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朗西斯在被困閣樓之後的棄械投降,意味著馬尼拉守軍自城防司令起,海陸兩軍都已經完全失去了自上而下的指揮系,被打散的武裝部隊基本不可能再重新組織起來抵抗海漢的侵了。城外或許還有一些散兵遊勇不願接馬尼拉城易主這個事實,但他們所能採取的抵抗措施都已於事無補了,頂多也就只是再讓海漢軍浪費一點彈藥來解決他們罷了。
被海漢士兵仔細搜過之後,弗朗西斯才再次見到了錢天敦。前日兩人在談判桌上會面的時候,大概都沒想到這麼快便又換了個地方面,只是此時兩人的境又各自有了新的變化。如果說上次弗朗西斯還有討價還價的一點點空間,那麼此時作為階下囚,就很難再在錢天敦面前說出什麼豪言壯語了。
“沒想到這麼快我們就又見面了。”錢天敦的語氣很平靜,但眉眼之間依然是有抑不住的笑意浮現出來。能夠活捉馬尼拉地區的陸軍指揮,這個戰果必然也是要給特戰營記功的。如果不出什麼意外,已經拖了多時的特戰營編制升級應該在戰後就會很快兌現了。
由營升團,這個編制升級看似簡單,但錢天敦等人已經為此爭取了好幾年時間。這可不僅僅只是升個編制的事,由此多出了一大堆的高階軍職位,對很多人來說都是難得的上進機會。錢天敦要為自己手下的兄弟爭取更好的前程,而國防部卻要考慮這支幾乎是以錢天敦私人班底為基礎的王牌部隊,其政治立場和忠誠度是否一如既往地可靠,還得計算編制改變之後,需要給這支部隊增加多軍費,配發多武。
這其間還參雜有許多政治、軍事因素的考量,也不僅僅只是國防部一家的事,執委會為了這事前前後後開了很多次討論會,平衡各部門的意見。錢天敦對於這些場上的東西沒有太大的興趣,而且他長期駐紮在外,也沒什麼機會在執委會上為自己去做爭取。在他看來這個編制升級會在三亞那邊卡住,最主要的問題還是自己這支部隊的戰功不夠厚,但這次攻打馬尼拉期間所立下的戰功,應該足以讓特戰營過這道坎了。
能夠活捉弗朗西斯,錢天敦認為這是給馬尼拉攻城戰劃上了一個比較完的句號,算是徹底瓦解了本地的武裝抵抗力量。至於說仍然在逃的那位菲律賓總督,錢天敦反倒是沒有那麼在意,因為從目前已知的報來看,那位總督大人在軍事方面的才能極為有限,缺了弗朗西斯和胡安路易斯這兩員大將的輔助,基本就不太可能再在菲律賓群島組織起人馬展開像樣的反擊了。
海漢遠征馬尼拉的真正目的,是要藉助武力手段完對馬尼拉地區的佔領,並且以此對西班牙在遠東地區的民統治進行打擊。至於將西班牙人完全逐出南海,那可不是憑這一戰就能做到的。馬尼拉城是西班牙在南海經營規模最大的一民地,但卻不是唯一的一,在菲律賓群島範圍,其實還有多類似甲米地港這樣的小型民地。從馬尼拉出逃的西班牙移民,多半都會前往這些地方落腳。
海漢要想將西班牙民者從南海地區完全清除出去,並不是一時半會就能完的工作,而且軍方也不打算幹這種費時費力收效又不大的差事。如今西班牙人已經無力反抗,海漢只要拿下馬尼拉灣,將呂宋島上的自然資源都控制在自己手上,這次的任務就算是圓滿完了。
弗朗西斯對錢天敦的調侃也沒有什麼激烈的反應,他知道這種場合下再說什麼都於事無補,只是低聲應道:“這都是上帝的安排。”
錢天敦聽了翻譯之後不笑道:“看來上帝真的是很不喜歡你們西班牙人,連一獲勝的機會都不肯給你們留下。”
弗朗西斯對錢天敦所說充耳不聞,他是一名軍人,同時也是一名虔誠的信徒,自然不會在意錢天敦的說辭。如今自己是階下囚,已經沒了跟對方平等對話的條件,本不可能在這種細節上與錢天敦一爭高下。
“弗朗西斯先生,出於對你的尊重,我還是要告知你接下來的安排。由於你的份比較特殊,我們會把你送到某個秘地點單獨進行關押。當然在一年之你要是能為自己湊出一筆贖費,那麼我們可以在收到錢之後立刻釋放你,如果你需要聯絡什麼人來籌措這筆費用,我們也可以設法代勞。”錢天敦不急不慢地向弗朗西斯說明了他所能得到的最後一次機會。
弗朗西斯苦笑道:“很憾,我的個人財產並不多,而且我想這個時候已經被你們查抄得乾乾淨淨,大概沒辦法再出另一筆錢來換取自由了。我想你最好是給我一個痛快的理,這樣就不用浪費貴國的糧食了。”
“我們不打算殺你,但也不會白白養著你,等馬尼拉這邊的局勢穩定下來,就會把你送到別的地方去,給你一份差事讓你自己養活自己。但我必須要說的是,那將是一份很苦很累的差事,甚至會讓你生不如死,所以你如果還能聯絡到什麼人替你籌錢,就儘快說出來。”錢天敦倒是不肯輕易放過從弗朗西斯上榨取錢財的機會,仍然在勸說他想辦法籌款贖。
弗朗西斯卻始終不肯就範,無論錢天敦如何勸說,仍是堅持先前的態度,不求。錢天敦無奈之下,只能讓人先將他押走。
西芒看著弗朗西斯的背影,忿忿道:“這傢伙真是不知死活,錢將軍乾脆就順了他的意,給他一個痛快好了!”
錢天敦搖搖頭道:“之後怎麼理戰俘裡這些高階軍,那還得執委會說了算。這個弗朗西斯也算是有點骨氣,居然還留在城裡想做最後一搏,比起那個什麼總督可強多了。”
已經在數十里之外的阿拉貢斯突然打了個大大的噴嚏,不過他並未當回事,心裡想的全是接下來的逃難路線。按照他的設想,如果一直往北邊陸地區逃也不是個事,馬尼拉城以北百里開外,便是一些本地土著部落的領地了,他這個菲律賓總督份在當地吃不開,而且那裡的土著也未必願意替他安排食宿。
阿拉貢斯原本想過沿著馬尼拉灣的海岸線一路繞向西邊,然後穿過山地去往蘇比克灣,從那裡出海逃生。但據說蘇比克灣也已經被海漢人所佔領,這條逃生通道就變了死路一條。為今之計,就只有冒險趁夜從馬尼拉灣北部出海,在夜間過馬尼拉灣灣口的狹窄航道,到外海之後便轉向南方,前往八打雁港先避一避風頭。
當然了,完這個逃生計劃的先決條件,便是海漢軍不會對他個人展開追擊,並且出馬尼拉灣的航道能有子可鑽。不過阿拉貢斯對此倒是比較樂觀,他認為海漢軍在攻佔馬尼拉城之後不會就此輕鬆下來,還有一大堆的後續事宜需要他們妥善理,所以無暇顧及像他這樣的網之魚才是正常的表現。
而事實也正如阿拉貢斯所預料的那樣,攻佔馬尼拉城只是意味著海漢發的這場戰爭取得了階段的勝利,而並非整個行宣告結束。在剛剛完易主的這座濱海城市,還有許多事務在等待新主人一項項地去進行理。
首當其衝的便是馬尼拉港的岸防工事。西班牙當局在戰前花費了大量人力力財力修建的炮臺等岸防工事,由於提前被海漢蒐集到了相關的軍事報,海漢軍對這個區域一直採取圍而不攻的策略,導致這些防設施在戰爭期間幾乎沒怎麼派上用場。雖然起到了足夠大的威懾作用,但也僅僅只是威懾的程度而已,沒能對海漢軍造真正意義上的殺傷。
城防軍投降之後,陷完全孤立的港口防工事自然也就沒法再進行獨立作戰了,在明確了馬尼拉城的形勢之後,這裡的守軍也就只能選擇投降保命了。
不過要如何理這些岸防工事,海漢軍卻有些犯難。西班牙人在興建這些岸防炮臺的時候還是頗為用心,即便是臨時趕工完,工程質量也並不差,而部署在這裡的岸防大炮,也集中了西班牙在遠東地區最好的一批大口徑火炮。如果只是簡單地將這裡拆毀,未免有些暴殄天,從經濟角度講也有些不太划算。
最後楚傑把葡萄牙人找來,主詢問他們是否有意向作價把這些岸防炮全買下來。如果葡萄牙人不買,那回頭再找大明、安南、馬打藍這些對軍火買賣很興趣的國家,勸說他們來購買海漢在馬尼拉城繳獲的大量武。
西芒作為葡萄牙代表到港口看過實之後,對這批岸防炮的狀況倒是很滿意,只是他要求在價格方面給予更大的折扣力度,並且他希海漢能將馬尼拉城繳獲的所有火炮也一併打包出售給葡萄牙,這倒是讓軍方求之不得的事。
雙方討價還價一番之後,最終西芒以一百一十萬海漢元的打包價,訂購了西班牙人在馬尼拉城外部署的總共六十餘門火炮,以及目前繳獲的一千三百餘支火槍。因為葡萄牙人在這場戰爭中也算是出了一些力,所以海漢在理這些武裝備的時候,給予葡萄牙的價格也還算公道,這價錢比購買同等數量和規格的海漢武可要便宜多了。
而在戰爭期間所俘獲的西班牙炮兵,也同樣是軍方想要爭取的件。這個特殊兵種對作戰經驗和實際作能力要求極高,西班牙守軍中頗有一些從正規軍退下來的老炮兵,在戰鬥力方面也不亞於海漢的炮兵部隊。海漢軍希這些炮兵能夠為己所用,便答應他們可以用服役年限來兌換今後的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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