裡那個信封,裡面裝的東西並不是冉天祿所說的支票?
冉天越想越覺得是這個道理,手裡的筷子也停了下來。他對於自己胞兄的真正份並不瞭解,只知道其遊頗為廣闊,跟多個國家的商人都有貿易上的往來。但跟海漢人的關係究竟如何,冉天卻並不是很清楚。但海漢人如今兵臨城下,如果能接到從城中送出來的報,那自然是能省掉不麻煩,要是冉天祿送來的東西與此相關,那就能很好地解釋楚傑的態度了。
從馬尼拉城送來的這封信在楚傑的授意下,此時已經送到了指揮部給其他幾名將領過目。對於冉天祿在信中講述的西班牙人加打造鏈彈一事,自然是引起了將領們極高的重視。
“黑鯊”號雖然裝備了蒸汽力推進系統,但其主要所依賴的力源依然是船上的風帆,蒸汽推進只是在作戰時作為臨時補充力來使用,而非主角。否則的話“黑鯊”號在執行任務期間大概就得一直跟兩條補給船在後面,一艘運煤,一艘裝淡水,這樣才能保證其在海上的續航能力。
既然仍然依賴於風帆系統,桅杆和船帆就是無法徹底解決的防弱點,而鏈彈又正好是海戰中用來對付桅杆船帆最為有效的武之一,對海漢來說是一種不得不防的攻擊手段。
當然了,“黑鯊”號在設計之初就已經考慮過了各種需要防的攻擊手段,鏈彈自然也是其中之一,對此也有一定的對應之策。船帆的防是沒什麼特別有效的辦法,的帆布無論如何也兜不住飛行中的炮彈,最有效的防就莫過於拉開戰距離,保持在敵方鏈彈程範圍之外。
而桅杆所需防的件不止是鏈彈,普通實心炮彈要是命中木製桅杆,那一樣也會造毀滅的後果。所以在“黑鯊”號的桅杆下半截外層同樣包覆了一層鐵甲,並且採取了多種加固措施,以確保桅杆就算真的遭到炮彈直接命中,也不會就此發生斷裂。在之前與馬尼拉艦隊的鋒中,“黑鯊”號就已經十分小心地控制著戰距離,目的就是為了避免被西班牙戰船發的鏈彈擊中船上的薄弱部位。
“西班牙人還是有點腦子啊!這麼快就想明白該怎麼打了。”王湯姆看完相關報之後,臉倒是並不張。這是因為海漢軍目前已經打下了甲米地,穩穩站得了一港口作為前進基地,如果要再與西班牙人在海上手,那就不會再出現“黑鯊”號單槍匹馬殺進敵陣的狀況,自然也就沒有被對方戰船在海上圍剿的風險了。
“黑鯊”號雖然被設計極度重視防的鐵甲艦,但其主要的戰卻並非衝敵陣吸引火力,而是利用機和航速的優勢在外圍遊走,搶佔有利位置之後再用艦上那兩門準度較高的艦炮對敵軍船隻進行炮擊。
而在這次與馬尼拉艦隊的鋒中,“黑鯊”號的戰完全是為了要給攻打甲米地的戰鬥拖足時間,否則本不會採取如此冒險的方式與西班牙戰船纏鬥。如今海漢艦隊的作戰艦隻基本都已經騰出手來,下次再與敵軍鋒的時候,擔當正面戰場主力的就是艦隊中的三艘威嚴級戰艦了,而“黑鯊”號所面臨的戰鬥風險就會減小很多,西班牙人鬼鬼祟祟搞的這套把戲,很可能連半點用場都派不上。
王湯姆對此心知肚明,所以對西班牙人想出來的戰並沒有太忌憚。不過報部門能夠在這麼關鍵的時候設法從馬尼拉城送出這個訊息,期間所冒的風險之大難以想象,也足見其努力程度了,所以儘管這個訊息對於海軍能起到的幫助有限,但王湯姆也對報工作給予了極高的評價。
而錢天敦興趣的則是另一件事:“這個從馬尼拉城送訊息過來的人,據說是走的陸路,中間歇了一晚,實際上是兩天就到了。考慮到目前的這種惡劣天氣狀況,兩天也能完這段行程,那等天氣好轉一點,或許我們一天就能推進到馬尼拉城附近。”
“這可不太容易。”趴在地圖上的羅傑直起子道:“你們看,從甲米地半島到馬尼拉城之間的陸路,需要渡過三條河。那名信使一人一馬,只要能在河邊找到一條小船,過河倒也比較容易,但我們有太多的重灌備和資,渡河會耽擱大量時間,別說一天,兩天也未必能夠完。”
“那我們可以採取以前在安南打仗的辦法,水陸並進,資用船運到北邊,人員全部走陸路。”王湯姆立刻提出了另外一種方案:“你們看,距離馬尼拉大約八公里有一個帕塞鎮,按地圖上的標準,這個濱海小鎮是有一個漁港的。我們可以將資和裝備運到這裡上陸,與陸路行進的部隊會合,然後再完最後一段路程近馬尼拉城。”
“但西班牙人也有可能會想到這一點,在當地部署防線。”羅傑補充道。
“那不礙事啊,如果他們在當地駐軍,那就開打好了。難道你對我們的實力沒有信心嗎?”王湯姆笑著問道。
羅傑也笑了:“開打嗎?那正如我所願。”
羅傑帶著自己的王牌部隊來這裡可不是度假的,在甲米地的戰鬥中沒有撈到什麼戰功,這已經讓他憋著一勁,打算要在後面的戰事中爭取到上陣拼殺的機會。
羅傑的這支南海特戰大隊,其人員構與海漢軍的其他部隊有所不同,有很多人本並非海漢籍,甚至本就不是漢人。當初羅傑在安不納島組建這支部隊的時候,兵源就比較複雜,除了漢人之外,還有不是從各國發賣到安不納島來的奴隸中挑選出來,從軍累積了一定的戰功之後,才獲得了加海漢國籍的機會。
羅傑給了他們新生,並且教會了這些士兵用戰鬥這種方式來證明自己的價值。這支部隊跟任何一國開戰,都不會有太多的心理負擔,對海漢來說這更像是一支國際傭兵。這支部隊在南海打敗了英國與佛組的聯軍,並且為海漢把守著馬六甲海峽東側出口這個戰略意義十分重要的位置,所以才能躋海漢的王牌部隊行列。而現在他們需要在這裡,在眾多同僚面前,過戰鬥來證明自的實力。
冉天在完了送信任務之後,果然沒有再回馬尼拉城,這倒不是他主要留下來,而是海漢軍方需要從他口中得知更多關於馬尼拉城目前狀況的資訊。冉天自知上了這條船就下不去了,當下也是索就放開了,將自己所知的況全都一五一十地告知了海漢軍方。
又過了兩日之後,雨勢慢慢收住,天氣總算開始放晴了。但騎兵營從諾韋萊塔鎮前出到北邊帕拉尼亞克鎮附近偵察的結果並不理想,因為多日暴雨,這途中的幾條河都是河水暴漲,冉天所說的渡口早已經被河水沖毀,渡船也找不到了。如果一定要從陸路行軍,要嘛等河水水位消退一些之後再設法渡河,要嘛就只能繞到河水上游,找河道較為狹窄,水勢沒那麼急的地方渡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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