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27崛起南海》第1748章 就算看破也無奈(1)

作者:零點浪漫·12個月前

以地方府的眼和所能接到的資訊,很難從更高的視角去對海漢的一些行作出判斷和解讀,往往會在接中因為自的視野有限而被海漢牽著鼻子走,如浙江、山東等地都是如此。這些地方的府或為息事寧人,或是以權謀利,大多對海漢的行為睜隻眼閉隻眼,甚至是暗中合作以維持表面上的和平相

大明朝廷所能接收到的報當然更為全面,但其中還是不免會有很多地方府欺上瞞下之後的錯報報,依然難以準確地評估海漢採取某些措施的真實目的。而且大明目前的境艱難,威脅到統治階級的子不,海漢的問題倒還沒有到火燒眉的程度,甚至近兩年多還能替大明分擔一點力。所以儘管朝廷對海漢有諸多不滿,但還是容忍了這個強鄰的逾矩行為。

費策賢本來也認為海漢對大明的所作所為只是以求財為目的,至在區域地區佔據軍事優勢的況下沒有大舉侵大明,似乎證明了海漢人聲稱對大明沒有惡意的表態。但真正來到海漢國首都三亞,在這裡接到更為全面的資訊之後,他才逐漸意識到海漢的意圖頗為險惡,之所以不對大明手,或許只是利益使然、時機未到,而並非海漢對大明懷有多善意。

為什麼這些先進的戰船可以賣給安南、占城、福建,甚至是高鼻深目的荷蘭人,卻不肯出售給近在咫尺且被海漢高稱之為“友好鄰邦”的大明,費策賢不再相信那些虛偽的說辭,他認為真相只有一個,那就是海漢人不想讓大明擁有強大的海上武裝,以免威脅到他們在大明近海幾乎的統治地位。

而海漢在國際軍火貿易中的這種策略並不是獨立的,如果將其與海漢歷年來的擴張軌跡聯絡起來,就會發現海漢對大明海岸線由南至北的控制過程貫穿了其發家史。海漢海軍的強大幾乎是與大明沿海水師的衰落同步進行,這或許是巧合,但費策賢更願意將其理解為海漢有意製造出了這樣的形勢。

縱觀大明沿海各地水師,原本北方第一的山東水師已經在早年的登萊之中分崩離析,大部分都被孔有德叛軍裹挾去了遼東投敵,後來又紛紛折戟沉沙於海漢海軍的歷次海打擊。江蘇沿海本無良港,水師一向不是標配。浙江水師在海漢軍佔領石浦港、攻打舟山群島,以及之後封鎖杭州灣的歷次行中消耗殆盡,剩下為數不多的水師部隊也回了錢塘江和長江裡,不再出海自找沒趣。

剩下更南方的福廣兩地,福建水師一向跟海漢一個鼻孔出氣,如今已經公然不聽從朝廷的調遣安排,自然不能再對其寄予任何希。而兩廣地區的水師在早年間就被海漢以各種手段清理得七七八八了,如今頂著水師名頭在珠江裡活的都未必是大明的人了。

當長達數千裡的漫長海岸線都是門戶大開的防時,海漢又何必要急於選擇其中一大舉侵?這個道理就算是為文的費策賢也明白,只可惜朝堂上能看到且看懂這個國際局勢的人之又,絕大多數人仍然相信海漢所做的一切只是為了讓大明放棄被其佔領的土地主權,以及開放沿海地區的貿易,而沒有意識到海漢已經在一點一點地吞噬大明沿海地區的控制權。

昨天的外晚宴加上今天這個軍火展銷會,費策賢已經看清了很多之前沒有弄懂的事,撕下偽善面之後的海漢並不是大明所認為的那麼簡單,種種跡象都表明海漢正在逐步加強對大明的打。這不單單是在大明海岸線上佔幾個小島修建港口,或大面積的武售而已,而是要將雙方外的基調定在一主一從,大明就是其中被的一方。

堂堂大明帝國立國兩百多年,什麼時候被番邦外國欺負得這麼厲害?即便是如今勢頭極盛的北方強鄰,那也只能是在戰場上見真章,何曾像海漢一樣在外界把大明也吃得死死的。要是還在國力比較強的萬曆年間,海漢這種做派只怕早就讓朝廷下令開戰了。

只可惜今不如昔,就算費策賢上不會承認,但心裡還是明白大明的確在最近這十多年裡狀況不佳,國力一直在走下坡路,不然也不至於讓海漢這種海外來的武裝海商團夥在國土上紮下來,最後還分疆裂土自一國。

但最讓他鬱悶的並不是海漢小人得志,如今起勢之後反倒欺起了正主,而是就算他能夠看破海漢的把戲,知道其對大明居心叵測,但也還是沒有辦法化解大明的被境。

在三亞舉辦的國際聚會中,就算大明不是東道主,這種場合他也理應為各國外使節關注的中心,然而眼前的實際狀況是所有人都在圍著白克思和張天貴詢問訂購戰船的事宜。從頭到尾沒有人來徵求過他的意見,沒有人來打聽一句“大明會不會買”,也沒有人在意自己買了戰船之後會不會讓大明到不快。

大明的立場,在這裡是不被重視的。這些外使節寧可花時間去琢磨海漢高的細微表所代表的態度,也不願主來與他流幾句關於軍火貿易的看法。費策賢有一種被孤立的覺,但他知道這未必是事實,很可能只是其他人真的不在乎大明而已。

畢竟再怎麼討好費策賢,也沒法從大明得到他們想要的裝備,最終還是得去求海漢人。而外界與大明之間的海上貿易幾乎都被海漢所壟斷,得罪了大明不打,要是得罪了海漢才真是麻煩,耽擱賺錢都還是次要的。

看看倒黴的西班牙人,前幾年被海漢從臺灣島趕回馬尼拉,今年索連老窩都給一鍋端了。試問南海這些靠海吃飯的國家,有哪個敢說自己比西班牙更強。海漢這立威的方式已經不是殺儆猴了,而是直接就宰掉了原本在南海實力數一數二的小霸王。

眼見時間不早,已經快到晚飯時分,費策賢嘆了口氣,慢慢地站起來。他知道接下來又是一場方舉辦的晚宴,夜間可能還有一些慶祝活,比如各國使節與海漢高觀看盛大的焰火慶祝儀式。不過眼下他已經沒有興趣再跟會場裡這幫人虛與委蛇,只想一個人靜一靜,想想今後要如何把自己的差事幹下去。

費策賢離開的時候,倒是有海漢外部的人員過來詢問,他也懶得解釋自己的,只稱不太舒服,不想參加之後的晚宴了。那工作人員確認他不需要大夫來現場診治,便趕在前面出去替他安排馬車了。

上車之後,車伕問他是否回迎賓館,費策賢忽然覺得自己生完悶氣還得回海漢提供的住有些不妥,便讓車伕先駕車去三亞市區隨便轉轉,想在車上理一下思路,順便看看找個清靜的地方解決一下晚飯問題。

從勝利堡向南穿過勝利廣場,便是勝利港城區最為繁華的景觀大道了,這裡集中了整個三亞七左右的店鋪,其中又有約莫近半是服務業,吃喝玩樂一應俱全,可以說是南海地區最頂級的銷金窟之一了。

費策賢平日除了在使館工地監工,去市立圖書館翻閱各種資料,閒暇時也會到這邊來一下人間煙火氣。準確地說,是一下海漢式的生活方式。

拋開兩國之間的恩怨和海漢高令人火大的態度不提,平心而論費策賢還是喜歡這裡的生活環境,安全、繁華、便利、整潔,他能想到的褒獎詞彙大多可以用在本地,宜居程度甚至還超過了北方數千裡外的那座大明京城。

這座城市雖然沒有城牆,但勝利港裡駐紮的武裝艦隊和榆林半島上麻麻的岸防炮臺足以帶給居民們最大的安全。據說前年西班牙艦隊襲三亞,甚至連岸邊都沒著就被擊潰了,當時還有很多本地民眾毫無畏懼地前往港口附近觀看了戰鬥過程。

費策賢不清楚海漢在這裡駐紮了多城防軍,但他在圖書館查閱過三亞的地方誌,自勝利港開埠以來,甚至沒有出現過哪支軍隊能夠攻破這裡的海上防線,更不用說登陸了。而南海地區以高牆堅城而著稱的幾座大城,順化、達維亞、馬尼拉,無一沒有被攻破過,其中兩座城池的陷落還是海漢軍的傑作。

至於繁華就更不用說了,三亞在幾年前就已經為了整個南海最為繁榮的貿易港,如今更是彙集了南海各國最頂級的貨源和大量財富,街上隨便到一位老兄都有可能是家財萬貫的富翁。每天從勝利港和三亞港兩港灣進出的各類船舶多達上百艘,而登記在冊的常駐人員國籍也已多達十餘國,其中絕大多數都是來自南海各個國家的商人。

國貿易不但讓三亞變得繁華,同時也帶來了諸多的便利,買家在這裡就可以一站式地完採購,不用再辛苦地駕船奔走於各國之間,只要有錢,在這裡幾乎能買到整個遠東地區的各種產。費策賢就在市面上看到過一些來自大明北方陸地區的特產,這些東西即便是在福廣地區也未必有售,但卻能在三亞的店鋪裡買到。至於很多來自海外的產,對他來說就更為新奇了,只是他還不夠了解海漢的貿易策略,不太明白所謂的“東西方貿易樞紐”在這個時代意味著什麼。

而這樣一個人口已經迫近十萬大關的城市,城區卻能做到乾淨整潔,生活垃圾和汙水都有相應的理方式,不會像同時代很多大城市那樣,空氣中充滿了語言難以形容的古怪氣味。完善的境疫檢查和醫療措施讓這個城市從未出現過大規模的疫病,在這裡開設的藥鋪和診所也都有特殊的政策照顧,保證業者有利可圖。海漢在這方面所投的資源,明眼人都能看得到,費策賢對此也只能歎服。

當然了,他不會承認海漢在市政管理方面的優秀,只將這視為了“有錢好辦事”的又一例證。畢竟不管是維持城市清潔所需的大量人員,還是修建下水通道的基建工程,耗資都絕非小數目。大概也只有海漢這種不差錢的主,才能把資金投到這些方方面面的細節上。

使使

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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