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清軍來說,其實朝鮮水師的戰鬥力也就那樣,如果不是前兩年被海漢艦隊剿得太厲害,僅憑當初由大明降將帶到遼東的水師部隊,就足夠讓朝鮮人喝一壺了。但現在嘛,即便是朝鮮水師那些長不過五丈的小型戰船,也能讓只擁有量木筏的清軍江興嘆了。
由於渡江載較運力有限,平壤附近的綾羅、羊角、頭老三個島嶼,便理所當然地為了清軍眼中的渡江跳板。趁著夜間能見度低的時候向島上輸送部隊,白天便窩在島上製作渡江行第二步所需使用的木筏,等屯兵到一定規模,再在夜之後採取行,嘗試登陸大同江南岸。
當然了,這樣的安排只是清軍單方面的作戰計劃,至於能不能做到,那只有先試了再說。但這種向早早被海漢方面監控到了之後,登島的清軍實質上便已經了一群有去無回的炮灰。
在清軍實施這種戰兩天之後,江面上突然出現了數十艘戰船,封鎖了這三個島嶼與北岸之間的江面,阻斷了島上清軍的退路。然後載著海漢海軍陸戰隊的運兵船開始向島嶼投送兵力,由步兵登島完清剿敵軍的任務。
行僅僅才開始兩天時間,清軍能送到島上的兵力極為有限,且基本全是使用冷兵的步兵。清軍投兵力最多的頭老島,島上的清軍也仍未足千人,而且因為考慮到運輸效率,基本沒有運送任何的重武上島。這就使得島上的清軍在面對突如其來的攻擊時很難有什麼有效的反擊手段,在火槍的集攢之下很快就失去了抵抗力。而聯軍艦隊封鎖江面之後,清軍就只能在大同江北岸眼睜睜地看著敵軍登島剿滅藏島上的那些同伴了。
在戰船火力的掩護之下,孫丙率領陸戰隊一連順利登上了羊角島,隨即對島上的敵軍展開清剿行。在這個地形如羊角般狹窄的小島上,清軍本就無可躲,但又難以在正面鋒中衝破海漢軍的火力網,在吃到兩槍子之後便放棄了衝鋒,只能於島上的樹林中,伺機發反擊。
但孫丙哪裡會給清軍留下生機,當即便下令放火焚燒樹林。海漢軍這次出征朝鮮,還專門帶上了一批臺灣出磺坑煉油廠出產的燃燒彈。這玩意兒只是應軍方要求製作的試用品,但威力著實不小,用簡易投擲從數十米外砸進樹林之後,使用汽油作為助燃劑的燃燒彈立刻便引燃了這片林子。
汽油是石油簡單蒸餾的產,極易燃燒且起火後用水難以撲滅,島上的樹林燒起來之後,很快便有無路可退的清軍從林子裡衝出來,試圖拼死一搏,但等待他們的卻是對手在百步開外冷酷無的排槍攢。
這樣的對戰自然就變了一邊倒的殺戮,從林中衝出的清軍士兵基本上連敵人的面目都沒看到,便已中彈倒地了。而孫丙所領到的任務並沒有抓活口的要求,所以他也在指揮中貫徹了這種態度,命令手下士兵不必留手。凡是手持武衝出樹林的清軍,一律視作負隅頑抗理。
從島上升騰而起的濃煙很快就吸引了大同江兩岸的關注,但隔岸觀火這雙方的緒自然是截然相反。聯軍一方對於這種能夠挫敗清軍銳氣的行大為興,特別是此前一直連戰連敗的朝鮮軍,似乎已經由此看到了勝利的希。
而清軍當然對這樣的局面高興不起來了,皇太極等人臉鐵青地看著江心島上升起的滾滾濃煙,心知缺乏救助的登島部隊這下肯定是凶多吉了。損失這點人馬事小,但這個行計劃被對手察覺之後,想要再照此方法渡江就不太可能了。
這把火燒死的清軍要遠遠多過沖出來被陸戰隊擊斃的數目,孫丙在此之前接過使用燃燒彈戰的相關培訓,也知道很多人可能並非被直接燒死,而是在火場中被濃煙嗆死或是窒息而死,本就來不及衝出逃生。不過不管怎樣,能夠乾淨利落地消滅島上的清軍,便算是圓滿完任務了。
不久之後綾羅島上也生出一場大火,清剿該地的海漢陸戰隊使用了同樣的方式來對付島上的清軍,一把火將島上的樹林連同裡邊藏的數百清軍燒了個乾乾淨淨。
而位於下游的頭老島則稍稍費事一些,這個島的面積大約有三個羊角島那麼大,為此王湯姆將剩下的陸戰隊全部派遣過去,而且還讓西芒調了三百名葡萄牙火槍兵登島助戰。以求能在最短時間完對島上的清理。
雖然頭老島上的清軍也嘗試了抵抗,但在集的步槍火力打擊之下並沒有起到什麼效果。清軍所裝備的盾牌和盔甲都只能對最老式的火繩槍有一定的防作用,但陸戰隊所使用的步槍就在其防能力之外了,在兵力相近的況下結陣對戰幾乎毫無勝算,幾齊下來就已經死得七七八八了。
聯軍花了大半天的時間將平壤附近江面上的三個較大的島嶼清理乾淨,在這個過程中清軍未能採取任何有效的救援措施,甚至都沒法對登島作戰的海漢軍進行干擾。而幾島嶼上相繼燃起的大火,只要是眼沒瞎的人都能在數里之外看到,這對於清軍計程車氣也造了不小的打擊。
皇太極當然不懂什麼做“不對稱作戰”,但他知道己方在水面作戰的劣勢被對手利用得淋漓盡致,如果接下來依然找不到一個能夠重新平衡雙方戰力的辦法,那麼這次南伐朝鮮的戰爭很可能真就得在這大同江畔宣告結束了。
對於這樣的結局,皇太極自然不會滿意,當初在瀋誓師出發的時候,他可是向群臣宣佈要一戰定朝鮮,讓這個國家從此依附於大清國,不再聽命於明國的指揮。但他確實也沒想到朝鮮改換門庭的速度竟然比自己預計的更快,只是這請來的僱傭軍實力也太強了一些,讓清軍在朝鮮境制,白白增添了許多的資消耗和人員傷亡。
如果就這麼灰溜溜地撤回國去,皇太極當然是不樂意的,就算他不說什麼,文武大臣們也不會甘心就此收手。要知道這次的戰事打到現在,清軍其實連本錢都還沒能收回來,八旗旗主和國的權貴又豈肯自己投到這場戰事的諸多資源打了水漂。
清國高層在出徵之前的算盤是打得極好的,力爭在三個月之結束戰事,不但可以擄回一大票朝鮮人口充實治下地區的勞力,完了還得向朝鮮王室索要大筆戰爭賠償,怎麼想都是能夠大賺一筆的買賣。但現實狀況是越往南推進阻力越大,大部分的時間都耗在了被海漢聯軍把控的水脈流域,而國的近海地區頻繁遭海漢襲擊,被其擄走的人口幾乎等同於這次從朝鮮搶回的數目了。
清軍這次出征號稱十萬大軍,雖然這個數目是加上了幾萬民夫之後還略帶誇大的結果,但這麼多人每天的消耗可是實打實地需要足夠的資供應才行,是每一天連人帶馬吃掉的口糧,就是一個相當大的數目了。如今從清國境到大同江畔的補給線已經長達數百里,其間還要越幾條河流,提防途中由朝鮮地方武裝所發的襲,運輸力之大足以讓軍需們時刻在神崩潰的邊緣。
戰事每拖延一天,就意味著這一天要白白浪費數萬人的生存資,而清軍從安州開始便已經無法再就近從本地獲得大量補給了,出征時所帶的資也早就已經消耗完了,只能依賴從國運至前線的後勤補給,這並不是一個能夠長期維持下去的手段。如果這場戰事再拖個把月而沒有大的改觀,那就算能與海漢有一戰之力,皇太極也得因為補給問題而選擇主退兵了。
頗為諷刺的是,這大同江裡魚類資源頗為富,但清軍由於缺船舶,甚至都沒法從江中打漁來補給食。皇太極不得不派出了一部分兵馬,到平壤北邊的山地去獵殺野生來減輕後勤部門的力。
“留給清軍的時間已經不多了。”錢天敦從滋滋作響的鐵板上夾起一塊切好的牛,在面前的瓷碟裡蘸了一下調料,然後放進裡大嚼起來:“這樣的牛,想必平壤城的清軍是不到了……金大人,不要客氣,一起吃啊!”
前幾天阿濟格從大同江基地附近敗退之後,這裡便重新回到了安寧的局面,數千勞工重新回到北邊的防線工地上繼續修建炮臺和堡壘,而錢天敦則是很有餘裕地開了宴席,著廚師現做的鐵板牛。當然了,能夠在這裡吃到的牛,自然也是由朝鮮所提供的,作為前幾天擊退清軍的犒賞,金尚憲命人從大同江南岸的安岳送來一批牛羊,如今便是錢天敦裡的食了。
金尚憲雖然也很喜歡食,不過當下他更在意的是戰事進展,主拿了酒壺替錢天敦斟滿酒杯,然後試探著問道:“聽說清軍將重兵都集結在平壤城附近,不知道皇太極是不是打算要從那裡強渡大同江,錢將軍可有什麼訊息?”
錢天敦淺酌了一口道:“金大人,貴國這個米酒還是差了點勁頭,下次有海漢商船到朝鮮的時候,我讓人給你送幾壇我國出產的三亞特釀,保證你喝了之後會有不一樣的!”
金尚憲聽錢天敦這牛頭不對馬的回答,也是有些哭笑不得,不過他最近與錢天敦打道的時候頗多,也知道這位海漢將軍喜歡故意岔開話題,然後繞上一圈再回來,當下也不催促,靜靜地等待他的下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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