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敵人開始真格了啊！”王湯姆放下遠鏡，喃喃自語了一句。
遠的九連城外，清軍正在使用馱馬將數門大炮緩緩拖出城外，這是海漢抵達這裡之後清軍第一次在野戰中使用火炮，但看這陣勢可絕非只是試探。是從遠鏡中所看到的火炮個頭，就絕非普通武，王湯姆據經驗推斷，清軍送出城外的火炮幾乎都是十二磅炮以上，甚至還有二十四磅炮這種連海漢陸軍中都裝備不多的口徑。
王湯姆立刻便想到一件事，或許前些日子清軍閉門不戰，就是在等著這些重型武運抵前線。雖說這些舊式火炮傻大黑，程和準度也遜於陸戰隊裝備的幾門小炮，但勝在數量眾多，王湯姆略一數，清軍竟然出了超過二十門火炮。看樣子是打算要以炮火開路了。
海漢軍雖然在江岸上還有不戰艦可以使用對岸擊，但艦炮的擊思路都是追求威力和準度，對於程並無太高要求，所以這些艦炮給陸戰隊提供火力掩護還行，但要與陸基火炮正面對決，並沒有太大的優勢可言。而清軍顯然是注意到了這一點，所以才會制定了這種作戰方案，想嘗試與海漢軍正面對決。
海軍陸戰隊對於重型武的匱乏，在這一刻就顯無了，這個短板在陸戰隊日常的作戰方式中還不太明顯，但進到陣地戰的攻防，陸戰隊的火力不足就會讓敵軍有機可趁了。
清軍在過去這幾年中將火炮技戰發展到了一個什麼樣的水平，海漢這邊其實還缺乏準確的報。雖然在金州地峽與清軍對峙了一年多時間，但實際上清軍在當地投的兵力可並沒有到亮出家底的程度，特別是被皇太極極為看重的火槍兵和炮兵，就幾乎沒怎麼在戰場上出現過。當然這也可能是皇太極自知火部隊的實力不如海漢軍，加之軍不易，就不願將這些銳派去與海漢軍對壘，以免白白折損。
海漢這次在碼頭駐紮了多日，估計清軍也已經過反覆試探觀察清了碼頭陣地這支陸戰隊的實力，才會做出如此大膽的舉。陸戰隊裝備的野戰炮都是小口徑火炮，欺負一下步兵好用，但如果要與敵軍的大口徑火炮對戰，那結果就未必能如意了。
當然了，在經過了十幾天的不停施工之後，碼頭陣地的防工事也並非海漢軍剛剛佔領時那麼簡陋了，除了外圍已經建數十米縱深的鐵網拒馬加壕的防工事之外，碼頭區也拆掉了大部分的建築，主小防圈，將磚石用於修建更為實用的掩工事——王湯姆雖然沒料到清軍的出擊時間，但也想到了清軍必然會嘗試用火炮來攻擊這片陣地，提前便對此有所準備了。
或是因為以前在遼東戰場上吃了太多的虧，清軍將這些寶貝大炮運至陣前的時候格外小心，不但有騎兵在近前護衛，而且特地讓這些大炮分散開來，恐怕也是擔心聚在一起會引來海漢陣地上的集火打擊。
而王湯姆所考慮的並不是陣地上這有限的幾門小口徑炮集火之後是否能夠摧毀清軍的所有火炮，而是如果清軍火炮的程真能轟擊到陣地，那麼這陣地能夠在清軍的攻勢之下支撐多久。
戰鬥在大約一個小時之後隨著清軍陣中的一聲炮響拉開了序幕，不過這發用於校準角的炮彈並未擊中海漢陣地，落地之後又彈跳了數下，最後停在了距離碼頭陣地二十多米的地方。
“開炮反擊，讓他們知道什麼才是炮兵！”孫丙在向炮兵下達了指令。
海漢軍在這些天裡早就對陣地外的平原劃定了界，自然要比清軍更有準頭。不過清軍這次的攻勢組織得極為小心，每一門火炮兩側還有幾輛改裝過的大車裝著麻袋土包充當活掩，想要擊中夾在其間的清軍火炮，那不但得擊準，更得有幾分好運氣才行。從陣地中出的幾發炮彈都沒能準確命中清軍的火炮，但有兩發炮彈倒是直接了清軍陣中，引發了小小的混。在第一的互中，海漢算是靠著準備充分而佔得了些許上風。
但清軍並未因此而氣餒，他們迅速調整了火炮角，然後對海漢陣地進行了第二炮擊。這一次清軍的炮擊就有了真正的威脅，兩發炮彈擊中了陣地外圍的掩，這引來了清軍陣中的一片歡呼聲。
但清軍的歡呼聲並未持續太久，來自海漢陣地的反擊再次打響，這次海漢也同樣有了更為準的表現，一發炮彈擊中了清軍左翼的一門火炮，飛起的炮又將旁邊的幾名炮手也一併擊飛，眼見是不得活了。
儘管開戰不久就損失了一門火炮，但清軍倒是沒有慌，繼續從各個角度向海漢陣地開火，期間還有幾門火炮在不斷調整前後位置。王湯姆很快就看破了對手的伎倆，清軍這是在用實戰來確定火炮的角界，並且在嘗試保持一個相對安全的戰距離。畢竟海漢的幾門小口徑炮雖然打得準，但戰距離拉遠之後殺傷力也會隨之下降，而清軍便是要將戰距離保持在自家火炮的程極限附近，以此來降低風險。
不過清軍的火炮都是比較原始的鑄鐵炮，發兩三發之後就得停下來讓炮膛先冷卻，所以擊頻率也相對較低，海漢陣地上還能有比較從容的時間來準備反擊措施。但王湯姆確信清軍的招數不會就這麼兩下，如果對手想要用炮戰來趕走駐紮在江岸上的海漢部隊，那麼唯一的辦法就是在陣地上投更多的火炮。
清軍陣中裝備有多火炮，這也是海漢軍一直以來都很關心的一項報，但由於缺乏有效的報渠道，加之清軍對於這種軍事機也保護得十分，還難以推測出一個相對確切的數字。但以皇太極駕親征，以滅國為目標的這場戰爭，絕不會就只有目前推出來亮相的這些炮而已。
清軍非常謹慎，在炮戰過程中並未嘗試派出其他部隊接近海漢陣地，一直在尋找一個平衡點。其實這對於有經驗的指揮來說並不困難，海漢陣地上就那麼幾門炮，炮位也基本都是固定的。雖說海漢在部署炮位的時候就儘可能地考慮到了界覆蓋範圍，確保在海漢陣地正面沒有擊死角，但還是會有一些相對炮火覆蓋強度比較薄弱的區域，而這些區域便是適合清軍佈置火炮的位置了。清軍將二十多門火炮分散開來與海漢戰，也是要力圖儘快找出這些特殊的點位。
清軍中的炮手主要是來自於當年從山東登州和東江鎮叛逃過去的明軍，但其在戰場上的即時計算能力相比海漢炮兵還是有一定的差距，如果是同樣的局面換作海漢炮兵來理，不需要花費太長的時間就能找出敵軍炮擊界的薄弱環節。
這場炮擊不痛不地進行了兩個小時，然後清軍便主後撤了。在戰中清軍付出了三門火炮和數十人的戰損，而海漢陣地上的幾門火炮倒是全都安然無恙，但清軍發的炮彈有好幾發都是險些擊中陣地上的火炮，如果繼續打下去，在互中被清軍摧毀火炮估計就是時間問題了。
“你怎麼看清軍的行？”
孫丙剛指揮完這場戰鬥，便被王湯姆傳來詢問意見。孫丙的頭腦倒是很清楚：“清軍今天的攻勢明顯是在試探我們的防強度，尋找我們防線上的，主停戰應該是為了調整戰略。如果他們從中琢磨出了什麼門道，相信很快就會發下一的攻勢。”
王湯姆對他的回答比較滿意，繼續問道：“那如果清軍繼續採用炮擊來攻打碼頭陣地，你覺得需要怎麼應對？”
孫丙這次想了想才回答道：“如果就是今天這種炮擊程度，我們完全可以繼續堅守陣地，清軍也別想輕易打過來。但如果他們完了試探之後加大攻擊力度，那就不好說了。我們的重型武太，如果要固守這個陣地，需要部署更多的火炮才行。”
孫丙的回答是很務實的作戰方案，面對敵軍的炮擊，那就得拿出更強的反擊手段碎其圖謀。海漢軍中也有口徑更大程更遠的火炮，只是沒有部署到這裡而已。孫丙認為只要加強火力，目前遇到的力自然都能夠順利化解。
王湯姆默默地點了點頭，讓孫丙先回去稍事休息。孫丙說的雖然很有道理，但海漢軍目前應該還不會採取這樣的應對措施。軍局和安全部費了不工夫合作炮製了一齣戲，就是要製造出主撤軍的假象，等清軍境朝鮮之後再殺回馬槍截斷鴨綠江。這個時候如果再繼續加強陣地上的武裝備部署，之後的主撤離就會顯得很突兀，說不定會引發清軍的疑心。
但這些機暫時還不能告知屬下，以免搖軍心，王湯姆打算等到時機的時候，再將其中幕給孫丙這一級的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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