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太極不怕清軍在戰鬥中出現傷亡,畢竟打仗哪有不死人的,真正有戰鬥力的部隊往往都是悍不畏死,而且與海漢這樣的對手鋒,大量傷亡的狀況肯定避免不了。但如果死了數以千計計程車兵之後,別說看到勝利的曙,甚至連改變戰況的希都看不到,那可能就得另當別論了。
清軍目前就正於這樣的窘境之中,不斷向戰場投的部隊都消失在了槍炮聲的轟鳴之中,依然無法實現與海漢軍短兵相接這個作戰目標。而在目前這種戰距離上,清軍只能是遭一邊倒的屠戮,甚至連反擊的機會都沒有。
清軍的作戰思路本質其實是以人命來換取戰線的推進,將戰距離短到面對面搏殺之後才會有真正的勝機出現,但這種戰思想早就被海漢軍的指揮看穿並加以利用,設定了當下這麼一個特殊戰場,讓清軍錯誤地判斷形勢,認為能夠依靠兵力優勢來突破海漢陣地。
死傷幾千人當然尚未搖清軍的本實力,但要繼續打一場看不到勝利希的消耗戰,就已經不在清軍此次出征朝鮮的計劃之了。皇太極接到前線的回報之後猶豫了片刻,最終還是下令鳴金收兵。
這一的戰鬥要遠比前次手所進行的時間短得多,清軍的傷亡也較上次了近半,海漢將領們本來預計清軍要付出上萬人傷亡的代價之後才會考慮收手,但這個時刻顯然要比他們的預想來得更早。錢天敦對此也到有點意外,他甚至懷疑這是清軍故意為之,想海漢軍出追擊再殺個回馬槍。
“撤軍了?敵人這就撤軍了?”金尚憲哆哆嗦嗦地扶著瞭塔的護欄,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這明明還激戰正酣的時候,怎麼清軍就突然收兵了。他當然希清軍能夠早日撤離自己的國家,但更希海漢軍能如他們所承諾的那樣,在戰中給予清軍重創,而今天的戰況甚至還不如上一激烈,這讓一門心思要看熱鬧的金尚憲不免就有一點失了。
“看來還是殺得太狠了啊!”錢天敦只能將此作為清軍撤出戰場的解釋,不過他對高橋南的臨場指揮並無不滿,防線一旦被清軍攻破,基地的數千聯軍和近萬難民必定死傷慘重,這種你死我活的時候,可容不得半點疏,高橋南的安排其實是相當穩妥的做法。
當然了,清軍雖然撤離戰場,也不見得就要一路撤回遼東去,說不定休整兩三天還會發下一的攻勢。但錢天敦已經能從清軍的這次主撤退中覺到對方的戰意正在一點一點地消減,或許這一戰結束之後,對方就要準備打包行李回家了。
“我看可以讓海軍部隊集合待命準備出發了。”觀看了戰鬥全程的王湯姆態度更為直接,他認為清軍在有數萬人尚未投戰場的況下就主收兵,已經充分表明了指揮的態度。清軍接下來很可能會選擇從朝鮮境撤軍,也就是到海軍出手的時候了。
錢天敦對此沒有表示異議,但他還是要求將安南、葡萄牙和福建水師這三支艦隊繼續留在大同江駐守,以防清軍玩暗渡陳倉的把戲。
目前的局面離海漢預計的清軍潰敗還相差甚遠,清軍雖然在大同江畔損失了幾千人,但其大部分主力部隊的建制都保留下來了,也沒有高階將領在戰中折損,所以整個部隊的況都還比較穩固,就算撤軍也不太可能出現混失控的局面。
在這種況下,陸軍也不敢貿然離開陣地去追擊清軍,反倒是海軍繞到北邊利用江河環境進行截擊比較穩妥。而且相比大同江畔的這花費兩個多月時間建起的陣地,海軍的作戰環境所需面臨的風險更小,要攔截清軍也遠比陸軍更為容易一些。
於是在清軍收兵回營的同時,王湯姆便下達命令,包括陸戰隊在的所有海軍人員在碼頭區集結待命,準備出發。仍然在大同江上游執行巡邏任務的十來艘海漢戰船也要在接到命令之後立刻趕回基地,加到北上包抄清軍後路的行當中。
清軍大營當天沒有任何靜,對於開始零星出現在附近的海漢偵騎也沒做出什麼大的反應。但越是如此平靜,海漢這邊就越是認定清軍是在做退兵的打算了。
而實際況也正是如此,清軍收兵回營之後,皇太極便召集眾將宣佈了自己的決定,放棄繼續與海漢戰,將大軍撤回國。
這可以說是清軍近年來對外軍事行中有的狀況,雖說對大明的戰事也多是以清軍自行撤退而告終,但那一般都是清軍在大明境搜刮夠了人口與錢糧,帶著戰利品大搖大擺地離開,與當下這種戰敗之後灰頭土臉地離開本不是一回事。
當然了,如果不是海漢人不合時宜地出現在朝鮮戰場上,清軍的勝績肯定會毫無懸念地延續下去,朝鮮只會為清軍鐵蹄下淪陷的又一個害者。
打不過就撤,清軍對此倒也沒有什麼特別的牴,頂多就是對敗得如此徹底有些灰心罷了。反倒是有很多尚未被投戰場的部隊暗暗到慶幸,不用冒死與海漢軍搏殺,可以活著回到家鄉了。
“連夜撤離,以免夜長夢多!”皇太極下定決心之後就十分果斷,不想給海漢軍留下銜尾追擊的機會。
但實際上清軍的行效率還是無法達到他的要求,幾萬人要在夜晚完集結然後出發,還不能弄出太大的靜以免驚擾到對手,這對於分屬不同部落的清軍來說可並非一件易事。真正做到連夜撤離的部隊,也就只有充當先鋒營的幾個牛錄而已。剩下的大部隊基本都是在天矇矇亮之後才陸續從營地開拔,這番靜想要瞞過對手基本是不可能了。
錢天敦在清晨醒來的時候,便得到了清軍向的最新報告,而此時王湯姆已經去了碼頭,準備率艦隊出發了。雖然海軍的戰船還未能全部集結到位,但王湯姆已經不能再等下去了,再不抓時間出發,就可能會延誤了最好的戰機。
而高橋南也已經等在錢天敦的住所外面,等候他指示是否要率軍追擊撤退中的清軍。對於獨立團來說,這趟北上朝鮮的任務前後耗時數月之久,但真正到他們上陣作戰的時間也就最近這幾天而已,雖說殺敵數量不,但就這麼兩場戰鬥,當然無法滿足求戰心切的獨立團。
錢天敦微微搖頭道:“不急,清軍現在還沒有陣腳,追擊的風險太大。再等一等,等清軍被海軍艦隊攔在北邊回不去了,到時候我們再過去攆一趟。”
錢天敦說完之後見高橋南沒有立刻領命離開,心知他大概還有些想法,當下便笑道:“讓偵察騎兵盯一點,再派兩個步兵連吊在後面,注意保持安全距離,別讓清軍殺了回馬槍!”
高橋南跟隨錢天敦多年,接到命令便能大致理解上司的意圖了。偵察騎兵負責抵近監視清軍的向,而吊在後面的步兵連,則是要負責伺機收拾那些掉隊落單的零散清兵——這極有可能也是清軍故意留下斷後監控海漢軍向的人馬。
海漢軍的偵察行從來都不是單向的,在蒐集軍監視敵軍向的同時,也要設法遮蔽掉敵軍對己方的偵察行。而獨立團如果要離開陣地,對兵力十數倍於己的敵軍展開主追擊,那就萬萬不能讓敵軍提前掌握到己方的向,否則是清軍陣中上萬騎兵調起來,就夠讓野外作戰的獨立團喝一壺了。而且更糟糕的是清軍騎兵部隊利用機力的優勢,直接繞過獨立團去攻打大同江基地,那就不只是前功盡棄了,很有可能會讓清軍得到將整個戰局翻盤的機會。
錢天敦為朝鮮戰場的陸軍總指揮,自然不能讓麾下部隊犯了這種低階錯誤,所以儘管他對高橋南的軍事素養很放心,但還是特地多叮囑了兩句,讓高橋南小心應對正在回撤中的清軍。
儘管兩軍的正面戰場鋒似乎已經告一段落,但對於偵察兵來說,他們的戰場卻是位於大同江陣地之外。獨立團軍中的偵察兵基本都是由錢天敦親自選拔並訓練,除了基本的訓科目之外,還專門送去騎兵、炮兵、狙擊、海軍等兵種的部隊中接多種訓練,以保證他們有能力為其他兵種收集所需的軍,可以說是獨立團這支銳部隊中的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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