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朝鮮軍人來說,能夠爭取到去海漢國留學深造的機會,就意味著自己的履歷可以由此寫上鮮亮的一筆,日後回國被分配到新軍中掌兵的機會也會因此而大增。但包括軍在的兩千名訓新軍當中,最終只有大約不到二十個人能夠選,競爭強度可以說是百裡挑一了。再考慮到這兩千人本就是已經經過了一次朝鮮軍方的部選拔,選者的確都算是朝鮮軍中的銳了。
當然了,所謂銳並不僅僅只是安道石這種單兵軍事素質出眾的軍人,那些份背景出眾的“保送人員”也同樣算是銳,畢竟他們的家族也是海漢會設法進行拉攏的件。但由海漢主提議的最背景的留學人員,卻一直沒有最終確定是否會接這個安排。
在八月進行的兩國高層磋商中,海漢軍方便向朝鮮國王提出了建議,派出一位或多位王子到海漢留學。為了避免朝鮮人將此建議當作是索要人質,當時還特地向其強調了這是自主選擇,並非強制手段。朝鮮當下雖未拒絕,但也一直沒有對此作出進一步的表態。
三位朝鮮王子中的老三尚還年,理論上不宜被選作出國留學的人選,所以海漢此舉的最主要目標也就是老大李溰和老二李淏兩個人。鑑於這兩人分別是朝鮮王位的第一第二順位繼承人,國王不太可能將兩人同時送到國外,所以這也就是一個二選一的選擇題。
王湯姆和錢天敦對於促此事都持樂觀態度,他們認為朝鮮王子留學海漢對於促進兩國的外關係發展會有極好的示範作用,這對於眼下也有心要加強兩國政治往來的朝鮮來說也算是一個有效手段。不過不知道李倧作何考量,這個人選卻是遲遲未出。海漢方面雖然也找金尚憲和崔鳴吉打聽過相關訊息,但這兩人都是場老油條,均對此事選擇了噤聲,並沒有放出什麼風聲給海漢。
不過這次藉著在大同江基地舉辦軍事技能大比武的機會,海漢特地向朝鮮方發了邀請函,指名點姓請世子李溰和林大君李淏出席。
海漢軍方的邀請函裡說得很直白,希朝鮮王國的未來繼承者早一點接到軍事領域,以便有朝一日能夠從容應對戰爭,順便也可以藉著這個機會認識一下朝鮮軍界的年輕人才,為今後的統治提前打好基礎。
或許是被海漢這番措辭所打,這次李倧沒有再找理由推諉,果然是將兩名王子從漢城送到了大同江基地,出席海漢舉辦的這次軍事技能大比武活。
李倧或許也不想就這麼放任兩位王子與海漢人隨意接,所以讓金尚憲和崔鳴吉作為陪同人員也跟過來了。於是算上之前先行抵達這裡的兵曹判書申景禛,六曹有吏、禮、兵三家的判書大人親自到場,再加兩位王子,這嘉賓陣容真可謂給足了海漢面子。
李溰和李淏這種份的貴族,基本上不會親自率軍打仗,所以他們掌握的軍事技能也僅限於只學過一點皮的弓箭和劍,基本的騎,以及紙上談兵的指揮技巧。但這並不妨礙他們對先進武裝備和強大武力的興趣,他們也很想親眼看一看,擊敗了北方惡鄰的海漢軍如此厲害,那麼經過其培訓之後的朝鮮軍人又將會有怎樣的變化。
出於對這兩位王位繼承人的重視,王湯姆和錢天敦在為期兩天的活中也是全程作陪,親自擔當解說,向他們說明各個比武專案的細則,以及練習該專案在實戰當中所能起到的作用。這對於平時居於宮中,極與軍隊有直接接的兩位王子來說,的確算是極為新奇的驗。
而過這次的大比武來吸引兩位朝鮮王子對海漢產生更大的興趣,這也是王錢二人做這個安排的主要目的之一。只要讓這兩個年輕人生出足夠的好奇心,再向他們介紹去留學的專案時,就更容易說他們接海漢的安排。
雖然朝鮮的軍事實力有限,常年遭周圍的鄰國欺,但也正因為如此,朝鮮人或多或都會希有朝一日能夠壯大本國的武裝,而且越是高層對此越是有執念。這兩位王子雖然年紀尚輕,也從未有過指揮部隊踏上戰場的經歷,但在海漢軍方的有意安排之下,卻在大同江的這訓練營中到了金戈鐵馬的氣勢。
在看完了本國訓學員的擊比賽之後,王湯姆主開口問道:“兩位王子想不想試試這種接下來就會開始在貴國軍中列裝的新式火槍?”
“這……可以嗎?”
老二李淏下意識向了兄長,而他的兄長李溰則是向了金尚憲,王湯姆將這個細節看在眼中,心中對這幾人的關係有了更多的認識。
然而率先開口的卻是似乎無人在意的崔鳴吉:“那不如就請世子和林大君下場試,為我軍將士作出表率。”
“崔大人,世子和林大君從未使用過這種火槍,眾目睽睽之下若是未能中靶,豈不是效果適得其反?”金尚憲對於這個邀請卻是提出了異議,不想讓這兄弟倆去試火槍。
崔鳴吉道:“那也好辦,只是試火槍,不用靶便是了。兩位王子又不是要與這些軍士們比拼準頭,能藉此表明一下對組建新軍的支援就行了。”
“崔大人說得在理。”王湯姆連忙接過話頭道:“這些學員已經在這裡訓練了一個多月,能參加擊比賽專案的這些人都算是比較有天賦的,確實沒有太大的可比。不過兩位王子如果對這個有興趣,我們也可以安排教為兩位作特訓,不出十日就有效。”
金尚憲見狀,也就不再堅持反對了,勉強認可了崔鳴吉提出的辦法。其實他提出反對倒也不是真的要阻攔兩位王子試火槍,只是不想讓崔鳴吉那麼順利地達目的,搶了自己的風頭。與政敵的競爭,每時每刻都在進行當中,他可不會因為這裡是海漢人的地盤就有所放鬆,而且他確信自己的對手也是如此,所以都要針鋒相對。
李溰與李淏都是年輕人,剛才看完軍士的演練,自然不想錯過了這樣的機會,當下便在王湯姆和錢天敦的帶領之下離開看臺,前往擊位去嘗試使用這種新式武。
實際上海漢提供給朝鮮軍的火槍也並不是什麼先進型號,這些學員在這裡使用的還是多年前開始定型生產的二九型火繩槍,如今在安南等盟軍部隊中都已經換裝燧發槍了,這種舊式火繩槍一般就下放給地方守備部隊使用。不過對於朝鮮來說,這種火繩槍要比他們原本量裝備軍中的鳥銃好用得多,不管是擊發率、準度還是程,都有明顯的效能優勢。
當然了,這也與朝鮮軍中的武裝備太過落後有關,軍中為數不到兩千支的火槍有一多半都是購自大明,但這些火槍的製造時間最早甚至要追溯到上個世紀的萬曆年間,迄今已經快有半個世紀了,其狀況可想而知。而大明近年來外戰事不斷,製造的武裝備已經沒有出口的餘量,也就導致了朝鮮的火槍火炮難以進行大面積的更換。雖然朝鮮也嘗試自行製造了一些槍炮,但效能離大明造尚有差距,因此最終也沒有進行大批次的生產和裝備。
由於缺乏強力武裝備,朝鮮在面對北方強鄰的軍事威脅時就不免顯得力不從心,幾乎將去年從海漢購的武都部署到了北方。但由於兩國在軍事方面的合作時間太短,朝鮮軍缺乏建制的火部隊和相應的戰,在獨立面對清軍時依然無法充分發揮出應有的實力。在清軍從鴨綠江一路推進到大同江的過程中,便已經將為數不多裝備了火的朝鮮部隊消滅得七七八八了。
這樣一來,朝鮮要在戰後打造效仿海漢軍制的新軍,自然就得重新再從海漢購武裝備了。而限於目前的財力狀況,朝鮮無力大量購買單價相對較高的新式武,只能把注意力放到便宜一些的舊式武上——當然海漢的舊式武還是要比朝鮮軍過去裝備的那些老古董要先進多了。
王湯姆和錢天敦一人負責一個,現場教這兩位王子如何持槍擊,李溰心來,對金尚憲等人說道:“不如幾位判書大人也都來試試吧!”
幾名朝鮮高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後還是兵曹判書申景禛帶了頭:“那微臣便來試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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